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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被李圻沿碰过的地方永远像有电流经过,电得那片皮肤酥酥麻麻。贾铎觉得自己被李圻沿勾住的手指已经被电得失去知觉,所以他没能及时抽出那只手。
      他始终不肯承认他在怀念他们拉手的感觉,不肯承认他还贪恋这份感觉。

      见贾铎没说话,李圻沿又晃下贾铎的手。
      李圻沿在哄贾铎,从前两个人闹别扭他也会哄他,但是贾铎轻易不怎么生气,除非李圻沿真犯了什么错误。

      俩人这样的相处模式在外人看来可能不算公平,季明扬也不止一次让贾铎脾气软一些,别动不动就来脾气。可是只有李圻沿知道贾铎生气的点全在自己,他天冷的时候衣服穿少了会生气,有时候熬几天夜不睡觉会生气。

      贾铎看似冷漠实际温柔的脾性只有对着李圻沿才能全部显现出来,可现在贾铎只剩下冰冷,温柔也是时有时无,来的快去的也快。

      再这样下去贾铎真要崩不住了,他终于舍得甩开李圻沿的手,转过身继续忙手上那点儿工作。

      贾铎不吭声,李圻沿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好继续坐在旁边,他问贾铎:“雕什么呢?”

      “羊头。”贾铎给面子地回应一声,顺便动了动僵硬的肩膀。

      贾铎嘴里还叼着烟,烟气顺着他说话的时候飘到李圻沿眼前,他眯了眯眼,靠贾铎近一些想要仔细看看贾铎雕刻羊头的细节。
      那是个一毛钱硬币那么大的小吊坠,银色的小小的一个吊坠雕起来挺磨人的,但不可否认的是贾铎技术确实很好,上面每个细节都没有分毫差错。

      再去看贾铎的侧脸,他的眼睛也因为烟气半眯起来。等这小截烟抽完立刻把烟掐了,贾铎用左手按着吊坠尾部,右手拿着刻刀放上去继续雕刻。

      贾铎不是没被人盯着雕刻过东西,可这会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被李圻沿盯得手感全没了。他浑身别扭,紧了紧手里的刻刀最后又放下,和李圻沿说一句:“别坐我旁边。”

      李圻沿拽凳子挪了挪,离贾铎远一些后看着他包着纱布的手问:“是不是手疼,没手感?”

      都伤这么多天了,疼肯定没有刚受伤那会儿疼。况且贾铎是个能忍疼的人,当时拳头和镜面相砸那一刻脑子里就没蹦出来“疼”这个字,现在更是丁点儿感觉都没有。
      他只轻轻摇了摇头,也算是回应了李圻沿。

      俩人就在这干坐着,贾铎不雕东西了刷手机,李圻沿就看着他刷手机。没多久焦石在后面说屋里有股臭味,问大家闻没闻到。
      季明扬在给客人纹身,他戴着口罩什么都闻不见,歪头瞟眼猫砂盆旁边的警长,他问焦石:“是不是警长拉屎了?你过去看一眼。”

      来纹身的人是个女孩儿,她对毛茸茸的小动物没什么抵抗力。冲警长笑了笑,她才来一句:“是有股臭味。”

      不仅臭,味道还有点儿冲。贾铎和李圻沿的位置离猫砂盆最远,这会儿都被熏得脑袋疼。正想起身把屎铲了,焦石先去猫砂盆那儿看了一眼。
      这不看还好,看完“卧槽”俩字脱口而出,紧接着又说:“它没埋屎,不仅没埋,还拉稀了。”

      小猫真的不怎么好养,那么小的一只,得精心点儿照顾。所以警长一拉稀,屋里几个人瞬间围了上来。
      贾铎一手拎着警长的后脖颈,一手拖着警长的后腿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见小家伙精神还不错才稍微放下心来,决定带它去宠物医院体个检,买点药。

      李圻沿跟在贾铎身侧打算一起去,贾铎抱着警长打开门,自己身子刚出去就把门一关。
      突然关上的门差点儿撞到李圻沿的鼻子,他只好再次把门推开,跑出去说贾铎:“你过分了啊!”

      贾铎只是说:“别跟着我。”
      “要不是警长病了我才不跟着。”李圻沿被贾铎刚刚的举动惹得上来点儿火气,回了句嘴,“它名字都是我起的,我跟着也是应该的。”

      贾铎呼吸一停,脾气也上来了。他停下脚步盯着李圻沿,浑身的血液好像倒着流淌一样积进脑子里。他很想把李圻沿锁进房间里让他再也别出来,最起码别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省得说句话都跟抬脚往他心上踩似的把他的心踩得稀烂。
      估摸是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气压越来越低,警长开始在贾铎怀里挣扎。贾铎咬着后槽牙把警长塞李圻沿怀里,再跨步往宠物医院走的时候步伐飞快,害李圻沿只能小跑跟着。

      离这条街最近的宠物医院规模不大,但是开了很多年,附近居民的宠物无论是洗澡还是生病全都往这儿送。警长刚被宠物医生抱走的时候还用指甲勾着李圻沿的衣服,发出的叫声也可怜得很。听得人怪心疼的,生怕体个检,又检查出来别的毛病。

      好在医生说警长很健康,拉稀软便是消化不良引起的,回去最好禁食八九个小时,又嘱咐贾铎等猫三个月的时候带过来打疫苗。

      贾铎点点头说行,说完买了益生菌带着警长和李圻沿离开宠物医院。可能是知道猫没事儿,他之前不太好的情绪缓和了一些。

      李圻沿大着胆子把手伸到贾铎身前,动动指尖去挠警长的小脑袋。警长是一只会撒娇的小公猫,被挠舒服了就伸着脖子往李圻沿手上蹭。

      这股子撒娇劲儿和李圻沿很像,贾铎一阵恍惚,好像看到了和自己撒娇的李圻沿。他并没意识到自己停留在李圻沿身上的目光有多痴情,那目不转睛的架势就跟他眼睛窄得只能看到李圻沿一个人似的。
      所以人们常说“眼神是骗不了人的”真的很有道理,贾铎装得再无情都能被眼神出卖得彻彻底底。

      李圻沿察觉到贾铎在冲自己愣神,也看出他目光里的变化。他不再逗弄警长,而是把手放在贾铎的脸上摸了摸,在贾铎要推开他时果断地说:“铎哥,你推不开我的。”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砸碎镜子了,因为透过镜子你发现自己完全忘不掉我对不对?镜子里,你的眼神是不是在说你还是喜欢我?”李圻沿字字如锤,凿在贾铎身上一样让他喘不上来气儿。
      他还听见李圻沿说:“铎哥,真正要忘记一个人不是这样的。从我回来到现在,你所做的一切都在证明你很在乎我。”

      李圻沿这几句话后劲儿挺大的,贾铎晚上在屋里发呆很久。季明扬他们赖在工作室里没有走,拿着球杆吆喝贾铎一起打台球。

      贾铎动都没动,过了挺半天才摸摸烟盒开始抽烟。他最近烟抽得太凶,昨天新买的一盒眼瞧着就要见底,明天还得再买一盒。
      烟这种东西抽多了不好,可是不抽又浑身难受。尤其是贾铎这种心里装着事儿的,抽一根就能让心里好受一些,他干嘛不抽?或者说除了抽烟,他不知道怎么才能好受一点。

      季明扬他们闹到将近十点,他特意在焦石和良子走后凑到贾铎身边问:“你没事儿吧?”

      贾铎好笑地看季明扬一眼,掐了烟说:“我能有什么事。”

      一听就是假话,季明扬数了数贾铎脚边的烟头,损他一通:“你现在这个德行憋不憋屈啊!你要是不介意以前那点儿事就和李圻沿和好,介意的话就不和。就这么简单的道理至于纠结成这样吗?”

      “简单吗?”贾铎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烟头,一个个踢远后才说,“我介意,比谁都介意。可是我放不下他,我不该纠结吗?”

      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拿得起,放得下,至少贾铎知道自己做不到。他最失意的那几年是靠着“恨”挺过来的,他最难的那一年是靠着“疯”生活的。当时连耿措都让季明扬看着他,说再这样下去他命都能被自己作没了。
      那种日子贾铎不想再过了,可是现在折磨他的这个纠结劲儿也快把他磨没了。

      季明扬本来还想再说两句,结果动了动嘴,愣是把话憋回肚子里。一方面是了解贾铎心思重,贾铎都这么说了肯定心里边特别不好受。另一方面是他站着说话不腰疼,说贾铎的时候没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当哥们的有时候心直口快都挺正常的,但合计过味儿来就得闭嘴,让哥们自己想清楚。

      不劝和,不劝分,所有关于情感的问题都得让两个当事人解决是从前耿措告诉季明扬的大道理。季明扬就这么暗戳戳地替贾铎和李圻沿发愁,愁完也开始纠结上了。一边纠结耿措说过的大道理,一边纠结以后要不要帮李圻沿把贾铎追回来了。

      贾铎可不想拉一个人陪自己纠结,这会儿站起身去拿苕帚打算收拾下地上的烟头,顺便让季明扬赶紧回家。

      “我上赶着关心你,你居然赶我走,狗不狗啊?”季明扬骂归骂,拿着手机往外走。十点多的夜足够的黑,显得对面窗里透出的灯格外明亮。应该是李圻沿还没睡,他对着窗户摇头叹气,又欠儿吧唧地扭头冲贾铎重重地“唉”了一声才飞速离开。

      贾铎收拾完房间隔着门上的玻璃也朝对面看一眼,就这么一眼脑子里又全是从宠物医院回来时李圻沿说的那些话。烦,真的烦透了。烦到想出去喝几杯,也许烂醉如泥就什么都不想了。

      当然,贾铎也真的出门往酒吧的方向去了。去的那会儿李圻沿就在自己阁楼上做衣服,他余光看到贾铎开门向外走的身影,立刻打开窗户朝贾铎喊:“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啊?”

      贾铎没回话,把连帽卫衣的帽子往头上一扣,对李圻沿的质问全当听不见。

      酒吧这个点儿正是人多的时候,好在这家酒吧比较清净,一进门和他过生日那次一样,驻唱歌手依旧在舞台中央唱歌。
      酒吧的调酒师被大家“小岛,小岛”地叫着,他难得看见贾铎一个人过来,帮他调完酒后和贾铎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后来喝得有点儿多,贾铎不仅头在发晕,连带着视线都有些模糊。他就剩耳朵好使些,听见驻唱歌手低沉的嗓音在周遭打转。
      歌词无非情情爱爱,无论从前的人还是现在的人都爱听关于情爱的歌,歌手也爱唱这种歌。好像听的人和唱的人都特别深情似的,个个都是情圣,人人都有情伤。

      贾铎听得直想笑,他仰头喝口酒,又听见歌手唱:“你离开的出口,变成我的缺口。只有你的迁就,能解我的忧愁。”
      后面的歌词没太记住,只有最后一句记得最清楚:“别和往事战斗,我们不是对手。”

      有那么一瞬,贾铎的呼吸都是屏住的。小岛推着他的肩膀问他愣什么神,让他继续喝。
      贾铎这才“嗯”了声,下巴一抬把酒杯里的酒全干了,然后再给自己满上一杯。

      “喝这么凶?”小岛随口道一句,“有心事儿吧。”
      第二句话的语气相当肯定,所以语调不是上扬,而是平平稳稳地道出了口。他在酒吧工作这么多年,别人来这儿喝酒的原因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贾铎一向嘴硬,哪怕心事重重的模样把自己全部出卖也得硬着嘴说:“没有。”

      小岛摇头笑笑,也不好多说什么。他本来寻思贾铎愿意多说的话就开导开导他,不愿意多说就劝他多喝点酒释放一下压力,肯定比什么都不做强。

      结果都不用人劝,贾铎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神都不带这么猛的。这又不是千杯不倒的体质,喝大发劲儿了贾铎也受不了,脑袋往桌上一磕,嘴里含糊道:“他走了,我的心确实缺了一块。他有出口……我没有,我他妈浑身上下全是缺口。”

      小岛一声声附和:“谁这么狠心啊?连你都舍得不要。”
      真不是小岛胡说,贾铎就是这片儿的香饽饽。虽然来到海鸟巷不过两年,但是他清楚得很惦记贾铎的人多了去了。谁成想帅哥也有被人抛弃的苦恼,现在倒吧台上的伤心模样看着怪揪心的。

      不忍心再看贾铎胡言乱语下去,小岛说:“你喝多了,我帮你打你个车,你回家吧。”

      “我自己能走。”贾铎挥了挥手,站起身子迈脚走了一步。

      贾铎走路的身型有些歪,整个人也摇摇晃晃。小岛要上前帮他一把,至少架着他去打辆车,结果被贾铎推到一边,见他自己钻进车后座。

      小岛跟司机师傅报了贾铎的家地址,不太放心地说:“他家就在前面,用不了五分钟就能到。”

      司机点点头,他脚都放油门上打算把车开走了,忽然听见车后座的贾铎说:“我不回家……我要去找……李圻沿,我要去找他……我好想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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