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沉洲》蝉廿

33、日常 一

　　晚上童暮洲照样在笔记本上写下今天的感受，最开始只是想要记录这一份心情，到现在成为一种习惯，是喜欢那个人特有的仪式感。也是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的日记里面除了孤独痛苦还有欢喜。
　　童暮洲从小就没有什么朋友，童女士刻意的诱导，也缺少和人的交流，小学时候因为老师布置的周记任务，开始喜欢上写日记的方式来诉说自己的心情。
　　只是写日记的心情从伤心到快乐，从字里行间都能感受溢出来，从每一次望向楚渊的眼神中漫出来。自己觉得隐藏的很好，却被楚渊看在眼里。
　　早上在校门口陆斯幽碰见楚渊，也没有继续骑车，而是和楚渊一起走着：“睡神，你这是准备等到什么时候，这么耗着我们洲洲。你就仗着他喜欢你是不是，看把你美得。”
　　“我怎么闻到了一大股酸味，你早上喝醋了。”楚渊笑着问道。
　　陆斯幽把手搭在楚渊肩膀上，说：“我认真的，你打算什麽时候表白。”
　　“等他生日的时候吧，多给暮洲一点时间来考虑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或者只是因为那时候我刚好给到他安慰，所以误以为是喜欢。毕竟如果我下手了，就不允许他逃了。”
　　“也好，两个男人的爱情毕竟来的艰难些。”
　　只是还没等到童暮洲生日到来的那一天，楚渊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承认喜欢他，得到的却是一个红着眼连连摇头的拒绝。
　　钱景还是没有回寝室，张百事和童暮洲在寝室相处就是相互当对方不存在。这种相处是童暮洲很喜欢的，毕竟一直以来他最习惯也最舒服的状态就是独处。
　　“明后两天，学校组织第三次考试。”李老师在上完课之后丢出了这个重磅消息。
　　张泠泠有气无力的说：“不是吧！这么搞我。”下课后，走到楚渊身边：“大神，我要是考不好，真不继续辅导我了。”
　　“嗯，都学了这么久了，一点进步都没有，说明我没用。你只好另请高明了。”楚渊颇为认真的说。
　　张泠泠只好苦哈哈的回到自己位置，开始啃书了，还一直叨叨：“要考试我也不早点讲，现在说又毛线用……”
　　童暮洲写纸条问楚渊：我要是也没有进步，是不是也不辅导我了。
　　“皮着一下很开心。”楚渊反问道。
　　童暮洲很老实的回：开心。
　　陆斯幽转过来本来想告诉童暮洲他妈叫他周六去家里吃饭，就看叫童暮洲和楚渊眉来眼去，话也不传了，说了句：“没眼看。”但是老妈的吩咐还是要完成，改成发消息：你家陆妈妈想你了，叫你周六去吃饭。
　　【童暮洲】：嗯，我叫上楚渊一起。
　　【陆斯幽】：可以，带男朋友见家长。
　　【童暮洲】：滚。
　　【陆斯幽】：那我换个说法，带男朋友回娘家。
　　……
　　童暮洲把手机丢进抽屉里，满脑子都是画面感，越想越没有办法控制，甚至都想到陆妈妈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今天的广播到这里就结束了，我是今天的广播员高以直。考试好运，再见。”
　　童暮洲和楚渊写纸条说：最近都没有听到周哥广播。
　　“应该是想培养其他几个人。”楚渊认为。
　　童暮洲认同这个说法，也好像是除了张周周之外，其他两个人多多少少都还是不怎么熟悉，经验比较少，能教的都教了，剩的只需要多积累。
　　“今天晚上复习不准超过11点半，早点睡觉。平时学到了，不复习也能考，没学到，复习多久也没用。你太紧张了，这只是一次普通考试，并不能决定什么。”楚渊认真的说道。
　　童暮洲点头，回到：我今晚不复习，回去就睡觉。
　　“嗯。”楚渊摸摸他的头。
　　下晚自习，楚渊照常送童暮洲到宿舍楼下才离校。回寝室的路上，童暮洲终于有一点意识到楚渊这样的态度，是因为喜欢。以前可能不太确定，现在心里有点小高兴，虽然不知道楚渊喜欢的程度到哪里，至少是喜欢自己的。
　　后知后觉的童暮洲，不过这点意识让楚渊每晚送他回寝室的意图并没有白费，虽然费了些时间，想要得到的效果也得到了。
　　明白了这点的童暮洲忍不住和陆斯幽分享：我觉得楚渊是有点喜欢我的，每晚都送我回寝室。
　　【陆斯幽】：嗯，你可以自信点。陆斯幽很无语。
　　【陆斯幽】：不喜欢天天送你回寝室，睡前散步啊。
　　【童暮洲】：哈哈哈，有道理哦。按偶像剧的套路，一般这样的都是喜欢的。
　　【陆斯幽】：还偶像剧，你睡醒没有。
　　童暮洲心情好，接了一句：还没睡。
　　【陆斯幽】：那你赶紧做梦去吧。
　　童暮洲拿出笔记本，六月1十五号，晴。今天也是超级热的一天，坐在椅子上就不想动。今晚楚渊又一次送我回寝室，我终于意识到他对我是有好感的。我太没有自信了，总觉得我这样的人不会有人喜欢，原来还是有的，好高兴。
　　陆斯幽是个很优秀的间谍，在童暮洲和自己说了之后，转过头就在楚渊这里动起了歪心思。发消息给楚渊：睡神，有笔交易做不做。
　　【楚渊】：不做。
　　陆斯幽也不生气，回道：童暮洲。确定？他也不说全，就说了个名字，留着很多想象的空间。
　　【楚渊】：说吧，什么要求。
　　【陆斯幽】:通宵游戏。
　　【楚渊】：成交。
　　【陆斯幽】：[截图]，不亏吧。陆斯幽直接发了童暮洲和自己刚才的聊天记录。
　　【楚渊】：嗯，什么时候。
　　【陆斯幽】：周六。
　　童暮洲写完日记，放进书包之后，和楚渊说过不复习，也就躺下睡觉了。
　　考试几个人都没有在一个考场，楚渊也没有特意去找童暮洲。两天的考试，第一天中午碰到了一次之后，就一直到考完试回教室才见到。
　　童暮洲趴在桌上听着班主任讲话，给楚渊递过去小纸条：这次的题太恶心了，不会做。
　　李老师同样也在讲台上说着这次考试：“这次只是一次小测试，考得不好也不要灰心，期末努力就行......然后在通知一个事情，可能会在成绩出来之后召开一次家长会，你们也先回去和父母说一声，希望各位同学的父母都尽量能来。”
　　“这次的题是比较偏，不会做就算了。”楚渊觉得这次的考题没有必要纠结，直接叫童暮洲也不要太纠结。
　　童暮洲明知故问：那你呢，是不是也不会做。自己却很清楚，楚渊周末在家已经开始看起高二高三的书了，还会刷竞赛题，怎么可能不会做。
　　楚渊也不想说自己不会做这样违心的话，成绩出来之后还不是要穿帮，笑着说：“大多数还是可以做的。”
　　童暮洲心想：我就知道。
　　“好了，不要郁闷了，学学陆斯幽。”楚渊说道。
　　陆斯幽直接转过身：“老子就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童暮洲笑笑，写便签纸递给陆斯幽：没有，我们是在夸你。
　　“呸。”
　　“回家了。”楚渊边收拾书包边说。
　　陆斯幽又转过来：“等着我呗。我这把游戏马上就结束了。”
　　童暮洲点点头。
　　陆斯幽一起，所以三个人在后校门的遇见饭馆吃了饭，陆斯幽约着去网吧打游戏的人也到了，就没有继续和楚渊和童暮洲赖在一起，乐呵呵的就走了。楚渊也没有骑车载童暮洲，而是推着自行车和童暮洲一起慢悠悠的走着。偶尔侧头和身边的人说上一两句话，童暮洲就用点头或者摇头来回应楚渊。
　　回家之后，两人分别去洗澡了。楚渊比童暮洲先洗好出来，削了两个苹果，躺在沙发上吃着自己的那个，玩着手机等童暮洲。
　　“桌上有个苹果。”楚渊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说道。
　　童暮洲也乖乖的坐在地毯上，啃着苹果，看着电影。楚渊看着看着就开始连连打哈欠，童暮洲注意后就发消息：进去睡吧。
　　“陪你把这个电影看完。”楚渊没有继续躺，准备去喝点冰可乐提提神：“暮洲，可乐喝不喝。”
　　童暮洲点头，楚渊除了可乐，还给童暮洲拿了些零食。两个人又安静的看完电影，互道晚安。
　　陆斯幽在打游戏的间隙还给童暮洲发消息提醒童暮洲明天中午来家里吃饭。童暮洲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和楚渊说明天去陆斯幽家的事，也不知道会不会和自己一起去。
　　又不想打扰楚渊睡觉，童暮洲只好发消息：陆妈妈叫我明天去吃饭，我想和你一起去。
　　童暮洲其实没有抱多大希望，和陆斯幽关系好是一回事，但就这样去他家里又是另外一回事。
　　结果在早上起来就得到了楚渊的同意，说可以和自己一起去。
　　吃了早饭，两个人开始写作业，11点左右，陆斯幽给楚渊打电话：“睡神，你赶紧带着洲洲过来，你们再不来，我妈都快吃了我了。”
　　还没等到楚渊开口，从电话里就传来女声：“洲洲，带着朋友赶紧过来，陆妈妈好久多没有见过你了，想死我了。”
　　“阿姨，我是楚渊。我们马上就过来。”
　　“我知道你，洲洲承蒙你照顾了，赶快过来玩儿。只听臭小子说，还没见到过，阿姨很好奇啊！”陆妈妈很热情的邀请。
　　“嗯…阿姨再见。”
　　童暮洲在草稿纸上写：陆妈妈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
　　“嗯，那我们也走吧。”楚渊站起来活动自己的脖子说道。
　　在门口换鞋的时候，楚渊问：“我们打车过去，还是我骑车载你过去。”
　　童暮洲看了一眼外面刺眼的太阳，打字：我们打车过去吧，太阳太大了，就不骑车了，晒的疼。
　　楚渊把钥匙装进背包后说：“嗯，听你的。”
　　两人站在小区门口小卖部的遮阳伞底下等出租车的时间，陆斯幽又连着打过几通电话来问到哪里。楚渊说已经在路上了，其实两个人根本就还没打到车。
　　终于在陆斯幽忍不住要打电话骂人了，门铃响了。
　　陆斯幽指着两个人说“卧槽，你们可以再迟些来的。”
　　陆妈妈推开陆斯幽，抱住童暮洲：“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站着多热啊！”
　　童暮洲从口袋里拿出便签纸写下：陆妈妈好，我旁边的就是楚渊，我现在一直都受他照顾。
　　楚渊站在童暮洲，看到他写的内容，主动和陆妈妈说话：“阿姨好，我是楚渊，童暮洲的室友。”
　　“好好好，小伙子很帅嘛，有没有交女朋友啊。”
　　陆斯幽赶紧制止：“妈。”
　　楚渊笑着说：“没有，有喜欢的人了。”
　　陆妈妈一笑，很好奇的问道：“谁家小姑娘啊！”
　　楚渊看了童暮洲一眼，笑着说：“偶然在路边捡到的。”他和童暮洲的第一次遇见就是在校门口。
　　“你这孩子。”
　　从门口聊天挪到了客厅聊，童暮洲发消息给陆斯幽：陆叔不在家么。
　　“我爸天天忙的都见不到人，不用管他。他一会儿要回来吃饭，你就能看到了。”
　　陆妈妈对童暮洲已经很熟了，一开始问了些近况，就放童暮洲在一边和陆斯幽聊着。专心的和楚渊聊着，自己从来都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自己儿子嘴里说出来的这个人挺好，对朋友义气，对洲洲很照顾，学习好，家教好。今天见到正主了，自然是要自己鉴定鉴定洲洲和他住在一起行不行。楚渊也是一直笑着，听着陆妈妈说话。
　　妈妈们了解一个人都是从家庭背景开始了解的：“你爸爸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楚渊把陆妈妈当做童暮洲的家人长辈，所以也没有隐瞒：“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意外去世了，我是被我养父养大的，他是孤儿院的院长，去年也去世了。”
　　陆妈没想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孩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家里……”
　　“没事儿，阿姨。父亲说他的去世不是一件伤心的事情，他去找自己最爱的人了，他是快乐的，希望我们也不要为他的离去难过。”
　　“嗯，以后就把阿姨这里当自己家，没事就来家里，阿姨给你们弄好吃的。”
　　“好。”
　　“你是自己租的房子住？有没有亲戚在这里。”
　　“嗯，父亲有拜托朋友照看我。”
　　陆妈妈赶紧转移话题：“嗯，洲洲没给你添麻烦吧，自己都还是小朋友，还要照顾另一个小朋友。”
　　楚渊看着假装在看手机，实际上一直听着他们说话的童暮洲才开口说：”不会，一个人生活有时候还觉得挺孤独的，家里多个人，挺好的。这学期开学他去住校，我还适应了好多天，买两人份的菜，做两人份的饭。早上还去叫起床，说完话才后知后觉他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如果不是今天这个机会，童暮洲可能永远不知道原来楚渊当时也和自己一样，特别不习惯身边少了一个人。自己也是用了很久的时间才习惯，后来周末还能和楚渊相处，对他来说成为了另一种幸福。
　　“现在周末还可以一起，也挺好的。”
　　“嗯，自己觉得过得舒服最好，怎么样的状态最好就怎么样来。”
　　......
　　陆妈妈和楚渊讲了很久，楚渊并没有一丝不耐烦或者敷衍，都很认真的回答了，陆妈妈很满意这个孩子，这不一会时间，就开始小渊，小渊的叫上了。
　　陆斯幽对睡神今天的表现也很满意，如果楚渊承认喜欢洲洲的时候，自己还是带着一系列不相信。不是说洲洲不够好，而是怕睡神只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睡神可能玩得起，但洲洲一点也经不起这样的玩笑，会击垮这个内心敏感又脆弱的人。
　　这短短的两个小时，看到了睡神的认真，在对待洲洲的态度上，和自家老妈聊天的同时还会注意身边的人在干嘛，给洲洲剥橙子，拿水，在对待洲洲在乎的人身上，很多小细节都可以感受到。
　　把客厅留给三个人自己，陆妈妈进厨房看自己炖的汤好没好，熬的差不多了就开始做饭，怕孩子们都饿了，很快四菜一汤就好了。
　　陆妈做饭的时候就叫陆斯幽给陆爸打电话可以回家吃饭了。
　　童暮洲是最先注意到门口的动静，陆爸在门口换鞋，童暮洲就拉拉楚渊的手，然后看向门口。童暮洲还发消息给楚渊：陆爸只是看上去凶凶的，其实人很温柔。
　　楚渊笑笑，要是真的是个很严厉的家长，陆斯幽也不可能做那么多混账事还活的这么潇洒。等人走进客厅，楚渊先站起来打招呼：“叔叔好，楚渊，老陆朋友。”
　　“嗯，年级第一和一个小混混是朋友。”陆爸开玩笑的说道。
　　陆斯幽撇了一眼自己爸爸：“啧，我这叫子承父业。”
　　“等你以后也能混成老子这样，再说这句话不迟。”
　　“看把你能的，你说我妈当初咋看上你的。”
　　“魅力。”
　　童暮洲在他们讲话的时候，已经写好便签纸，趁机递给陆爸，也终止了父子俩即将开始的战火。
　　陆爸笑着拍拍童暮洲的肩膀：“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你，过得怎么样。”
　　陆斯幽接过话茬：“吃的好睡得好，猪一样的幸福生活。”
　　陆爸抡起手就打在陆斯幽脑袋上：“臭小子。”
　　陆妈妈擦干手，出来叫大家：“洗手吃饭了。”
　　童暮洲说陆斯幽是在一个很有爱的家庭环境里长大的，楚渊切实的感受到了，真得很好。
　　吃完饭，童暮洲陪着陆妈洗了碗，楚渊又陪着陆家父母聊了很多，陆斯幽一直想着去网吧打游戏，时间也不早了，他还约了老钱老周一起吃个晚饭，一起去网吧通宵。终于忍不住在老妈的唠叨下开口：“妈，我们还下一场，求放过。”
　　“走吧走吧，留都留不住。小渊、洲洲，没事常来玩儿啊！”
　　“好。”
　　陆斯幽赶紧把两个人往门外推：“妈，我今晚就不回来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