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梦潇潇》占上风

109、说亲事 就等着儿媳

　　到了年底腊月份的时候，我捎带口信到村里，秦名羊就跑了一趟，回来就找来马木叔商量，因为他不敢再找胡荽了，有一次在一个山凹里，碰上了，马木叔抓住秦名羊的命根子，扬起镰刀，恶狠狠地对他说，“你再敢动我侄儿媳妇，我就这样。”然后一个比划的动作砍断了眼前胳膊肘儿粗的桑树干。秦名羊吓出了一身冷汗，并且自从那次之后，一做那事就想起了白晃晃的镰刀和阴风阵阵的眼睛，他阳萎了很长一段时间。
　　秦名羊对马木叔说：“快过年了，城里几个帮了忙领导要感谢一下。”
　　马木叔说：“那当然，怎么样感谢呢？”
　　秦名羊说，“按理是要包红包的，但是，你侄儿媳妇家里又拿不出钱来，就搞一点土特产吧，算是意思一下。”
　　“搞些什么东西呢？”
　　“你去准备几斤茶叶，几斤芝麻油，要求分开放，一份一份的。”
　　马木叔说：“麻油好找，这茶叶就不好找，我们这里不产茶叶。”
　　“这样吧，别人送了我一些茶叶，我看有几份，先拿出来给你垫着，算是借给你的，以后，有了出息，再孝敬我吧。” 秦名羊说，“你去准备芝麻油吧，越快越好，准备好后我托人捎带到县城，免得我们跑一趟，又是要花钱的。”
　　第三天晚上，马木叔将六壶芝麻油送到了家中。马木叔走后，梅花对麦门赐说，“我看她家的侄女杜鹃姑娘是咱们村里的金凤凰，要是能嫁给我家儿子草棍多好啊。”
　　“你别做梦了，人家能看上你儿子，吃喝嫖赌的，十里八畈的，有谁不知道。” 秦名羊没好气地说，“都是你给娇惯的。”
　　“有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你怎么能怪我呢？”梅花气急败坏地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不也是一样整天地吃喝玩乐，没看到你在家呆过一天。”
　　秦名羊就不搭理她，径直向外走，梅花说，“你往哪里去？”
　　“你管得着吗？我去打麻将，我去搞女人，你怎么样？” 秦名羊没好气地说。
　　“我要托媒人去说亲。”梅花喊道，“这亲事说定了。”
　　“害人不是这个害法，强扭的瓜不甜。” 秦名羊迈出的脚退了回来说，“你敢去，我就打断你的腿。”说完就气冲冲地走出去了。
　　春天来了，梅花找到媒婆半张嘴，递上可口的点心，奉上红包，说明了来意。
　　半张嘴高兴得合不上嘴巴，她说，“能给村长的公子提亲，那真是莫大的荣幸啊，你想一想要是在古代，村支书的儿子，那就是皇亲国戚了，哪个不攀哪个不比哟，做这门亲事那是祖上积了八辈子的好事啊。”
　　“让你见笑了，你也知道，我家草棍不换气，也没有一个出息。”
　　半张嘴的嘴巴突然关闭，她略作停顿，然后用肯定的语气对梅花说，“浪子回头金不换，这找个老婆就相当于给放荡不羁的马拴上的绳子，不改邪归正，才怪呢。”
　　半张嘴说，“明天就是清明节，这节一过，我就去登门拜访，不是我夸海口，我说的媒、做的亲有千千万，没有我半张嘴说不成的事。你放心吧，就等着儿媳妇进门罗。”
　　胡荽一听说半张嘴要登门提亲，就托人捎信给她，后来又亲自找到半张嘴，包了一个红包送给她，对她说，“拜托你，千万不要提亲，一来门不当户不对，二来人家有钱有权又有势，我家一穷二白又负债。我们高攀不起。”
　　半张嘴说，“你侄女总是要找一个婆家的，不找一个有钱有势的，难道说找一个穷光蛋，不找一个英俊薄潇洒的，难道要找一个瘫脚断手的。自古好汉配好汉，臭虫配臭虫，草棍这孩子怎么啦，不就是有一点爱玩嘛，说不定一结婚就好了呢？”
　　“不管你怎么样说，我死也不会答应的，到时候不要说我不给你面子。”胡荽说。“我侄女杜鹃和她妈也是不同意的。”
　　“不同意，慢慢来。”
　　过了些日子，半张嘴侦察到胡荽不在家里，就就找上门来了，一番客气话之后，她对胡荽说起了这门亲事。
　　胡荽说，“我侄女已经在外面谈了朋友，谢谢你的好意。”
　　半张嘴说，“谈了朋友也可以散，谈了朋友也可以多交几个朋友，就像选马种一样，肯定要选一个强壮的。”
　　胡荽一百个不同意，也不留她吃饭，自己下地干活去了。
　　半张嘴呆了一会，觉得没趣，也走了。
　　梅花晚上就到秦名羊面前哭哭啼啼，她说，“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三十好几了，还在成亲，你自己伸着头向四周看一看，瞧一瞧，哪里有这么大年纪的人还没有成亲，你再要不答应，我家就要断子绝孙了。”说完又嚎啕大哭。
　　可能是后头的一句话刺激了秦名羊，他打了一个寒战，心中隐隐作痛，心想，我秦名羊好歹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书记，断后的事绝对不行。想到这里，就对老婆说，“你别嚎叫了，像个母猪杀肉似的。”
　　梅花见男人动心了，就试着说，“我托半张嘴巴去试探了一下，胡荽不干。”
　　“杜鹃同意没有？”
　　“我不知道，肯定也不同意。”
　　这句话又像一只匕首刺进麦门赐的要害，他想在这方园几十里地的地盘上，没有哪个敢于跟我说一个“不”字，他胡荽算个什么鸟东西。于是乎秦名羊对老婆说，“你放心，我托人去说，看如何？”
　　梅花破涕为笑，她说，“你一出马，就有希望了。”
　　秦名羊首先到我这里打听了一下胡荽案子的进展情况，我说，“检察院耿科长说先放一放再说。”
　　“也就是说还没有结案吧，放多长时间呢？”
　　“十天半月也是它，一年两年也是它。”
　　“难道没有一个法定的期限么？”
　　“哎呀，老秦，你怎么这样结根呢？只要检察院不起诉，这事不就是相当于办好了么。怎么？你难道想起诉后判决不成？”
　　“也就是是说，这个案子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重新审理？”
　　“当然。”我说，“你怎么又对这事感兴趣，你不会是哪里有毛病吧。”
　　“我随便问问，放下就好，放下就好。” 秦名羊说。
　　回来后，秦名羊对老婆说，“你去找杜鹃她妈放话，就说你隐隐约约地听我说，胡荽的那个案子好像要重新审理，看她反应如何，如果反应激烈，亲事就有戏，如果说无所谓，那就没戏了。”
　　梅花说，“这样做是不是太卑鄙无耻了点。”
　　“放你娘的狗屁，你懂个什么，这叫做策略、计谋，这是高智商，你这个猪头脑袋瓜子，好像你很伟大似的。”
　　“你伟大，你伟大，这样的计谋只有你想得出来。”梅花的话还说完就被丈夫打断了，麦门赐说，“你还哆嗦什么，还不快去。”
　　“唉啦”。梅花就乘着夜色去杜鹃的家。
　　走进她家的时候，杜鹃正在给猪喂食，她的妈则坐在门口站起来说，“哎哟，贵客、贵客，是那阵风将你吹来了。”
　　杜鹃则从内屋跑了出来，表现出欢天喜地的样子说，“快坐，快坐，难怪早晨喜鹊在树上叫了，原来是有贵客啊。”
　　梅花一直坐到十二点了，才伸出舌头装出很神秘的样子说，“我那天听我当家的酒醉时说胡荽的案子要重审，听说要判个一年半载的。”
　　“不可能吧，村长不是说好了这事就这样放着，再不追究责任了么？”
　　梅花假装很内行的样子说，“你不知道，这放着并不是说不审理啊，听说新来的检察长要将历年来的案子一并要拿出来审理完毕，所以才牵出你家杜仲的案子呢。”
　　“下一步怎么样呢？”
　　“哎哟喂，真是太巧了哇！”梅花说，“原来半张嘴的远房亲戚是检察院的当家的，你看看，这事要是半张嘴出面，也花不了这么多的钱。”
　　她妈说，“半张嘴有这本事，我们几十年了，怎么不知道呢？”杜鹃则接着说，“快莫病急乱投医。”
　　梅花很诚恳地说，“我真的不会害你的，你去让胡荽找一找她，求官不着秀才在，怕什么呢？”
　　一提到孩子的事，杜鹃的妈和男人就没有主意了，要说，为妹妹这个案子也曾经病倒过，吵过嘴，骂过娘。可是今天怎么办？是糊里糊涂装下去呢，还是重新再来？想了想她妈说，“听你的吧，你是村长家里的当家的，一切听你的。”
　　梅花说，“那行，你明天让胡荽去找半张嘴”。

作者有话说

　　“快坐，快坐，难怪早晨喜鹊在树上叫了，原来是有贵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