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
曼殊沙华的姐姐叫曼陀罗华，人如其名，清丽纯美有倾国之色。
曼陀罗华半点不像她性格单纯的妹妹，恰恰相反，这位姑娘难缠极了。
她一到苦境就直接找素还真要人，说我家小妹年少不懂事离家出走，承蒙阁下照料多日，还请告知小妹去处。
素还真告知了她曼殊沙华的死讯，哀叹许久红颜薄命吾也很伤悲，而后甩手把事情交给剑子仙迹应付。
这般处理没毛病，毕竟疑似嫌疑人道常无为是道门中人，哪怕声望高如素还真，也没办法插手三教内部之事。
同为道门中人且是正道栋梁的剑子仙迹，自然更适合和稀泥，不，伸张正义。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曼陀罗华态度坚决言语强硬，饶是剑子仙迹也不由头疼。
曼陀罗华说，我小妹来一趟苦境就死于非命，于情于理，此等仇怨都不能轻易了解。
剑子仙迹说对，换成是我妹妹死了，我肯定也要找出真凶让逝者安息。
曼陀罗华又说，别以为我小妹修为低微只懂医术，她就好欺负，死了也白死。恰恰相反，我小妹可是圣衍神教的圣女，地位尊崇且深得圣尊喜爱。
圣尊一怒流血千里，这可不是一句空话。
过不了多久，苦境同圣衍神教的通道就要被打通了，若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到时大军压境别说我没提前打过招呼。
剑子仙迹心说如果曼殊沙华真是神教圣女，她来苦境的时候怎么身边连个保护的人都没有？
而且什么大军压境只为讨个公道，分明是圣衍神教对苦境早就起了心思，不管有没有曼殊沙华这件事，迟早双方都要起冲突。
可现在圣衍神教是受害人一方，曼陀罗华的仇恨与哀伤是做不得假的。理亏之下，剑子仙迹说什么都是错。
曼陀罗华还言，我不管你说什么道常无为无辜且无杀人动机，现在证据确凿他就是杀人凶手，我要他一命还一命。
至此剑子仙迹不再废话，他道既然如此，苦境道门必定会给圣衍神教一个交代，再过三日就由道门公审此事，姑娘觉得如何？
曼陀罗华不满意，说道门公审不是由阁下主持吧？我看你先前发言，觉得你与道常无为交情匪浅，必定会不自觉偏向于他，必须换个立场公正的人才行。
剑子仙迹把他认识的道门中人筛选一遍，问道境玄宗苍的鼎鼎大名，姑娘总听过吧？
六弦之首并非苦境中人，立场坚定绝对可信，而且他和道常无为并无交集，如此姑娘可是满意？
曼陀罗华琢磨了一阵，终于点头答应了。
于是剑子仙迹期待许久的道门公审就此开始，因为这件事关系重大，苦境道门都意思意思派了人来，剑子仙迹打眼一望，多半是他有过交情的熟人。
这么多道门高人聚在一块，而且苦主圣衍神教还没到，自然而然就有了一种大家喝杯茶叙叙旧的和睦气氛。
于是忠实读者曼殊沙华和扑街作者云飞扬的二三事就被拎出来八卦了一通，连带交友不慎的剑子仙迹也跟着躺枪。
剑子仙迹想了想，还是坐到了剑非道旁边。至少这个后辈厚道，不会笑话他又惹了麻烦。
谁知剑非道也变了，他睁着一双碧蓝眼睛犹豫好久，才小小声问：“剑子前辈，你当真认识云飞扬？”
“他还给我送过签名书。”剑子仙迹叹了口气，“交友不慎，大约就是这种交情。”
“那我能否问一下……”剑非道欲言又止。
“作者本人曾言，有问题可以去信找他交流，反正他也不会改。再不服气就下挑战信找他切磋，谁打赢了谁说话。”
于是剑非道乖乖闭嘴了，片刻后他才道：“我不信云飞扬真杀了那位姑娘，他太骄傲，何必杀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人。”
这也是剑子仙迹的想法，可惜现在证据确凿无可辩解。
等苦主曼陀罗华入场以后，原本还在八卦的道门高人们立时变得矜持了，个个高冷似能就地飞升。
至于被控诉的凶手道常无为，入场时要低调许多。他是混在一群小道子中进来的，既无高人气魄面相又太嫩，都没人瞧出什么蹊跷。
直到道常无为在曼陀罗华对面站定不动，很多人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那位辣手摧花的扑街作者云飞扬。
道常无为玉冠束发一袭白衣，他本来就昳丽非凡风度绝然，再加上被诸多道门先天望了一通也面不改色，让人不由自觉叹息了。
明明是个仙风道骨傲然出尘的道者，怎么就犯下这等罪过？
望向他的目光中有遗憾有叹惋有不忍，其中最热烈的一道来自苦主曼陀罗华，恨不能将他活剐千百片再撕碎了喂狗。
道常无为毫不怯场，谁看他他就瞪回去，谁先挪开视线谁尴尬。
如此瞧了一圈，最后他盯着曼陀罗华不放，银眼睛里似是戏谑似是嘲弄，当场就把曼陀罗华看炸了。
“杀人凶手，你也敢！”曼陀罗华掌中气劲吞吐，当场拍碎了一张桌子。
“我没有杀人，为何不敢？”道常无为似笑非笑地回怼。
曼陀罗华细白牙齿咬着嘴唇，一字一句道：“证据确凿，你还狡辩！”
“证据能伪造，我是被人陷害。”道常无为说。
干巴巴一句被陷害，有谁会信？至少曼陀罗华绝不相信。
“全是狡辩，我迟早要杀了你替小妹报仇！”曼陀罗华咄咄逼人。
“哦，你打不过我。”道常无为说，他就此挪开眼睛不再看曼陀罗华，还兴味索然地叹了口气。
这般表现，明显看轻曼陀罗华的修为。
“你无耻！”这回曼陀罗华更生气了，身边的侍从个个虎视眈眈，颇有主人一声令下就此开杀的决心。
“你无情无耻无理取闹。”道常无为轻飘飘地笑了，“我替姑娘补完后半句，免得你没话说。”
剑子仙迹要叹为观止了。明明是严肃紧张的道门公审，却让道常无为硬生生搅和成了菜市场骂街，这种本事可谓罕见。
就在曼陀罗华狠命咬着嘴唇，还要继续回怼的时候，春秋代序来了。他孤身一人摇着纸扇，于是好些人都不再看吵架的双方，改成看春秋代序。
“现在是道门公审，与儒门文宗有何干系？”有人半冷不热地问。
“文赋书社春秋代序，前来为好友道常无为作证。”春秋代序答，“仅此而已。”
这是表明他此时并非儒门文宗，只是道常无为的好友。没人反对，于是春秋代序坐下了。
剑子仙迹眼尖，他注意到自从春秋代序进门以后，曼陀罗华从未向他望过一眼，就仿佛太显眼的儒门文宗是个透明人一般，这就趣味了。
此时苍开口了，他天生就有一种令人信服的特质，现场立时寂静无声。
苍先是陈述了一遍事情经过，而后询问双方是否有话要说。
冷静下来的曼陀罗华还未说话，那边上清道剑府的年轻弟子倒是率先问罪：“道常无为，你不务正业专写艳情书籍，蝇营狗苟不知羞耻，真是玷污了上清道剑府的名声！”
道常无为不惊不怒，只问：“阁下哪位？”
“吾是上清道剑府执事梦惊觉，专门处理汝这类门派败类。汝触犯门规在先，残害无辜在后，上清道剑府今日就要清理门户！”年轻道子气势凛然，模样很是吓人。
“你是谁的徒弟？”
“吾是掌教弟子，我既是门内执事，自有权利处置你。”年轻道子板着脸。
“行吧，既然小师侄说自己是门内执事，我就暂且相信。”道常无为点了点头，又问，“我写书赚钱关汝何事，汝又不是我师尊，管得太多不怕年少猝死？”
“而且几本书中男女之情都没有详细描写，怎么就算是艳情书了？我那几本书，都是劝众人勘破情念早些了断，和道经也没什么区别。”
明明是烂尾坑人，还敢说自己思想境界崇高。若非场合不对，剑子仙迹真想呵呵道常无为几句。
估计读过云飞扬大作之人，多半和他想法一样。
年轻道子没料到道常无为这么敢说，他稍一愣神，道常无为就笑了，“满心情念之人，看本道经尚且能看出缱绻红尘，我看小师侄修心的本事不够，有辱上清道剑府的名声，不如师侄当场自尽以表清白如何？”
剑子仙迹立时放下半颗心，单凭梦惊觉这点嘴炮本事，专业作者云飞扬怕是能一个斗他三个。
“你，你强词夺理！”年轻道子脸孔涨红，想了半天只憋出这句话来。
道常无为挑眉一笑，更不屑了。
年轻道子终于找回了些头绪，继续硬怼，“你花言巧语搬弄是非，吾是门内执事，要处置你何须与你多言？！”
“修心的本事不够，辩论的本事更差。门内执事，呵，就凭你这浅薄的根基，还敢自称门内执事？”道常无为表情轻慢，一字一顿，“就凭你有个当掌教的师父，连你这等无名小卒也敢跳出来质问我？”
当着众多道门前辈的面被质疑修为不精，年轻道子还是脸皮太薄，他你你你半天竟说不出一句话。
道常无为继续咄咄逼人，“而且，我写书和曼殊沙华姑娘遇害一事，可有直接关系？扯了半天都未说到正题，只知道当着道门众人显摆你那点浅薄的本事，小师侄，吾替你感到可耻！”
明明是你谈及此事挖坑在先，现在还把锅甩到他头上，上清道剑府执事梦惊觉快被逼哭了。还是苍慢悠悠说了一句，写书一事的确与今日主题无关，不如几位先谈正事。
“三师弟，别假装无辜继续旁观。派一个小辈出来打头阵，你不觉得心虚？”
道常无为话锋一转，矛头直指旁观不语的上清道剑府掌教传圣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