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留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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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下了一整夜，就有人看了一整夜，借着楼下的路灯。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天色才刚刚见白，童暮洲就悄悄地出了门。
沿着去学校的路，慢吞吞走着，不一会儿头发上、衣服上就落满了雪，童暮洲完全不在意。偶尔还停下来，仔细瞧着路两旁的树，眼前的建筑，全都落满厚厚的雪，盖住了原本的颜色，只露些商家还未灭灯的照牌，街道上走着的三两个行人，扫雪的工人。看够了，就拿出手机拍上两张，顺手发在三人的微信群里。
本来只是想两人醒来就可以看见，不料刚发出去几分钟，楚渊就在里面回复。
【楚渊】：漂亮。
【童暮洲】：你今天醒好早。惊讶。
【楚渊】：轩叔给我打电话，就醒来了。
【童暮洲】：嗯，时间还早，还可以继续睡。
【陆斯幽】：打伞没，多加衣服没。在哪里，我来找你。
【童暮洲】：不用，不冷，我在校门口等你，还想自己走走看看。
【楚渊】：到楼下拿了东西，冷醒了。
【陆斯幽】：睡神，那不如也在校门口见，今天就不要掐点来学校了，让大家也惊奇惊奇这个早来大神。哈哈哈。
【楚渊】：OK，校门口见。
【童暮洲】：一会儿见
..........
手机拿太久，手指都冻僵了，童暮洲把手机揣回兜里，又开始走走停停，重复之前所做的事，本来半个小时就能走到的，最后用了一个小时。
陆斯幽从家里先到李记买了早饭，在往学校去，绕了大半个城，成为三人里最后一个来的：“呦，我还成最迟一个来的咯，来来来，早饭，我一直用衣服捂着，还热乎着。”
童暮洲看到包装袋上的‘李记’字样，眼睛一亮，直接被勾起食欲，先楚渊一步接过袋子。
楚渊笑着说：“看来不只是我喜欢李记的烧麦啊，童同学也喜欢。”
陆斯幽含着灌汤包，含糊的说：“难道不是灌汤包最好吃。”
一边吃还一边腾出手发消息反驳：不，烧麦才是最好吃的。
三人一边吃一边往教室里去，早上的一身寒气也被吃没了，暖呼呼的进了自己的班级。
雪还在下，不似昨晚那般大，却有不停的趋势。
楚渊进教室，走到钱景旁边敲敲桌子：“把你毯子借我用个上午，下午给你。”
“自己拿吧，抽屉里。”
楚渊拿着毯子，在走廊给童暮洲发消息：出来，给你个东西。
【童暮洲】：给我毯子干吗？
楚渊把东西往人怀里一塞：“一会儿要是困了，就盖上好好睡觉，看你的黑眼圈，昨晚一点没睡吧。”
【童暮洲】：好。
“老陆好像一直有个小抱枕，你找他拿一下。算了，我去吧，在这儿等一下。”
楚渊也没在教室门口叫人，直接进去找到人：“抱枕给暮洲用用，他睡觉。”
陆斯幽自然也看出了童暮洲应该没睡，就是左思右想不知道该不该问，就有人送上门来：“知道他为啥没睡不。”
“不知道。”
“本王要你有何用，拿着滚吧。”
楚渊出来看见童暮洲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点没动，揉揉他的发顶：“愣着干嘛，拿着。赶紧进去补觉吧，其他的，睡饱了在想。”
等到楚渊回到教室，钱景凑过来：“你好像很关心隔壁那小子。”
“嗯。你可以回去上课了，打铃了。”
“你.....始乱终弃。”
“你说对了。”
抱着一张单人毛毯和一个小抱枕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还没来得及把思绪收回来，就有好几个同班女生围过来，看着童暮洲。
“你和楚渊关系很好，有人看见你们一起进的学校。”
“还给你拿毯子。”
“你们什么关系啊！”
童暮洲几下把东西放进抽屉，胡乱拿过桌上的本子，写道：楚渊是我朋友，我昨晚没睡好，怕我补觉睡不好，也怕我感冒了。前半句是真的，后半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写出来了，几个女生明显就是冲着楚渊来的，让他心里一下酸酸的，不是滋味。
“上课了，走吧。”
童暮洲本还想打起精神听课，本来就决定选理科，就是再赌了，肯定要更加努力。坚持了十多分钟，楚渊的话就像催眠曲一样：先睡觉，先睡觉。
童暮洲决定做个听话的乖孩子，把抱枕和毯子拿出来开始睡觉。不过，在睡觉前还给楚渊发了消息：谢谢毯子，不然睡醒了可能就感冒了。晚安。
第一节下课，楚渊到四班门口看了眼趴在桌上睡的正香的人儿，就靠在外面的走廊上跟同样来看的陆斯幽讲话。
刚才去问童暮洲的三四个女生看到楚渊和陆斯幽都来看那个小哑巴，其中一个本就喜欢楚渊，手指攥的紧紧的，侧头看着童暮洲，心想：就是个哑巴，胆小，懦弱，一无是处，凭什么能和做朋友，身边小姐妹们还在讨论。
“陆斯幽护着童暮洲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天下午不就见识了。”
“虽然是个哑巴，手段可真厉害，先有个陆斯幽，现在又来个楚渊。”
“而且，你看见没有，毯子还是钱景的，钱景那脾气，如果是借给楚渊也没什么，结果是给他用的。”
........
“拿毯子给他的时候，你们看见，一副小媳妇的样子，恶心。”
“你说他不会是，是同....”
“瞎说什么。”听见姐妹要说出口的话，赶紧打断。
“晚晚，我说的不是楚渊，你别生气。”
“我知道，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
这就是个小插曲，没有人注意他们在聊什么，就更不会在意。
陆斯幽紧紧衣服：“果然还是不喜欢冬天，我回教室了，冷死了。”
楚渊看着楼下打雪仗的人：“嗯，美丽冻人嘛。理解理解。”
童暮洲一觉睡到中午，中午都放学了，还没有醒来的迹象。陆斯幽站在旁边问：“不会是生病了吧，从没见过他睡这么沉。”
楚渊把人摇醒：“吃了饭，再睡。”
童暮洲正在做梦，梦到楚渊向他告白，然后两人一起上了大学，各自有了工作，养着一只猫，日复一日的过着属于两个人的生活，偶尔陆斯幽回到家里来蹭饭。又到了一年冬天下雪后，楚渊牵着他的手在雪地里散步，楚渊侧头要吻上他的时候，被摇醒了。
醒来后，只看见站在旁边的陆斯幽，气呼呼拿出手机发消息：就不能等我自己醒啊！我刚梦到楚渊要亲我，就被你摇醒了，就不能等我们亲完。
发完消息，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身后还有一个人，转头，僵硬的扯了一个笑：完了，完了，楚渊不会看见了吧，应该没有吧，我好像也没有挡住手机，真的完了。很想装作还没有清醒过来，把头埋进抱枕里。
陆斯幽看到消息，笑的那叫一个不怀好意，假装没看见童暮洲的窘迫。还转头问起楚渊：“吃什么。”
“面吧，吃了暖和。”
“行啊，走吧。”两人都走到门口，陆斯幽转过头问：“洲洲，快点，都敢想了就要敢面对。”
童暮洲还是没动，陆斯幽只好说看手机并给他发消息：他没看到，我保证。
看到消息后，才慢吞吞的出来，脸红扑扑的，一点不敢看楚渊，就埋着头跟着两人。听着楚渊和陆斯幽说话，突然一暖，脖子上多了一条围巾，连半张脸都围在围巾里。
拍拍童暮洲的肩膀：“弄好了，暖和吧。”
童暮洲在这一瞬间真的好想哭：对我这么好，我习惯了怎么办。
面来的快，三人本来就错过了中午饭的高峰期，面馆里基本上没什么人了。
楚渊知道两人中午都不会回家，要不找个饮品店坐到下午上课，或者就回教室，一个打游戏，一个看书，便说：“一会去我家吧，天太冷了。”
陆斯幽立马就同意了，看着童暮洲，眼神说着：“你看，我都是为了你。”
童暮洲白了他一眼，没理他，吃着面。
三人各窝沙发一方，陆斯幽在看直播，楚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他透过窗，看着外头的雪，想着这场雪下的可真够久的，以前冬天都没这样下不停。
三人都在的时候，童暮洲都是通过三人的群聊来聊天的。
【童暮洲】：还不知道这雪什么时候才停。
【陆斯幽】：你不是喜欢下雪，刚好可以看个够。
【楚渊】：刚看到的新闻，[链接]
在群里三两句的闲聊，室内深深浅浅的呼吸声，雪压弯树梢砸到地上的声音。童暮洲觉得岁月静好也不过如此了，眼前友是此生友，眼前人是心上人，眼前景是心愿景。
楚渊没有问童暮洲围巾，他就假装不知道，出门前自己围上。却不知道被‘有心人’惦记上了。林晚看到童暮洲围着楚渊的围巾进了教室，要是眼睛可以杀死人，可能他已经死了好几回了。
童暮洲走到林晚这儿，被叫住：“你围的围巾挺好看的，在哪里买的。”
童暮洲回到自己的位置，写好纸条，递给林晚：同学，这是楚渊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把帮你问问。
林晚摇摇头：“不用啦，太麻烦你了。”
又递过去一张纸：不麻烦的，我刚好要去还毛毯。
他这种我和楚渊很熟的，让林晚不悦的吼了句：“我说不用了，听不懂。”
童暮洲直接被吓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虽然可以不用和什么人都成为朋友，可他还是不想被人讨厌的，赶紧写了纸亲自放到林晚桌上：对不起。
“你这样的人，真的没有人说过你很讨厌。”林晚看都没看便签纸，就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中午的好心情，现在也没有了，他都不会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被人讨厌了，思来想去也没得到答案。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童暮洲给楚渊发消息说自己来还毯子了，在你们教室门口。他知道毯子是钱景的，在折叠好的毯子上放了写着谢谢的纸条。还了毯子，又叫陆斯幽来把枕头拿回去。
【陆斯幽】：洲洲，我是不是失宠了？你亲自给睡神拿过去的，我的是要自己来拿，我好伤心啊。
【童暮洲】：我又不喜欢你。
【陆斯幽】：那是你眼神不好，我分明很优秀的，人见人爱。
【童暮洲】：那只好委屈你去找喜欢的人给你送枕头了。
通知，通知，请各班没打来广播的把广播打开：昨天全国大部分地区降雪，以造成多起交通意外，w市即将连续降雪，请同学们出行注意安全，尽量避开车辆过多的路段，尽早回家，不要在外逗留。再重复说一遍，请同学们出行注意安全，尽量避开车辆过多的路段，尽早回家，不要在外逗留。请各位同学引起重视，通知完毕，请继续上课。
通知完之后，很多同学都和同桌说起来：“我今天看新闻就看到好几次，连环追尾，死了十多个人。”
“景区雪太厚来不及清理，塌方了，好几个人被埋了。”
老师看见大家心思都不在学习上，反正也只剩几分钟，就由着大家在底下讨论。
大家都背上书包，只等打铃就走，结果被班主任拦住：“耽误大家几分钟。刚才林主任通知的，大家也都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只是一定注意安全。童暮洲留下，其他人都可以走了。”
“我今天打电话问了你母亲，他说你还是想学理。”
童暮洲点点头。
“我也不是非的要你学文，学理也挺好的，以后要更努力学习。时常看见你跟楚渊一起，又不懂得多去问问，知道吗？”
又点点头，在纸上写：谢谢李老师关心。
“快回去吧。”
陆斯幽在门口等着他：“留下你说什么了。”
【童暮洲】：没什么，就是文理分科的事情。
等到他看了消息才说：“嗯，不要听其他人怎么说，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我是支持你的，无条件那种。”
【童暮洲】：我今天不想回去了。
“去找睡神，我不想收留你，我今天约了游戏。”陆斯幽忽略掉童暮洲请求的眼神，以前他不想回家，都是陆斯幽带回家的，现在这个任务终于不用落到他头上了。
【童暮洲】：还是算了吧。
陆斯幽开始忽悠“去了，你不仅可以看到你想看到的人，说不定还能吃到他做的饭，睡在他家里，还可以和他聊天。最重要的是这样没有办法忽视的存在，不是更好刷喜爱度，一举多得，不好啊！”
【童暮洲】：好是好，可是要是楚渊本来就不愿意，又不好拒绝，会不会觉得我很讨厌。
“我来说，你只管去就行。”
【陆斯幽】：[语音通话连接中.....]
【楚渊】：[已拒绝]
【楚渊】：刚在厕所里。又没啥好事吧。
【陆斯幽】：睡神真相了，想你帮我收留洲洲，以前他不回家，都是我带回去的，今天我晚上不回去，他又不好意思一个人回我家。你看？
【楚渊】：过来吧！
陆斯幽搂过童暮洲：“搞定，我送你过去。”
陆斯幽给楚渊发消息说我把人送到楼下了，你来接下呗，洲洲自己不好意思上去的，对了，他还没吃饭。我有点赶时间，先走了。
“进去吧，我煮了面，将就吃点。”楚渊在门口递过一双棉拖鞋。
【童暮洲】：麻烦你了。发完消息，对着楚渊摇摇手机。
楚渊把面端上桌才看他发来的消息：“没事儿，就当我请你来作伴的。吃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童暮洲】：我来洗碗吧。
“好，今天要不要写作业。”
童暮洲点点头。
“嗯，不懂的可以问我，还可以分你半张桌子。”
继续笑着点点头。
两人相对而坐，写着作业，其实只有楚渊再认真写，童暮洲写两分钟，就会偷偷瞧楚渊三分钟，突然间作业都不会做，这也不懂，那也不会，就为了多听听楚渊说话。
“写完了？”
写在本子上：做完了，你呢？
“写完了，在等你。卫生间里白色那套洗漱用品是新的，你用。”
把本子递过去：我想洗澡，可以吗？
“可以，那我给你那件衣服，今晚先穿着。”
楚渊等了半小时，洗澡的人还没有动静，走过去敲门问：“没事吧。”
正准备进去，人就出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拿到手机发消息：我洗澡比较慢。
“我还以为你今晚准备睡里面了，还准备破门而入。家里没有多余的被子，只能和我一起睡，没问题吧。”
童暮洲摇摇头，身体忍不住打斗。
“暖气刚被我关了，赶紧去被窝里暖着。”
和陆斯幽说的一样，不仅吃了他做的饭，还用着他的书桌，还可以假公济私的问他这道题怎么做那道题呢，最后还睡在他睡过的床，还得到他给的专属晚安。
看着背着自己躺下的人，于是童暮洲久不更新的朋友圈最新更新了一条：i met the stars in the sky,i met the most beautiful accident,虽千万人，吾往矣。
陆斯幽躺在床上打游戏，被一枪爆头后，和队友说：“今天没有手感，不玩儿了。”退了游戏点进朋友圈，最新一条就是童暮洲发的。在底下评论：啧啧啧啧啧啧啧。
陆斯幽给童暮洲发消息：睡没？聊聊五毛钱的。
【童暮洲】：没，有点激动，睡不着，我睡在他旁边。
【陆斯幽】：进展很快嘛，都睡到一起了，下次指不定就在一起了，要勇敢一点。
【童暮洲】：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和陆斯幽继续说这个事，鸵鸟心理一直在作怪，一点不愿意去想明天或者以后怎样怎样。越是珍视的东西越不愿意去触碰，我想勇气之于我犹如火星撞上地球。
轻轻把手机放到枕头下，侧身背对楚渊。
童暮洲发的朋友圈，楚渊自然也看见了，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现在是怎样，以前住在福利院，不代表他就是个爱心泛滥的人，关心他人喜怒哀乐，还把人往家里带。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时机到了自然就能看清楚了。
身边多了一个人，楚渊不习惯，童暮洲也不怎么习惯，两人都睡睡在床的边沿，中间空着一大半。童暮洲醒了一次，眯着眼睛拿手机看了眼手机，已经4点钟了。悄悄一点点把身体挪到楚渊旁边，把额头抵着他的背上，还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就算他的动作在轻，本来就因为他睡在身边没有睡太熟，楚渊也是醒了，听见一句谢谢你，不免感叹，却没有任何动作，任由童暮洲靠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留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