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争天下，且争宁》檀妮

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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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这五皇子今天是什么情况，顾宁领他排练他却心不在焉的，动作极其不标准，连扎个马步都能发呆，为此今天吃了不少打，最后连顾宁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眼看着他步伐不稳，一个仰扑倒在了地上，顾宁看着他皱起了眉头“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晚饭不想吃了么？”声音带了几分恐吓的意思。
　　尤璃宣揉着摔疼的位置，偷偷抬眉看顾宁脸色“我想出营。”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顾宁眉头更深“说的什么？大点声！”
　　他这回干脆没了声音，只是动了动嘴，看着顾宁眼神怯生生的。
　　她抬手，手中的鞭子在空中发出清脆的‘啪啪’声，抽得尤璃宣嘴一抖“我说我想出营！”声音是嚎出来的，尾音还颤了好几颤。
　　说完还怕她生气，又频频斜眼看她，心道‘我终有一天得死在这男人婆手里。’
　　顾宁不怒反笑“你要清楚，关着你的可不是我，你跟我说可没用。”
　　他垂丧着头也不说话，面上看起来是有些不高兴，但又不好发作的样子。
　　想来他入军营也有小半个月了，从一开始的不服不忿，到‘梗着脖子嘴上快乐’然后吃一记毒打老实巴交，再到现在受了委屈只搁心里骂骂，不声张、不反抗，仿佛是为了卧薪尝胆之后的崛起做忍让。
　　但是再怎么挨打不服，也仍是倔强的没说过要出营，一次都没。
　　顾宁心里起了几分好奇，双手抱肩看他“你出营要做什么？逃可是肯定逃不了的。”
　　这句话尤璃宣也很是赞同，如果他敢逃，他父皇肯定会大义灭亲，让人打断他的狗腿。
　　他又看了顾宁一眼，见她笑着看着自己，这表情他最是熟悉，以往每次顾宁想欺负他时面上都是这个表情。
　　咬了咬牙，反正大不了也就是再挨顿打。
　　“我兄弟过两日邀我去他府上游玩，我想过去看看。”见顾宁没什么反应末了还加了句“我的好兄弟，最好的兄弟。”语气之重以示强调。
　　顾宁收了笑，并没注意他话里的什么‘好兄弟’，而是从他的言语中听出了漏洞，反问了一句“你是怎么知道的？”
　　自他入营，他身边侍从和内官都被收在了宫中，来了这里，几乎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不说架空也快差不多了，他怎么可能还能得到什么‘好兄弟’的邀请。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尤璃宣此刻就好像被人端了盆洗脚水倒在了身上，然后在隆冬腊月的季节里，在太阳下自然风干，身子凉到了骨子里。
　　若是让顾宁知道小德子钻狗洞过来给他送吃的，肯定是要把狗洞堵死的！
　　他是真的被顾宁打怕了，在宫里好吃好喝的也没个母妃管，谁看见他不得是笑脸相迎，哪像顾宁，一言不合就拳脚相向，那可是真打啊。
　　他一言不发，生怕自己多说多错。
　　顾宁叹了口气“蛙跳三百个，俯卧撑一百五十个。”
　　尤璃宣身子一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啊？”
　　顾宁被他逗笑，用手里的鞭子轻轻碰了他一下，吓得他立马抱头“啊什么啊，做不完就别再跟我提什么出营。”
　　这回他听个真切，立马起身操练起来。
　　第二日顾宁又给他加大了训练剂量，他乐呵呵的一一做了也没个怨言。
　　墙角处，小德子揣着自己家主子爱吃的糕点，从狗洞里蹭了进来，身子刚进来一半，忽然感觉头顶一黑，一仰头就看见一位壮士双手环胸站在他面前看着自己。
　　这小德子看起来不大，应该跟尤璃宣一样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他身子一抖，盯着司风不敢说话也不敢动，俩人的画面好像定了格。
　　司风也没个表情，看上去冷冰冰的一点也不像好说话的样子。
　　到底是年纪小不经吓，盯着司风他身子都开始有些发抖。
　　僵持了许久他忽然“汪”了一声，想试图假装自己真是一只野狗。
　　见司风没有反应，他抬腿开始往外蹭。
　　等好不容易爬了出来，他望着狗洞无声松了口气，就司风刚才那个样子，往那里一站连句话也不说，确实有些莫名的吓人。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便觉得右肩一重，吓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他缓缓回头，见顾宁冷着张脸盯着他看，右手正搭在他的肩膀上。
　　“宁……宁安将军。”他颤颤巍巍地抱了一礼。
　　顾宁冷哼一声“你倒是挺轻车熟路啊，连我营中狗洞的位置都一一晓得。”
　　“不……不敢。”
　　为了堵他，顾宁可是把营里附近的所有狗洞都找了个遍，最后才确定了这个洞够大，可以进人。
　　顾宁收手松开了他“再敢过来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小德子应了好几声“是”，慌慌张张就要往外跑，身后又听顾宁叫了他一声“站住”。
　　他缓缓回过身，表情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再多说一句他就能哭出来。
　　顾宁冲他摊摊手“交出来。”
　　小德子“啊？”了一声，也不知道顾宁说的是啥，抬手一摸，摸到了怀里的点心，连忙掏出来递到了她手中。
　　这回顾宁没再叫他，他一溜烟跑的飞起。
　　掂了掂手里的点心，顾宁不禁觉得好笑，不愧是主仆，这俩人反应几乎无二。
　　到了约定那日，顾宁还没来得及起，尤璃宣却一身花枝招展的站在了她帐门口。
　　看他这一身，顾宁心里暗骂了句‘骚包’。
　　“你家好兄弟大清早就开门待客？”
　　尤璃宣今日心情格外的好，手里还攥着一把折扇。
　　“将军，我会早点回来的！”他抱了一礼转身就要走。
　　“谁让你去了？”
　　尤璃宣皱眉表情微变“不是说好了么，你怎么能变卦。”
　　亏得他这几日跟打了鸡血似得训练，顾宁居然骗他！
　　看他炸毛的样子顾宁强忍笑意“谁又说不让你去了，等我一会儿。”然后掀开帐帘又进去了。
　　站在外面，尤璃宣下定了决心，顾宁一会儿要是不让他去他就跟她抗争到底，大不了就被她打死。
　　他也不要什么尊严了，反正他的尊严在进这个军营的时候就丢光了。
　　不到一会儿，顾宁就又走了出来，先前那身盔甲卸去换了身便装，还是黑色的男装。
　　她的长发被玉笄高高竖起，看起来格外精神。
　　尤璃宣有些疑惑“你这是做什么？”
　　顾宁掏出糕点，打开油纸从里面捏了一块咬了一口，多亏他起的够早，她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跟你一起去啊，不然你跑了怎么办。”
　　他气结，但也不敢再多说，万一惹了顾宁不高兴不让他去可就糟糕了。
　　斜眼看她手里包着糕点的纸包，越看越觉得上面的花纹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见他盯着手里的糕点看，顾宁将糕点推到了他面前“来一块？”
　　他提袖也捏了一块，糕点的味道也有点熟悉。
　　“怎么好像吃过。”他不觉囔囔出声。
　　顾宁笑道“你另一个兄弟给我的。”说完抬步就走。
　　他也抬步禁跟了上去，思索着顾宁的话，面上一头雾水的样子，等他俩都快到人家府上时他才想明白顾宁说的‘另一个好兄弟’是谁。
　　“你把我的糕点还给我，那是小德子给我的！”
　　顾宁吃干抹净，把纸包往旁边一丢“就想着吃，你都不问问你兄弟怎么样，没义气。”
　　他这才反应过来“你把小德子怎么了？”
　　门前两个看门的小厮上前拦住了他二人“请问二位公子可有请帖？”
　　尤璃宣收了情绪，将怀里的请帖递了出去，然后指着顾宁道“这人是我的小厮。”说完抬腿走了进去。
　　那人对了对请帖上的印章，确认无误后递还给了顾宁，她笑着道了声“谢”小跑几步去追尤璃宣。
　　至于说她是小厮这事，日后她可以慢慢讨回来，今日就先让他乐呵乐呵。
　　进了院里，里面已经到了好几个人，看穿着都有几分书生气，也不知这里哪位是他那个‘好兄弟’。
　　顾宁不禁惊叹，这什劳子‘好兄弟’居然还真有大清早待客的习惯。
　　先到的那几个人都互相在客套寒暄，听聊天的内容应该是谁也不认识谁的。
　　尤璃宣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拿起桌上的果子啃了一口。
　　顾宁坐在了他旁边，捏着桌上的坚果把玩在手里“你那个‘好兄弟’怎么不过来找你？”
　　他侧头看她，面上多了几分痞气“小顾子，注意你的身份，你现在可是我的小厮，我可没让你坐下。”
　　顾宁捏着坚果对着他脑袋射了过去“小五子，过把瘾就得了，登鼻子上脸小心我抽你。”
　　他吃痛，到口的惊呼却硬生生憋了回去，生怕引人注目，刚才面上的痞气瞬间消失无影，换上了副委屈样“我上次让天明给我绘一副秋霞图，他到现在都没绘好，估计这会儿正在里面研磨作画呢。”
　　这人真是皮厚，一放出来心就野了，不打都不会好好说话了。
　　顾宁给自己剥了颗坚果“你排场还挺大的，人家还得特意给你作画。”
　　一提到他兄弟他又开始滔滔不绝了起来“那可不，这可是我最好的兄弟，你都不知道我俩认识了多少年……”
　　他那边说，顾宁开始分神溜号，后面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