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沉洲》蝉廿

13、归于平静 我们都有伤

　　陆斯幽终于在凌晨三点的时候赶到酒店。他自己在前台哪里要了一张门卡，进去后只看到楚渊坐在那儿脸上印着手机微弱的光。
　　楚渊听着响，抬头问了句：“来了。”
　　“嗯。他怎么样了。”陆斯幽看了眼里间。
　　“醒过，聊了会儿。”
　　“状态怎么样。”
　　“不怎么样。”
　　陆斯幽在楚渊对面坐下说道：“洲洲他——活的很辛苦。”停顿了很久之后又说：“我看着都压抑。也不知道他怎么熬过来的。”
　　”楚渊没有做声，他对童暮洲的过去一无所知，仅仅知道的还只是今天知道他是单亲家庭，而且妈妈又结婚了。不过他却说了另一件事情：“他醒的时候，聊了几句，他说如果不乖乖听话，他妈就会放弃。”
　　陆斯幽直接摔了手机说道：“他妈真的这样说，卧槽。洲洲都被逼成这样了，还不行。卧槽卧槽。”他直接去屋里把人拎起来，丢在沙发上，对童暮洲一通吼：“你他妈就是窝囊废，不会反抗，就这么让人欺负你。以前你一直说不管怎么样还是我妈啊，她这样的，不配。还有你，你就是蠢货，傻逼。”
　　陆斯幽还在巴拉巴拉的说，童暮洲都快把头埋到腿上了，楚渊拉住陆斯幽：“打住，坐下。”
　　童暮洲低声哭着，到后面完全没有控制住的大哭。楚渊和陆斯幽就看着，没有人劝他，都觉得发泄出来更好。
　　哭够了，很自觉的拿出手机拉了一个三人群组，在里面发起消息：我知道自己是蠢货，是傻逼，是窝囊废。可我有什么办法，不会说话，没有办法社交，我连怎么养活自己都不知道。我妈一句话很对，她说我现在还能有地儿住，有饭吃，有学上，这都是她施舍给我的，我就要受着。所以，我不是不想反抗，只是反抗了就死路一条。
　　陆斯幽冷静下来，也发现自己说的有点过了，也表态：“洲洲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生气，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童暮洲：嗯，知道。有时候我都很讨厌自己。
　　楚渊本来就想到当个背景，看着两人纠结状，还是给出了自己的一点小建议，说道：“我觉得，你现在的生活就是错误，我并不是说要你离开妈妈，而是你在依附另一个人的时候，也要想怎么样才能在这份依附里，找到只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而不是一直困在里面，觉得自己好像就没有什么是属于自己的，离开了，就活不了。不说未来要怎么样，既然觉得现在过的很痛苦，那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努力去改变。”
　　童暮洲摇头，他还真的没有想过。
　　楚渊轻轻的叹气，他其实也有猜到童暮洲可能没有想过，说：“所以，你才会这样一直痛苦，无限循环。你一直在将就，你都不为自己争取。你说你现在没有办法，明天，一年，两年，十年，难道会一直没有办法。我认为，你好好读书，用她给你的，功成名就，出人头地，那时候你觉得你还能自己养活自己吗？还不能摆脱吗？除了读书，你还可以有一些空间去做一些喜欢的事，试着交两个朋友。你所有不愿意做的事情，都将成为你摆脱泥沼的动力。你现在一无所有，你用什么去抗争，对不对。”
　　楚渊的话一出来，童暮洲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能做到吗？应该不能吧。其实就是因为自己太懦弱了。
　　童暮洲发消息称：对不起，我做不到。
　　楚渊无奈笑笑说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既然老陆来了，我就先走了。”话罢，起身往外走。
　　“别啊，这马上天亮了，一起吃个早饭再回去。如果想睡觉了，你可以去睡会儿。”陆斯幽拉住人说。
　　“不了，我回去睡。认床。”
　　“行，那我也不会留了。今晚，谢谢你。”
　　“嗯。再见。”
　　童暮洲给陆斯幽发消息：楚渊说的，你认同。
　　陆斯幽真的在心里给楚渊竖起大拇指，说了自己不敢说的话，所以他看着童暮洲难受，明白症结在哪里，却不敢说。他甚至想说你来我家，我们一起生活，可如果自己说了，那童暮洲最后的一点自尊和勇气是不是也会消失，他不敢赌。
　　陆斯幽没有承认，他的沉默被童暮洲读懂了。他笑着打字：这样也好，总有人告诉我现实是残忍的。
　　陆斯幽烦躁的抓抓头发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做，想不想尝试。我可说好，无论你选择走那天路，我都在。我想说的就这个。你自己想想，我去睡会儿，累。”
　　童暮洲发消息说：我也想睡。明天见。
　　等到陆斯幽醒来，都过来中午，童暮洲早上七点多钟起来就走了，给他留了字条：我回家了。
　　陆斯幽扶额，他现在还真的有点猜不透童暮洲怎么想的了。给楚渊发消息：睡神，有空请你吃饭，感谢你。
　　童暮洲回家，和自己想的没有差别，童妈，李叔，以及自己的继姐都在，而且刚好在吃饭。童暮洲扯出笑脸，然后写了纸条：不好意思，昨晚和斯幽出去玩儿，忘记时间了。
　　老李乐呵呵的说：“没事，没事，还没吃饭吧，快过来一起吃点。”
　　童暮洲没有拒绝，毕竟昨天一天没有吃，现在肚子里空荡荡的。垫到了肚子，童暮洲居然拿出来手机给楚渊发消息：我回来了，也许我是应该改变的。比如我从来没有在饭桌上玩手机，而现在我正在给你发消息。
　　童妈妈反而皱眉说道：“”吃饭就好好吃饭，看什么手机。
　　他直接无视掉童妈说的话，继续看手机。楚渊没有回消息，大概在睡觉吧，他想着。吃完饭，自己把碗收拾了洗了，就回房了。
　　童妈脸色稍微有点不对，当着自己丈夫和继女儿的面，也不好发作，只好忍着。
　　童暮洲觉得爽，原来做自己是这样轻松和快乐。躺在床上想着自己的过去，觉得就是一场只感动了自己的笑话。没有人为自己鼓掌，欢呼，喝彩，只有自己感觉良好，感天动地。
　　笑着笑着又哭起来。暗骂自己没出息，不就是没人喜欢嘛，出息。昨晚没睡好，又哭太累了，居然还哭着睡过去了。
　　醒来后，脸上都还带着泪痕。
　　都三点了，这一觉睡得挺久的。手机也有很多消息进来，一个小时前楚渊回的：嗯。慢慢来吧，也别太为难自己。
　　陆斯幽发的：有事联系，随叫随到。
　　一一回了消息，陆斯幽再三确定没有事了，便说自己看好自己，他约了朋友。楚渊还和童暮洲多聊了一会儿，他也不清楚是出于什么心理，放在以前，这种事情，他可是从来不会干的。觉得童暮洲可怜，也不是，想来想去，想不明白，楚渊便放弃了，跟着自己的心走就行了。
　　国庆小长假，转眼就过完了。开学前一天，童暮洲约楚渊去了书店，想他帮忙参考参考，买一些学习资料。
　　住校生要提前到学校上晚自习，楚渊返校之前还特意问了吴轩房子的事情。
　　吴轩说：“看了两处，一处离我家比较近，设施齐全，可以立刻拧包入住；一处离学校比较近，设施有一些，简装，可能需要自己布置，你亲自去看看。再决定。”

　　楚渊想了下说道：“不去了，就学校旁边吧，离得近，方便。合同也麻烦轩叔帮忙签了，三年吧！刚好高中毕业。”
　　吴轩点点头，说道：“行吧，下周回来就可以搬进去了。我们可是说好的，逢年过节都得回来。”
　　“知道了，我回学校了。”
　　“嗯。注意安全。”
　　“前方到站，市三中站，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楚渊背着书包，艰难的从拥挤的公交车挤下来。难道自己太久没有运动了，挤个公交就累死了。拍拍自己的肩膀说着：“要锻炼啊！楚渊同志。”
　　顺着进学校的大部队一起走，想起洗漱用品没有了，去学校对街的超市买好出来，就看到自己的室友被一群人拉扯着进了一间饭馆。
　　本来不想管其他人的破事，毕竟除了知道名字，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都已经过了一半马路了，听着里面传来的打斗声，几步跑回去，敲门。
　　里面的人吼着：“”他妈的谁啊！”
　　楚渊不说话，就一直敲。里面的人骂骂咧咧的过来开门，看到人直接拎住楚渊的衣领说道：“操，干什么。啊，问你，哑巴了。”
　　楚渊把人的手掰开，平静的说：“你们刚带走的是我朋友，而且我已经报警了。”说完话才用手在口袋里按下110。
　　警察那边接通了，发现没有人说话，以为是恶作剧，刚准备挂断就听到有人说：“呦，还报警了，报警了也没用，警察来了，最后还不是像条狗一样，又走了。老子有人，小子，听过一句话没有，有钱能使鬼推磨。”说完还在楚渊脸上拍了几下，又问“懂了吗？要不要进去陪陪你的小伙伴。”
　　楚渊突然装作很害怕，结结巴巴的说：“对，对不，不起，起。我是三中，三中的学，学生，我根本就不，不认识他。就是看着他被你们，你们从校门口拖过来，我刚好在对面看，看到了，就，来看看。你放了我吧，我还要去旁边的面馆吃面，面。”
　　那人很不屑的把楚渊推到地上：“呸，怂包，就这点出息，赶紧给老子滚！”
　　楚渊也不敢再冒然进去，在旁边接了电话，警察说：“已经有警员出动了，你做的很好，注意安全。”接下来的时间，楚渊就在附近徘徊，等警察。
　　十多分钟过后，来了两辆警车，有一警员问楚渊：“你报的警，里面什么情况。”
　　“不清楚，我发现的时候，只知道里面有打斗声，什么原因就不清楚。”
　　“嗯，准备破门。三，二，一，破。”
　　“不许动，警察。举起手来。”
　　刚才拎着楚渊的人吐了口唾沫说道：“操，那小杂种还真的敢报警。”
　　楚渊先去看了躺在地上的钱景，全身上下全部都是伤，脸更是被打的差点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只有进的气，快没有出的气了。轻轻拍拍人：“还活着吗？吱个声。”
　　钱景眨眨眼表示自己还活着。
　　“没死就行，不然我可白救了。”
　　钱景艰难的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微弱的说：“谢谢。”
　　楚渊问道：“你这是借高利贷没还，用命偿。我送你去医院。”
　　钱景不想说，楚渊也没有继续问。转而对警察说：“他伤的比较重，我先送他去医院。可以载我们过去吗？”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