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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她是变数 ...

  •   “穆远,你在哪?!”回到月上谷,小桃拒绝上官透先找殷赐看眼睛的要求,盲目地喊着。直觉告诉她,蓝一定在瞒着她谋划什么。

      与上官透新婚那晚,小桃求蓝带她远走,他应该是折而复返,又把雪芝放到上官透床上。

      现在想来,蓝一直不允许她改变故事的内容,可这一次救丰涉,他不仅不阻拦,还亲自带她过来,实在不合情理。

      至于那个孩子,据上官透所言,是两个月前,雪芝一夜梦醒便有了,而且,一发现就有三个月大。

      这就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小桃并没有告诉上官透全部的事情,他只道蓝和穆远是不同的两个人。蓝是坏人,穆远是情敌,并且自顾自对这个结论深信不疑。

      “这几日我想,如此也好。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用害怕失去你。”上官透轻握小桃的手,语气里有一点点小幸福。

      小桃眼睛上蒙着白布,撇撇嘴:“你的意思是,我瞎了就跑不了了,你很高兴?”

      “我不是这个意思,殷前辈正在想办法……”

      只有眼睛看不见了,小桃才能说服自己有留在上官透身边的理由。不必在没有他的地方,一个人孤零零等待最后一刻来临。

      可是她却连给他好颜色都不能,因为他现在有多开心,失去的时候就会更难过。

      丰涉的事情,让小桃明白,这个故事里的人命运是可以扭转的。那是不是说明,上官透的命运也可以?

      她从丰城手里救下那个孩子,虽然付出了一些代价。小桃下意识摸了摸缚眼的白绫……但,能用所剩的时间去拯救自己心爱之人,免他七年之苦,再大的代价也不算什么。

      月上谷碎星岛上,夏季炎炎,雪芝手里拿着团扇扇凉,她已慢慢接受了腹中的孩子,不管是不是清楚怎么来的,总是和她紧密相连的生命。

      林宇凰摇着丰涉前几天捎过来的拨浪鼓,小桃隔着肚皮在逗宝宝,一边轻声唱:

      我的宝贝宝贝

      给你一点甜甜

      让你今夜都好眠

      我的小鬼小鬼

      逗逗你的媚眼

      让你喜欢这世界

      哗啦啦啦啦啦

      我的宝贝

      孤单时候有个人陪

      哎呀呀呀呀呀

      我的宝贝……

      上官透若是有一对兔子耳朵,此刻必然竖了起来。小桃唱罢,他在一旁不远处的小亭里别扭,因为这幅其乐融融的图画里,没有他。

      他很想有一日,和小桃也能够有自己的孩子,在灿烂阳光下,听娘亲唱一首呢喃小曲。

      “孩子就要出生了,取好名了吗?”小桃问道,上官透不做声。

      “无论男女,都取‘璃月’,姓重。”雪芝面上泛着母性的光辉。

      日子过得很是惬意,有那么一点岁月静好的感觉,若能一直这样。

      俯仰之间,已是孩子该出生的时候。这半月林宇凰正好远游未归,雪芝出门散步,不小心滑了一下。这一滑,羊水破了,孩子出世提前。一个下午,雪芝都在撕心裂肺的惨叫中度过。

      孩子久久生不出来,小桃看不见产婆在房间里乱转的身影,她只能不断问身旁的上官透,他神经紧绷面色苍白,紧紧握住她的手。

      终于,听见里面孩子奶声奶气的第一声哭啼。

      “唉,生的时间太长,失血太多……”小桃听见产婆叹气的声音,摸索着来到雪床前,摸到雪芝汗淋淋的手心。

      “陶哥哥,是个男孩。”雪芝疲倦地睁开眼睛,“这孩子圆圆白白,手背上有一颗红痣,长得……有点像你。”

      “嗯,好,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小桃感觉眼睛上的布被扯了下来,雪芝用手摸着她的脸,她的眼睛。

      “……透哥哥的那个吊坠,是我捡到了,但是我没有还给他……我把他的扔掉了……”

      她从脖颈间将桃花吊坠取下,放在小桃手里。

      “多年前我与你在屋顶,赏月饮酒,那晚我永远忘不了。琉璃易碎,妾心不变。陶哥哥,我的身子是干净的……如果有下辈子……”

      “透!叫殷前辈来!”

      上官透察觉情况不对,早便动身去找。小桃的身边没有回应,连产婆来来去去的声音都听不见了,新生的娃娃张嘴大哭,声声刺耳。

      “小桃。”

      “蓝?救她……”她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摸索到了他的衣角。

      蓝的声音冷淡:“她已经死了。”

      小桃摇着头。没理由的,为什么雪芝会死?书里的她和上官透白头到老了啊!

      “你想跟上官透在一起,还有一个方法,你可以夺重雪芝的舍。”

      她感到不可置信:“我不可能这样做。”

      “所以她得死,你有她的身份就可以了,我可以把你的脸幻化成她的。”蓝攥紧小桃的肩,“当初投胎时出了问题,不然,你才是真正的重雪芝。”

      可当小桃追问是出了什么差错时,他却不肯再说。

      “你杀了她?”

      “她是难产而死。”蓝道:“你改变了丰涉的结局,天书自动修整,我也不知道它会如何变化,只能尽力让故事恢复,这孩子是该来的……”

      “不要撒谎!”小桃打断他,“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会在雪芝身上动手脚,你等的就是今天吧,你要他们两个成亲,你要用这个孩子杀死一个人,你自始至终却能保持双手干干净净!好深的心机!”

      这时,一道强风刮过,吹开了窗门。一个黑影从窗口蹿入,孩子还在哇哇大哭,那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道:“上官透回来了,‘公子’,这孩子怎么处理?”

      是释炎,他也来了!小桃的心脏立刻揪了起来,书里,上官透是如何折在这个人手里,手脚筋断,武功尽废,字字在她脑中跳动。

      “小桃,芝儿怎么样了?我带了殷前辈来……”

      “透!快走!危险!”

      上官透闪身进门时,蓝捏住小桃的喉咙,对释炎道:“带孩子去光明藏河上游的河心亭等着,一炷香内,上官透若不跟着去,你便把孩子杀了。”

      释炎的身法鬼魅一般极速,带着孩子离开,上官透激动地吼道:“放开她!”

      “你可以赌一赌,上官透。孩子和女人,你选哪一个?”蓝笑了声,贴着小桃的耳朵,用反派标准语气,“或者你选,我不能保证释炎不杀孩子。”

      “上官透,别管我,他不会杀我。”

      小桃口里说着,同时扬手一划,蓝戴着黑色面罩的脸偏过去,轻而易举用指尖弹走那片花瓣。

      他本该是九天之上悲天悯人的仙,却对凡人残酷无情,如同对待蝼蚁。在这位“至交好友”面前,小桃的能力显得微小无比。

      上官透的声音在发抖:“别伤害她,你要我做什么,我便做……”

      这一刻,小桃终于明白,在这个故事里,她是唯一的变数。

      若没有她,丰涉会死在丰城手里,而上官透虽然会变成废人,但也会被爱慕他的柳画所救,在冰窖受苦七年,同时修砺自身,破茧成蝶,成为强者,登上武林巅峰。七年后,雪芝不会死,在经历一番苦痛后,两个人会有美满的结局。

      不知道她现在死了,还来不来得及。

      “上官透,去救孩子,他如果少了一根头发,我做鬼也不会原谅你。不对,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做鬼呢……”

      上官透见小桃凄绝一笑,手中又一片锋利的花瓣,紧接着她颈脉间的热血,喷溅到蓝脸上,他反手揽住那个疲软的身子。那双淡漠的蓝色眼球,有了一丝明显的波动。

      殷赐此刻再不能躲,他顾不得小桃躺在“公子”手里,奔上前徒劳地去捂她的伤口,他是被这个女子震撼了。只要是明眼人一看,便知在这个位置,这般深可见喉的割伤,立刻便是个死人了,哪里还救得了。

      她竟连诀别的话都不肯对他说么,好狠的心啊。上官透神色极为痛苦,便是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他道:“好,好,你说的,我都听。”

      他头也不回,一路往外奔跑。

      光明藏河上游,河心亭中,刚出生的婴儿在石桌上安静地睡着。释炎背对着上官透,轻笑道:“上官公子可真早,一炷香还没烧完。没想过来得越早,死得越快么。”

      露寒风狂,震梧叶芭蕉,亦吹得上官透满袍风片水丝。他双目空洞,但站得笔直,抽出寒魄杖,气势毫不输人:“不要废话,直接动手罢。”

      释炎挥舞着手中的大刀:“那好,上官公子,来会会我这莲神九式下的燃木刀法。”

      他强得让人不容忽视。上官透接招接得很吃力,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寒魄杖已被乱刀斫出无数个缺口。最终,释炎一个快刀令他措手不及,又被一掌击倒在地。释炎闪到上官透面前,拳头砸中他的腰部,一打便是连续几十拳。

      上官透只凭着一腔生死无惧,奋力回击。释炎的额头和胸口流了很多血。他按住伤口,咳了两声:“没料到你居然能伤了老衲。看样子,得拿出看家本领。”

      上官透面色惨白,释炎的动作快到让他眼花。他将上官透拎起来,又扔出去,在上官透落地之前,纵身一跃,一刀划在上官透胸口。鲜血满溅金井楼台。

      “如此英英玉立的公子,死了真的可惜啊。”

      上官透趴在岩石上,浪花方才冲湿岩石,又一波涌上,将他的鲜血混入河中。

      不能死,上官透强迫自己睁开眼睛。他答应小桃的事情,还没有做到……他不能失信于她。

      眼前万物已在旋转,上官透头晕眼花,看不清任何东西。

      此时,释炎忽感狂风大作,他的脸被锋利的冰凌划出一道血痕。他心生惊异,不得不抽刀抵挡更多更迅速降下的冰凌。

      “死吧。”上官透的脸贴着岩壁,缓慢说道。

      一根极细的冰,直往释炎眉心而去。

      不远处,一个白衣人抱着那个奶娃娃,一直在立在河心亭里观战,白玉面具后的眼睛动了一下,便轻而易举阻止下这致命一击。释炎还未松下一口气,便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击晕在地。

      “现在还不是杀释炎的时候。”一袭白衣在风中翩然起舞,如一只挺拔的孤鹤。

      “我要他们死,一个不留……”暴怒的灵流就要遏制不住,上官透重伤的身体,不住颤动,仿佛他身体里那个真正的灵魂一旦破体而出,光明藏河的水流就要染成鲜红。

      “乖。”白衣人抱着不哭不闹吃着手指的婴儿,轻掠过水面来到上官透面前,把手掌盖在他眼睛上,对身旁的女子道:“柳画,把孩子给月上谷送回去。”

      他现在还能不能觉醒,再睡一阵子罢。

      上官透以为自己就这样死了。但他没有。再次睁开眼睛,他已和废人没有区别。他依然活着,带着羞耻悲痛的记忆,忍辱负重地活着。

      那个白衣人说,你现在身负重伤,离开冰窖不能活。想要痊愈必须住上七年。而且,现在无论你去何处,都会被“公子”发现。所以,七年内你不能离开这里。

      “你为什么帮我?”上官透认为,这个人不会没有目的。

      白衣人沉默一瞬,笑答:“因为,我想看你复仇。”

      若说,有什么能让上官透坚持活下去的理由,那么也只有这个。

      他看着白衣人放下的《三昧炎凰刀》和《沧海雪莲剑》。

      七年。

      七年的时间,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有练功。在极寒的冰窖中,他也不敢浪费须臾,两年内达到了内功的无上境界。但他依然觉得不够,余下的时间,他利用两本秘籍所修成的阴阳两道内力,修成属于自己的招式,他发誓,一定要变成无可超越的强者。

      当他带上白玉面具,终于要踏出冰窖,回头看一眼自己刚做好的冰雕:一棵桃花树,一个女子,满墙的雪花。

      终于展开笑颜:“我会给你报仇,等我。”

      又是英雄大会,莺背色的擂台,兔黄色的落叶,火红的裙裳。

      没有一丝外貌相似之处,他却有一瞬觉得自己看见的是另一个女子,重雪芝站在他的正对面,握着长剑,长剑指地:“公子贵姓?”

      他并未立刻回答。片刻惊讶之后,他理好心情,露出了玩味的笑意,依然风度翩翩,飘然若仙:“在下荆州人士,虞楚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她是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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