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用将军》潭心

1、第一章 出生就定亲？

　　“啊—”床上的女子嗓子已经有些喑哑了，脸上额上俱是汗津津的，唇色也十分苍白。虽然如此，却也能看出躺着的是位好容色的美人。
　　“夫人！放松！跟着为夫，来，吸气—呼气—”
　　旁边贵妃宫里派来的嬷嬷看着眼前的场景，内心纠缠几番后，开口道：“承安侯，这产房之中血腥气太重，恐怕对您有所冲撞……”
　　“嬷嬷有所不知，咱们侯爷爱重夫人，一贯是这样的，多谢圣上娘娘体恤我们侯爷夫人，此处有稳婆照看，您不若去稍坐片刻。”一位三十左右的侍女往一步，截住了宫中嬷嬷的话头，正是承安侯夫人的陪嫁侍女，荷安。只见她稳稳当当地福了一福，便将嬷嬷请下去了。
　　“夫人，你怎么样？”床上正受难的女子便是承安侯夫人林珂，半跪在床前的男子正是齐朝的承安侯廖康，三十出头的年纪，此刻坚毅的脸庞上满是紧张的神色，发髻也有些松散。他刚从西北边关领军回朝，携夫人进宫赴宴，没想到夫人肚子里的小东西便当场闹腾起来。所幸宫中一向周全，如今摄六宫大权的又是廖夫人娘家表姐容贵妃，于是便做主将廖夫人移到了贵妃的仪鸾宫中，让稳婆准备伺候承安侯夫人生产，皇帝见状又赐了几个得力的太医帮着看顾，只是廖夫人这胎倒不似头胎顺利，已经堪堪折腾了两个时辰了。
　　“侯爷，参汤来了！”
　　承安侯接过汤碗，哄着廖夫人用了半碗，又用热巾细细地擦了擦她头上的汗，转头问道：“夫人这一胎怎么如此艰难？”
　　床那头的稳婆顾不得抬头，只道：“侯爷，侯夫人这胎有些胎位不正，须得慢慢将胎儿的头转过来。”
　　承安侯听得心中一惊，又听闻稳婆道：“侯爷不必忧心，胎位已经正过来了，夫人马上就要生产，还请侯爷先去外头歇歇。”
　　承安侯闻言知是人家嫌自己呆在这碍手碍脚，要自己给她们腾地方了，于是转头握了握廖夫人的手，柔声道：“娘子，我就在外头门口站着，有什么我立马就能回来。”
　　廖夫人看着承安侯，心中一片温情脉脉，只是此刻有力不逮，只得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专心生产。
　　承安侯走到屋外，便瞧见一个小团子跌跌撞撞地朝自己跑过来，承安侯便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将小团子一把抱了起来。
　　“爹爹，娘亲和妹妹在哪里？”
　　“娘亲在里头呢，再等等妹妹就出来了。”
　　侯爷和小公子怎么就认定是妹妹了呢？身后的侍卫腹诽道。
　　承安侯欣慰看着小团子，自己的长子廖俍，虽然今年才三岁，也能看出日后必定是个美男子，只是俍儿容貌随了他娘，想来与自己这般伟岸的相貌无缘。
　　这边承安侯暗自腹诽着，那头的小廖俍已经耐不住了，开口喊了一声：“娘亲—妹妹—”
　　承安侯忙伸手捂住小廖俍的嘴，正欲开口安抚他，便听见一阵洪亮的哭声从屋内传出来，此时门也打开了。
　　“贺承安侯璧合珠联之喜！”
　　承安侯闻言喜出望外，便将小廖俍塞给了身后的随从，喜笑颜开地朝屋内走去。
　　林珂此刻躺在床上，只觉得力气用尽了，但还是撑着开口问道：“孩子呢，抱给我看看。”
　　“夫人，辛苦你了。”承安侯坐在床边，看着林珂筋疲力竭的模样，不由得心疼起来：“咱们以后不生了。”
　　“你浑说什么，当着人呢。”林珂轻轻瞪了他一眼。
　　“侯爷，夫人，公子小姐洗好了，奴婢给您抱过来。”荷安和侍女抱着刚出生的孩子走过来。
　　承安侯轻轻地将小小的两团接过来，放轻了呼吸，将孩子抱到夫人的跟前，两人细细一看———
　　好像跟想象中有些不太一样，皮肤黑黑皱皱的，和小廖俍刚出生时比身上也没几两肉，眼睛也还睁不开，只有头发眉毛格外的浓密。
　　两人一致地沉默了一会，林珂抬头看看廖康，再低头看看两个孩子，憋着笑道。
　　“像你。”
　　廖康也笑出声道：“小俍儿像你，这两个小东西像我，多公平。”
　　虽然廖康不是时下京中追捧的清俊秀逸的长相，但也是个英姿勃发的美男子，所以林珂并不担心自己闺女儿子的容貌。倒是承安侯总希望能生个像自己娘子一样的小姑娘，儿子便罢了，这下闺女随了自己未免有些担心，心中打了几个转。
　　“娘子，我给咱们闺女起了个好名字。”
　　“什么？”林珂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叫廖俏好不好。日后一定是个俊俏的小姑娘，多好。”
　　“那儿子呢？”林珂忍着笑意问道。
　　“儿子么，就叫廖俊好了。正好同咱们小俏儿名字凑成一对。”
　　林珂见他这番模样终是忍不住大笑起来，却又要伸手捂着肚子，嗔了他一句。
　　“你呀。”
　　两人正说笑着，有侍女进来通传道。
　　“侯爷，陛下和贵妃娘娘到正殿了。”
　　“我这次生产来的突然，还要多谢陛下和娘娘的看顾，不曾怪罪。”林珂叮嘱道：“你可不要仗着你同皇上的那点情分就忘了好好谢恩。”
　　“娘子放心，为夫这就前去谢恩。”廖康将小女儿交给荷安，吩咐道：“好生照看夫人。”说罢，便往正殿去了。
　　“逸之，朕看你真是好福气啊。”廖康刚迈进殿中，便听见一句调笑之语。说话的正是齐国的第三位皇帝，靖安帝高瞻。
　　“臣妻身上不便，臣代她向陛下和娘娘告个罪，多谢陛下和娘娘的照抚。”廖康往前几步对着靖元帝行了礼。
　　“珂儿是本宫的表妹，再者生产之事历来凶险，这些都是本宫应该做的，承安侯不必客气。”坐在靖元帝身边的女子约莫二十八岁的年纪，身段窈窕，容貌昳丽，正是林珂的表姐，齐国的贵妃楚容。
　　“逸之，猜猜朕给你的小女儿留了什么好东西。”靖安帝笑到：“刘福，把东西拿给承安侯。”
　　“诺。”靖安帝的大总管刘福将一个雕花的紫檀木首饰匣子恭恭敬敬地递到承安侯廖康面前。
　　“有劳。”廖康将首饰匣子接过，将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两枚银錾金麒麟长命锁。
　　“凌儿过来。”容贵妃将一直站在一侧的三皇子高凌拉到自己跟前，指着他身上的勾连云纹夔龙佩，道：“承安侯瞧着凌儿身上这块玉佩如何？”
　　“谨言，把东西拿上来。”不待廖康回答，容贵妃便命人将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籽料呈到了廖康跟前。
　　“承安侯，这籽料和是凌儿身上的原本是同一块。本宫原想着打成一对龙凤佩，将那凤佩赠予你们，倒是皇上提醒本宫，尚不知是儿是女，不如留着这籽料让你们自己琢去。到底是皇上思虑周全，如今本宫得贺侯爷和珂儿璧合珠联之喜。”
　　廖康看着三皇子身上的玉佩原还有些不解，又见容贵妃命人呈上了玉籽料心里便有些了猜测，再听容贵妃这一番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廖康虽看重自己曾与陛下并肩作战的生死情谊，但也不想将自己刚出生的女儿的命运贸然系到皇室的身上。
　　“陛下，这恐怕……”
　　“你还是个急性子”靖安帝笑着打断了廖康的话头：“朕既然说了这块料子让你自己磨去，刻成什么样子当然也是你来决定。”
　　“只是这玉罕见，承安侯可与珂儿细细斟酌。”容贵妃开口道。
　　“臣谢过陛下娘娘美意。”
　　“贺礼送到了，皇上，依臣妾看，咱们便放承安侯回去看看珂儿吧。”
　　廖康闻言便行礼离开了正殿，行至偏殿门前，转头道：“廖忠！”
　　“侯爷吩咐。”廖忠拱手。
　　“玉先收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