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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活着 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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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田牧坚持把田野送到了北京的学校,两人一路无话。
到了学校,田牧帮田野把手续办好,陪着一起到了学生宿舍,就离开去火车站了。临行前,田野给了他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说是生日礼物,他上火车后,才敢打开看:是一条项链,吊坠上有一颗大的心包裹着里面一颗小小的水晶一样的心。他珍重的把项链戴在脖子上,紧紧的贴着自己的心脏。然后他收到一条来自田野的短信:
“我希望我们都能给彼此四年的时间考虑清楚“亲情与爱情”。如果四年后,我改变了主意,那么我定为我的鲁莽向你道歉;而你,如果四年后还是坚持现在的想法,那么,我会继续作为你的妹妹祝福你。”
田牧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眼神空洞。感觉忽然心脏一阵刺痛,像有人拿着一把刀的在剜他的心,可他只是皱了皱眉依旧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异常。哪怕此时是在无人认识他的火车上,他也不想放任自己的痛苦决堤,有些决定一旦做出,就不能回头。
田牧从北京回家后,就和徐佳断了联系,他知道自己并不喜欢她,当初只是想借她来逼着田野去北京上学,自己不能无耻的耽误着别人。
之后的日子,田牧刚开始会偶尔给田野打个电话,问问生活费够不够、学习累不累、北方的冬天冷不冷。后来慢慢的电话没有了,改成了发短信,冰冷的文字让人感受不到温度。时间越长,他越是不敢给田野打电话,他很想听但又害怕听到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声音。
今天晚上田牧回到家后便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短信编辑一次、删除一次、再编辑、再删除,如此往复不知多少次,终于把短信发出去了。
“快放假了吧?”
“还有一周。”田野很快回复到。
“过年回家吗?”田牧问
“你想我回家吗?”田野回
“你自己决定吧。”田牧这条信息发出去后很久没有收到短信回复,他其实很想回复:“回家吧!我想你!”但最终发出去的是这一条,冰冷得连他自己都讨厌的短信。
“你和她还好吗?”大概过了十多分钟,田野才回复到。
“嗯”田牧回复说。
田牧回完短信,便蜷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感觉不到饥饿、感觉不到寒冷。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然后高烧不退,向学校请了两天假。
腊月二十九的早上,田牧去了和田野去年买年货的市中心的大超市,找了一个购物车,买了一车几乎和去年一样的东西,然后一个人排了一个小时的队结账,一个人去挤公交车,回到家后累瘫的躺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对着旁边的空气轻声的笑了起来。
大年三十,田牧吃了年夜饭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春晚结束后他站在窗户边看了会儿烟花,外面的烟花爆竹声依旧和往常每年的春节一样,没有什么变化。他看了一会儿,回到房间里,在枕头下放了两个压岁包,然后上床躺下,温柔的给身旁的空位置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睡觉。
大年初一早上,田牧起床后,换好衣服,围上去年田野送的围巾,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大纸袋,放到了田野的房间:“新年快乐!”田牧轻声说到。这是他每年都会给田野准备的新年礼物。
接着,他和往年一样,提着大包小包去给小时候经常帮助他们的爷爷奶奶和叔叔阿姨们拜年,一切仿佛都和从前一样。只是所有人都问他:“田野呢?怎么没回来过年?”
“我把她弄丢了。”田牧心里苦涩的想着。却只是笑着说:“她们学校放假晚,就没买到火车票,明年一定回来!”
说得次数多了,好像他内心也把这个借口当成真的了。是啊!也许真的是没有买到火车票吧!也许明年她真的能回来吧!她怎么能舍得不回来呢!她怎么可以不回来呢!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她难道不想念自己吗?!她难道不知道自己非常非常的想她吗?!
田牧脚步沉重的走在因为燃放烟花爆竹后,弥漫着硝烟的街道上,任由两行热泪源源不绝的流下来,他不想去擦。流吧……哭吧……也许哭过后一切就都好了。
田牧缓慢地走在硝烟中,伴随着泪水,哽咽着:
可以挥霍悲伤的已经过去了
过中途 当切真相迎逼来
我们其实只能 噤声回避
即使是滴泪水 也成扰
必须把柔弱的打造成铜墙铁壁
不泄露 也不再接收
任何与主题有关的讯息
要到了秋深才能领会
活着 就是盛宴
如果能够互相告诫
让河流与海洋从此都不起波澜
这天赐的余就再亏
看哪 我爱在你我的窗外
早上有雾晚上或许有光
命依然丰美热烈运转如常
这是比深秋更寒冷的冬天,田牧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安然度过,他看不到春天的曙光。
田野不敢回家过年,这个春节宿舍也锁门了,她便寄宿在徐一之在北京的房子里。
徐一之也在北京上大学,他上学后,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心没肺的混着日子。田野常说他能考上大学,全靠他爹妈给的好脑子。
他的学校和田野学校不太顺路,但他每个周末都会坚持转几趟公交车过来接田野下班、陪她吃饭,风雨无阻。他父母本打算在他学校附近买一套房子,但他坚持在离田野学校不远的地方买了一套两居室,美其名曰:可以沾沾名校的气息。
徐一之回家过年前,把钥匙给了田野。宿舍关门后,田野便拿着行李到徐一之家暂住下来。
大年三十晚上,田野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春晚,但她的眼睛却不知道看向了何处。12点的钟声响起,电视里“难忘今宵”的歌声也如期而至。
她走到客厅落地窗前,背靠着墙,蜷缩着坐下,看着外面静悄悄的城市,没有烟花爆竹声,也没有了车水马龙。这里的市区是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她看着远远方被染红的夜空。“呵……一切都不一样了啊。”她落寞的说。
大年初二早上,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让田野悠悠的醒来,她无力的接起电话。
“嘿!祖宗!您终于舍得接电话啦?! Happy new year!”田野模糊的听到电话里传来徐一之的声音,然后她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沉沉的睡去了。
田野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有些艰难的睁开双眼。一张大大的脸突然闯入自己的视线。
“你可终于醒了!”徐一之惊喜的说道。然后关切的摸了摸田野的额头,再摸了摸自己的“嗯,不烧了!”他放心的说,紧接着又很生气的说:“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能不让人操心吗!”
田野看着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徐一之,张了张口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你怎么来了?”
“我要再不来你就死在这里了!”徐一之听着田野沙哑的声音很愤怒的说。
徐一之从大年初一早上开始,连续给田野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他想着田野可能在外面没听到,也就没在意。初二的早上,田野的电话终于接通了,可是接通后电话对面却没有声音传来,他挂断电话后再打,又没有人接听了。他着急忙慌的,立马订了张机票,从家里赶了过来。一进家门就看到发着高烧蜷缩在窗边的田野。
他立马抱起田野要去医院,谁知晕迷中的田野嘴里一直嘟囔着“我不去。”他只好把田野放回床上,然后去小区外面的药店买了退烧药和感冒药,回家给晕迷中的田野灌下,接着不停的用毛巾给她擦着脸和手。
田野慢慢想起来:自己大年三十那天没什么胃口,水米未沾。晚上看了春晚后坐在窗边,不知不觉间睡着了,后面发生的事情她便不记得了。只记得在梦中,田牧依旧无情的逼着她来北京。
“今天初几了?”田野虚弱的问
“初三了!”徐一之一边拿着药,一边没好气的说。他走到床边绷着脸对田野说:“来,把药喝了!”说完舀起一勺往田野嘴里送去。
田野用手支撑着床,无力的坐起来,拒绝了徐一之喂药,伸出手想把药碗接过来。徐一之轻轻的拍打了一下她的手,有些恼怒的说:“别动!”然后固执的一勺一勺的喂着田野。田野无力反抗。
徐一之喂完药,静静的看着田野,像是突然下定决心般的问田野说:“是因为田牧吗?”
其实徐一之心里早有一个不安的猜测。从填高考志愿时田野想留在当地上大学,到来北京后的郁郁寡欢。这半年时间他锲而不舍的向田野告白了两次,都被她以“我把你当哥们”和“我把你当闺密”给拒绝了。但他没有放弃,他一直逼迫自己不要去想心里的那个猜测,他怕那个猜测成真,一切就不能挽回了,今天他终究还是没有稳住问了出来,因为他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田野。
“嗯?”田野没明白徐一之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