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无双》水深之处

4、夜探

　　这时，一四十上下的男子上前附耳在崔云深旁说了几句话。崔云深听完脸色一变，放下碗筷道“娘亲，孩儿用好了，有事出去一下，您慢慢用”说着也不管崔夫人如何便起身随那男子离去。
　　“这又是怎么了，饭也没吃就走了”崔夫人嘀咕道，看着一旁的小川催到“你快跟去看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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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里的最大的一家客栈外这时已经围了许多人，一些官差将客栈围了个水泄不通，周围立着一快“办公重地，闲人免进”的木牌。
　　“真的是李易阳的儿子吗？”“没想到年纪这么轻就死了。”“真是造孽啊。”崔云深下马朝里走去，刚靠近客栈就听见周围人群议论纷纷。
　　“公子，等等我”小川穿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崔云深，他身形高挑，在人群中显得有些鹤立鸡群。赶紧跟上。崔云深不知道小川跟了来，看着她身下的坐骑有些诧异她居然还会骑马。告诫地看了小川一眼“不要添乱。”
　　然后直接朝里走去，大厅一凉席上躺着一具年轻的尸体。旁边的吕大人见崔家来人了，赶紧给崔云深让开来，这些江湖上的事，他们这些拿朝廷俸禄的就是想管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是交给他们自个儿去头疼吧。
　　崔云深揭开尸布看了一下，小川在旁边探头探脑的，清楚地看到了那人脸上一道深刻的剑痕，这样的伤口似乎只有崔家的独门剑法才能做的到。崔云深面色一冷，和旁边的仵作进内室商议，然后沉着一张脸出来了。
　　“李大侠的独子在望州出了事，我崔家一定会查明缘由，给李家的各位一个交代。”崔云深朝旁边的一群人微微一礼道。
　　“假惺惺，别说的这么好听，我家公子分明是中了你们崔家独门的崔氏九式死的。别他妈做贼的喊捉贼。”一打头四十几岁的高挑男子李鹏不忿道，立马有人开始迎合着，“是啊，谁不知道你们崔家仗势欺人，对我们李家的打压由来已久，没想到如今更是恬不知耻，做下此等恶事”一背上插着两刀的大汉愤愤不平道。还有一年轻小伙人站起来直接朝崔云深袭去。
　　崔云深背后像长了双眼睛似的，站在那里不动，待他近了反手一掌拍向对方，掌风不急不徐，力道正好。那人中了一掌，连退几步，吐出一口鲜血，显然受了重伤。“上一辈的恩怨早就过去了，崔某不是这等是非不分之人，就事论事，现下分明是有人栽赃嫁祸，试图挑拨我们崔李两家的关系，李大侠可千万不要一时被小人蒙蔽，酿下大祸。”崔云深淡淡道。
　　随后又拍了拍手，立马大批崔家弟子一拥而上将那群人围个水泄不通。
　　“崔公子，你这是做什么”李鹏看到突然出现的人一阵惊慌，刚才这崔家公子身手不凡，年纪轻轻行事老练，让人不敢小觑。自己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名号的，但是在崔云深和大批崔家亲眷子弟的包围下却也是没有几分把握。
　　“李家公子在鄙人的势力范围内出了事，在下自当给李大侠一个交代，但是有个不情之请在在三个月内为了保证各位的安全还是请诸位到崔家小住一段日子，三个月后若李大侠还是认为凶手为崔家，到时候再算账也是不迟，不知李大侠以为如何？”这哪里是小住，分明是变相的软禁啊。
　　崔云深朝门外作了一个“请”的姿势。李鹏刚想发作但是看崔云深还算有礼并无过激的举动，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在人家的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罢了，就让他们崔家给咱们一个交代吧。
　　三个月后，如果不能给个说法，崔李两家自然是不能如此善了。
　　李鹏憋着一口气，“哼”了一声，带着身边的人不情不愿地往崔家去了。旁边的小川看得目瞪口呆，第一次觉得崔公子有点可怕。
　　崔小澜依着自家公子的意思前往李家的人安排住处。临走前还崇拜得看了下自家公子。
　　云深看着旁边的小川“怎么，吓傻了”小川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你给我娘灌了什么迷魂汤，但是给我安安分分的做好自己的工作，要是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当心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有”他顿了顿“今天的事如果你敢在我娘那里走漏了风声我就唯你是问”崔云深刚才还平易近人却突然想到今早的事不由得话锋一转，阴恻恻的声音传来。
　　小川傻了，一路跟着，保证自己绝对会守口如瓶还压上自己没有啥说服力的信誉说自己对公子以及崔家绝对忠心耿耿，万万不敢有什么觊觎不轨之心。
　　崔云深坐在马上，似乎还在想着刚才在客栈的事，对小川的话不置可否。
　　小川看崔云深压根没想到搭理自己，开始胡言乱语“公子你不知道，小川本是江湖中人，若不是一番因缘际会，这才不得不到府上来应聘丫鬟，想着有个落脚地也攥着盘缠。且早就有了意中人，小川的师兄……”
　　“江湖中人？你会武功？”
　　“当然，小川不是吹的，小川的武功在江湖上那也是响当当的，可谓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小川又厚着脸皮一本正经地开始乱吹，说道最后自己都有点不相信。
　　崔云深听得觉得好笑，“你武功既然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怎么沦落到被我娘抓来给我当丫鬟的地步”
　　“都说了这是有一番因缘际会的嘛”小川脸红红的，故作凶狠道。
　　崔云深轻轻笑了，一路紧绷的神经感觉有所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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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小川想着今日白天所发生的事情，心里越发觉得这崔家深不可测，自己还是赶紧积攒点银子去找师父吧。
　　一边走着，忽闻前方隐隐约约传来清越醉人的笛声，空气中弥漫有淡淡的哀愁弥漫开来。是谁？在这儿吹笛？
　　小川好奇，循着笛声走去，穿过一道长长的幽径，一男子站在湖边背对着小川。看那背影，这不就是自家公子吗？他手执长笛，一席身影在月下被拉的老长。如此兴致，定是被今天白天的事闹的。
　　小川刚想退去，不料踩中了地上的枯枝，发出了声响。
　　崔云深想起白日的事和早逝的父亲，正又是烦恼又是哀伤。听到声响，放下嘴边的笛子，转过身来见是小川“是你？”
　　崔云深作为崔家的家主，在小川来的第二天就从小澜那里知道小川来历不明，是被母亲看下硬塞到自己房里的，只不过他早就看出小川虽然来历不明却没有什么企图，不然也不容她待到现在了。
　　最近只要是长的俊一点儿的姑娘都会被派到自己院内，早先崔夫人前脚送来，他后脚就送走。现在他已经放弃了把她赶出府的打算。白天出了这样的事，他对小川更加是无暇顾及。没想到现在这个时候撞上她，此刻看着她严厉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不是……”小川赶紧想要解释道，却被崔云深打断。
　　“大半夜的不睡觉，瞎晃悠什么！”
　　小川刚要回答被斥，没好气的到“那公子您呢，大半夜不的不睡觉，瞎吹什么笛！”说完小川又后悔了，虽然来这里的时候听周围的人说崔公子脾气是一等一的好，从不苛待下人。但是想到自己刚才居然敢对主子发火，未免胆子太大了，真想把自己的舌头给吞了。
　　崔云深没有料到小川敢这么顶撞她，一时无话。气的笑了“这是你一个丫头跟主子说话的语气吗，真是牙尖嘴利！”
　　“你知不知道，我一句话的事，就能把你赶出崔府！”
　　哎呀嘛呀，公子这是在为白天的事烦忧，这时偏偏被自己给撞上了，倒霉。
　　“公子大人有雅量，小川不会说话，公子一定不会和小川这等女子一般见识的”咬着下唇，苦丧着一张脸。
　　“这个嘛……”崔公子心里好笑，对小川认错认得比谁都快的做法很是受用。却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突然想到她白天说的话眼睛一转“你说你会武功也不知是真是假！”
　　说着就突然一手探向小川去，被小川弯腰轻巧巧避开。“咦”崔云深没有料到小川的功夫如此不错，他转而清咳了一声，“既然你会武，正好，我这里有事交给你去办，办的好自然将功补过，不好的话”说着耸耸肩，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办的好，当然办的好！”小川也没有想过如果被他为难该怎么办忙小鸡啄米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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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小川感觉有人在拍自己，是谁？大半夜的扰人清梦。
　　小川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见崔云深一身夜行衣，“公子……”
　　“嘘……”崔云深在小川叫起来前捂住了她的嘴巴。
　　“公子，你这是要去做贼吗”小川压低了声音道。崔云深毫不客气地敲了敲她的头“你见过如此玉树临风的贼吗”
　　小川抽了抽嘴角。“为什么要叫上我？”
　　“还记得你答应的要办的事吗？现在是你为主尽忠的时候了”崔云深提醒道。说着扔给她一件夜行衣，退到门外让她赶紧换好出来。
　　黑夜中，两道身影形如鬼魅。小川一路跟着崔云深。看到小川跟着自己的“云中步”不急不喘。云深从起先的惊奇中回过神来，心道，本来就是想让她放个哨而已，没想到她还真会两下子。
　　崔云深笔直地往后院走去，再往里走不就是他的表弟陆乾的住处吗。“公子，我们这是往表少爷的住处去，”顿了顿，又道“您怀疑表少爷和客栈的事情有关”云深听到赞许地给了小川一眼，聪明，居然一下就看透自己在想什么。
　　想到陆乾在书房那神出鬼没的功夫，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小川感觉自己被坑了。“公子，我能不去吗”我可不想趟这浑水啊。
　　“怎么，怕了”当然不能，开弓哪有回头箭，“你不是自诩武功高强，打遍天下无敌手吗”云深嘲道。
　　这人现在还有心思调侃自己。
　　小川扭过头去，没有回答，真是祸从口出，现在只好硬着头皮上啦。
　　两人来到院外，崔云深知道陆乾和陆乔安今日不会在府里，直接推开门进入内室开始找自己要的东西。
　　如果他所料的不差，李易阳之子的死和陆家绝对脱不了干系。那天他发现李易阳的死是崔家九式的武功，但是剑法太过稚嫩，外人只说是崔家的武功致死，可是他这个崔家的传人却看出，凶手是近期开始练的崔家武功，用来杀死了人。
　　目的自然不言而喻，想要嫁祸给崔家。
　　小川依崔云深的吩咐在外面站着，想着原来也不是多困难的任务嘛。突然发现一个人影朝这里走来，可不是陆乾吗，吓得赶紧朝里面做鸟叫声。
　　崔云深没有听到，小川急得直接偷偷撞了进去，关上门。
　　“公子，人来了”。崔云深忙将手中的崔氏心法放到了原位，将一封信放到自己的怀里。脚步声越来越近，此时出去定要被撞个正着。崔云深突然拉着进来小川钻进了一旁的衣柜。
　　门吱呀一声开了。小川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感觉到一旁的崔云深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身上，小川有点不自在，崔云深像是知道小川在想什么，衣袖下安抚地轻轻捏了捏小川的手。
　　这是一件衣柜的下面，空间很是拥挤，小川感觉到自己蹲坐在他的身上，整个人被他身上阳刚的年轻男子的气息所包裹，小川忍不住动了动。
　　你到底在干嘛？崔云深从来没有和年轻女子如此接触过，她还不安分，让他感觉很是怪异。不想让小川再动，下面的手惩罚似的直接轻轻拍在她的腿上。
　　忽然脚步声近了，小川不敢在动，背上出了一层细腻的薄汉，两个人都屏住呼吸。脚步声停了一会儿，似乎陆乾换了身衣服，然后又听到离去的脚步声和关门的声音。
　　两人都悄悄松了一口气，又过了一会，崔云深拍拍小川的头，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小川动了一下“嘶”了一口气，可怜地道“脚麻了。”
　　崔云深拧了拧眉，将小川一把捞起，夹在身下，出了房门，施展轻功带着小川火速逃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