《春梦潇潇》占上风

70、二伯喊你回家收棉花 胡荽嚎啕大

　　胡荽站在自家棉花地里，放眼一望，邻居的地里已经是光秃秃的，等待着新种子落地，而她家还是白茫茫的一片，许多棉花球上缭绕着蜘蛛网，一看就知道主人是一个懒汉或者是一个疏于管理的庄稼汉。当胡荽还在深圳街头流浪着的时候，二伯马木叔就接二连三地打电话催促她早点回家，他在电话里声称她家的棉花如果再不采摘的话就得泡汤了，而她的答复是泡汤就泡汤，甚至反问二伯你代我采摘吧，我要么给工钱要么你拿去，马木叔当即拒绝了，他说自家的都采摘不了，家里请不到劳力，都打工去了。胡荽在街头徘徊了了数日，觉得找不到方向，还是回家了。
　　胡荽背着一个包袱，扛着一个竹蓝子，提着水瓶，带上几个红薯，天还没亮就下地了，这采摘棉花的活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体力劳动，手要灵巧，左手拉住杆茎，右手掏花，甚至连花苞直接摘下来扔进腰间挂着的竹蓝子里，待装满时，然后转移到包袱里。胡荽有好长时间没有下地劳力了，积蓄着一身的力气，站在地里没有起身，旁边放牛的马木叔看了，实在过意不去，也下山帮她摘了一下午，但是还有长长的好几大块没有采摘完，劝她明天再摘吧，反正迟了总是迟了的，胡荽并不理睬他，让他早点回家，她说：“二伯，我也就不客气了，也不请你吃晚饭了，等我摘完这垄地的棉花，闲着的时候接你和伯婶吃饭。”二伯说：“你这个囡哟，太倔强了，你想一口吃掉一个大胖子，怎么可能是的事呢？明天也不是不天亮，明天再来吧，这天黑时雾气重，夜霜下来会伤身体的，还是回家吧。”说完话，马木叔也不管她听还是不听就直接走了。
　　胡荽依旧低头采摘棉花，中午虽然吃了几个红薯，此时已经饥肠辘辘，肚子咕咕地叫唤着，她想再坚持一会，最起码得将这一块地的花采摘完，明天来再采摘下一垄地吧。
　　太阳渐渐地从□□山沉下去了，晚霞也开始暗淡无光，大地像是包裹了一层牛皮纸一样沉寂下来，四周树林依稀可辨，胡荽机械地抻手采摘着花蕾和花瓣，也无须辨认，眼前全是白色的点点，向那点点伸去时绝能采摘到棉花，虽然夜露已经湿透了她的发梢，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襟，但是她仍然咔嚓咔嚓地采摘着，几声夜鸟啼饥号寒，几只不知名的小动物在地里横冲直突的，丝毫没有影响她聚精会神地采摘。
　　竹蓝一筐接一筐地倒进包袱里，就在她抬头仰望夜空的那一瞬间，在棉花地对面的田垄里有一对绿荧荧的眼睛注视着，胡荽知道，那就是狼在侦察，据说，狼在找到猎物的时候首先要站在对面审视良久，观察周围的情况，揣摩猎物的胖瘦，之后而作出捕猎的判断，最后根据嗅到的信息作出捕猎的决定。
　　胡荽站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盯着狼，猜测着可能发生的一切，第一反应是需要找一个还击的武器，比喻铲刀、锄头、鎌叉等等，可惜今天是采摘棉花，来之前根本没有带任何工具，只有包袱和竹蓝，还有水瓶和食物袋，这些都不能对狼构成威胁。胡荽对着夜空呼唤了几声，“哟嗬——”“哟嗬——嗬——”“哟——嗬——”，狼仿佛坐了下来，专心致志地听她美丽的歌喉似的，高亢嘹亮的呼唤在寂寞的山间回荡着，余音绕梁。
　　胡荽放下竹蓝，从地上拾起一个大石头，用力的敲打着地边的桑树，枯朽的树干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狼似乎并没有被吓退，反而站起来，试探性地靠近她。胡荽已经明显地看到那是一只高大的狼，白色且威武的狼，那白狼的气息已经笼罩着棉花地。
　　胡荽心跳到嗓子眼上了，四顾左右除了漆黑一团和眼前星星点点的棉花朵朵白之外，只有几颗稀稀拉拉的槡树，最高的要棵就在身边的地硬上，她反手偷偷地解下身上的蓝子，突然袭击地扔向狼，迅速地扑向那棵高大的槡树，攀爬上去。狼的头向旁边一偏，避开了蓝子，迎着前方直奔胡荽，腾空而起，扑向她，第一扑，扑了个空，第二扑咬住了胡荽的左脚裤子。胡荽双手死死地抱住树杆，伸出右脚，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地朝着狼的头踢去。狼似乎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和威胁，用前脚迅速地爬在上树杆，后脚则不得力，乱弹乱晃，似乎想找到一个用力的支点。胡荽乘机随手从树杈里抓到一个枯枝，用力向下戳去，由于用力过猛，整个人的身子差点儿掉下去了，这一招给予狼以致命的打击，胡荽感觉到脚背上热辣辣的，仿佛鲜血站满双脚，只听一声哀鸣，狼掉下去了，然后就地上打了一个旋转，爬起来，一溜烟地逃跑得无影无踪。
　　胡荽坐在树枝上感觉到胃里翻滚着，膀胱爆裂，一股暖流顺着□□，沿着大腿，一直流到袜子里，与刚才狼的血液溶为一体。胡荽嚎啕大哭，一声比一声凄凉，风将哭声带到四面八方，传遍了崇山峻岭。
　　胡荽在槡树上就这样坐着，一直坐到天亮。

作者有话说

　　狼仿佛坐了下来，专心致志地听她美丽的歌喉似的，高亢嘹亮的呼唤在寂寞的山间回荡着，余音绕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