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变更》旁观人

80、第八十章 淡忘

　　“忞逆！！！”

　　姚火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紧赶慢赶，见到的却是已经完全凝不住实体的忞逆！
　　几乎已经没有意识的忞逆模模糊糊的听到声音，慢半拍的缓缓转头，那里是姚火的方向。

　　姚火看着倒在地上，眼里已经没有焦距的忞逆，慌忙跑过来。跪倒在忞逆身边。
　　“忞逆......”总是从容应对一切的姚火，此时声线却微微颤抖。
　　姚火的双手想要握住忞逆的手，却又停顿。他不确定现在是否能够触碰忞逆。浑身上下已经被血液浸透的忞逆看起来格外脆弱，有种下一秒就要随风而逝的感觉。

　　“姚火？”
　　忞逆的视线已经模糊，只能依靠声音。
　　“是我。”
　　忞逆依稀辨认出姚火的方位，紧紧地攥着姚火的衣袖：“天道呢？”

　　姚火回握住胸前忞逆的手。“你先别说话，我先把灵力输给你。”姚火伸出手将灵力输送到忞逆体内。
　　忞逆惨淡一笑：“别费力气了。”已经连实体都凝结不了的她根本连运转灵力的能力都没有。再怎么输送，也进不到她体内。一切都不过白费力气。

　　“不会的！不会的！”姚火不相信的摇着头。紧紧咬着下唇，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手上不停的输送着灵力，即便下一秒输送的灵力有立刻从忞逆身体里出来。

　　忞逆拽着姚火衣服拽向自己。“姚火！”
　　忞逆微微缓和语气：“你听我说，现在的天道受到重伤，没有办法修复。如今是打败他的最好时机！”
　　姚火看着忞逆，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忞逆：“听着！我会化成一把利剑，你用这把利剑插进天道的胸膛！”这样，一切就都结束了。
　　姚火慌忙攥住忞逆的手：“你疯了！”
　　忞逆：“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普通的利剑根本就伤不了天道！她是唯一的希望了。

　　姚火的眼泪掉了下来：“有，有！还有希望！我体内，”姚火慌忙将忞逆的手带到自己的左胸前：“这里，这里有一把武器。是专门用来对付天道的！”
　　忞逆猛地抬头：“怎么会！”
　　姚火点点头：“是真的！你信我！具体的我没办法给你细讲！但确实是当年这个世界的‘生机’设下用来对付天道的！”

　　忞逆：“那你快取出来！”
　　姚火：“需要你的帮忙。我自己并不能取出来。我只是暂时储存，真正的要是在你身上。”
　　忞逆：“我身上？”

　　咔——
　　所有的线索串在一块。

　　忞逆终于明白，自己身上为什么会有‘生机’的灵力。
　　当年她还天真的以为不过是因为当时的‘生机’还不够强大，没有足够的能力收敛自己的灵力。
　　可是，若真是这样，又怎会只有她一个人吸收他的灵力？

　　因为，这一切都是算好的。

　　因为她是天道的人，是一个不被注意但也最为安全的存在。
　　所以，他将那把钥匙放在自己的身上。
　　除非发现了姚火体内武器的存在，否则旁人根本不会想到那是一把钥匙。
　　忞逆将目光移向姚火眼睛的方向。

　　语气沉着：“我知道那把钥匙是什么了。”
　　姚火欣喜：“是什么？”这样，忞逆就不用以自己作剑了。

　　忞逆：“在我体内。但那东西不能长时间停留在外面。这样，你背着我，走到天道对面。然后我将拿东西取出来，你立即拔出武器插进天道的身体。”
　　“好！”姚火点点头。撑起已经没有什么重量，有些残缺的忞逆，小心的放在自己的背上。然后，缓缓走向天道。

　　“恩？”天道看向姚火：“又来一个送死的？本来看着你这么牵挂这个废物还想让你们好好道别一番来着。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姚火听到“废物”二字，冷冷的抬眼，看向天道。

　　天道笑道：“我现在虽然实力大减，但解决掉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忞逆压抑住咳嗽的欲望，冷声对天道说：“凡是别那么早下定论。”

　　天道瞥了一眼忞逆。没有说话。

　　现在的忞逆说只剩一口气都不为过，但，为何他却对这句话那么忌惮？明明现在的忞逆已经是动动手指就可以解决的存在？

　　忞逆趴在姚火肩头，轻轻说道：“闭上眼睛。找到那个东西的位置。”
　　姚火闭上眼睛，将灵力聚集到左胸，为忞逆点明方向。

　　忞逆的目光在姚火的脸上停留。她终于看清了姚火的表情。
　　全心全意的，完全的信任她。

　　忞逆看着姚火。如果，我们身上没有背负这么沉重的担子，就像普通人一样，一切应该会不同吧。
　　他们可以向其他人一样，在周末的时候一块出去约会，看看电影，吃吃饭，遇到意见不一致的时候幼稚的用石头剪刀布来一决胜负。一起去做那些最平常，最简单的事情。

　　可是，忞逆眼神微暗。注定不可能了呢。
　　“对不起。”忞逆在姚火耳边轻轻说道。

　　对不起，到最后都没能回应你。
　　对不起，最后的最后，还是骗了你。
　　明明已经看过那么多的生离死别，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了的。
　　忞逆缓缓闭上眼睛。
　　她未谈过请，也从未说过爱。但她听过无数的话本，看过无数的悲欢离合。深知那些痛彻心扉的分离就是由一条条小裂缝慢慢铺就而成的大沟壑，补不回，填不满。只能看着他慢慢变大。
　　而那一条条的小细缝便是一次次的误会造就的。
　　所以她一直都知道，情爱这种东西，看中了就要赶紧下手。喜欢了就说出口。有误会了就调解。容不得一刻耽误。

　　但是，现在。
　　忞逆正看看着姚火，眼神复杂。
　　我还是没能说出口，还是走上了无数话本里的俗套至极的那些老路，还是亲手造成了那些误会。到最后，那些心意，也没能说出口。

　　姚火，对不起。

　　姚火猛地睁开眼睛。可是，还是晚了一步。
　　忞逆已经冲进了姚火的左胸，冲破了那层白雾，放出了那把武器。用最后支撑她存在的，‘生机’的灵力。

　　猛然迸发的灵力瞬间席卷整片低地。
　　凌厉的武器挣破束缚，伴着巨浪般身后的灵力和忞逆坚定的信念向天道冲去！
　　没有一丝犹豫，势如破竹的一往直前！

　　“忞逆！”姚火绝望的喊道。

　　天道看着向自己冲来的武器，神色慌张。想要躲开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就在这犹豫之际，长剑直接破开天道的身体。巨大而又深厚的灵力在天道体内四窜，一点点的毁噬着天道的身体。不断冲破天道的承受底线。
　　最终，天道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
　　伴着一声细微的声响，一条有一条的裂缝爬满了天道的身体。像是一个信号，下一秒，天道的身体便开始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细小的颗粒飘散在在空中。
　　而那把长剑穿过天道的身体后，转过身，化作无数细小的灵力缠绕在每一颗细小的颗粒上，将其彻底歼灭。不留一丝痕迹。

　　天道，终于败了。彻彻底底的，没有任何反弹机会。

　　天道消失的那一刻，压制在这个世界的压力没了。
　　天道对这个世界的压制消散了。之前那些被压制的灵力在这一瞬间瞬间迸发，浓郁的灵力瞬间充斥着整个世间！
　　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的停下手上的事情，看着外面明明一样的陈设却又好像完全不同的世界。

　　现在，这个世界可以肆意生长，不受任何的压制，按照自己的轨迹行进。

　　而那些细碎的灵力在完成自己最后的灵力后，停在空中，像是在发愣。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缓缓向姚火飘来。
　　细小的灵力围绕在姚火周围，但又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姚火颤抖着伸出手，却又在半路僵住。
　　那些灵力突然崩解。
　　本就细小的灵力再次分解，化作看不见的颗粒随风四散，消失在山川河流之间，均匀的洒在每一片土地上。

　　一滴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落，紧接着一滴又一滴豆大的泪珠顺着脸庞滑落。
　　姚火呆呆的看着前方，手还停滞在半空中，想要触碰的却早已不存在。

　　呜咽的哭声渐渐响起，姚火跪在地上，低垂着头。身体一抽一抽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荷包，那是忞逆化成灵力之前，悄悄放在姚火身上的。
　　这是她最后能给姚火的。
　　“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到最后都还在骗我......”
　　姚火看着手中的荷包。

　　“话说，你乾坤袋里到底都有些什么东西啊？是不是有很多奇珍异宝？”
　　“你问这个干什么？怎么？想要啊？”
　　“我好奇啊？想知道几万年前到底都有些什么东西。”
　　“这个可能告诉你。等到需要的时候我再拿出来。”
　　.........
　　“这就是你的到时候吗？”姚火惨笑的看着手中的荷包。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擅自决定所有的事情！”姚火愤怒的朝天呐喊。“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要让忞逆来收场，她做错了什么？”
　　.......

　　最后，是姚火自己出现在管理局的。以一副失魂落魄，狼狈至极的模样。

　　“事情都结束了。”扔下这句话，姚火丢下一堆不明经过的人，走向忞逆曾经住过的房间。在里面呆了三天。
　　期间，不管谁敲门都不曾打开过那扇大门。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姚火自己打开了门，胡子拉碴的对慕火说：“对面的那套房子留给你，你想接着住的话接着住。不想住的话，卖出去也行。你自己看着办。”
　　幕后一愣：“你呢？你不住了吗？”
　　姚火：“我以后都住这里。”说完，又转身回到屋里。
　　慕火转头看向其他人：“忞逆.....”
　　剩下的话慕火没有说出口，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天地间弥漫的灵力已经说明了一切。

　　又过了几天，姚火照常出现在了管理局，如以往的每一天一样，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现在的姚火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了。不再是之前成熟中又带着些许孩子气，而是真正的成熟内敛，将所有的情感都压制在内心深处，不露一丝痕迹。、
　　现在的姚火开始不再那么拼命，总是会在闲暇之时，就出去乱逛。去各个城市，看那里的风景，呼吸着那些带着许不同的空气。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
　　忞逆这个名字提起的次数也慢慢的减少。从一开始的不敢提起到后来的可以不提再到现在的慢慢淡忘。
　　渐渐地，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