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临渊》权杖Ace

7、第 7 章

　　为了赚钱而写书，云飞扬的忠实粉丝好像不大能接受这个庸俗的事实。

　　曼殊沙华抿了抿嘴唇，声音颤抖地说：“吾不信，我能从你的文字里看出来，你明明那么孤单。仿佛你始终置身局外，用冷漠的目光打量所有人，不管是书内人还是书外人。”

　　“三本书都用那般方式结尾，你分明是在嘲弄世间。你笑众人痴傻容易被鼓动，笑世人目光短浅看不穿幻象……”

　　“那全是你自己的想法，与我毫无关系。”道常无为打断了她的话，“你从我的书中窥见了你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就以为足够了解我，可一切都是你的自我陶醉。”

　　“世间本无知音，我也不需要知音。”

　　曼殊沙华的脸一下就白了，黑色阳伞忽然落了地，溅起了几片桃花。

　　作者亲自下场怼忠实读者，这是何必呢？剑子仙迹觉得头疼。

　　不过曼殊沙华碰上心仪的作者夸赞两句求个签名也就算了，何必一上来就讲什么你孤单你冷漠你戏耍世人这类直戳人心的话？实在没有分寸。

　　即便曼殊沙华被他三言两语逼得眼眶通红，道常无为还不放过她，“吾观汝年纪，应当未满二百岁。不过三甲子根基，就敢离家出走闯荡苦境，着实作死。”

　　这倒是实话，曼殊沙华是个很高明的医生，她也只是个医生罢了。剑子仙迹估计，她连只兔子都没杀过，更别提动手杀人了。

　　“从小娇生惯养未吃过苦，长辈也对你太宠溺，平日里无聊就找话本看。日子过得太悠闲也不是好事，三言两语就让你离家出走，当真幼稚，吾替你长辈觉得忧心。”

　　道常无为每说一句，曼殊沙华的头就低一分。小姑娘狠命咬着嘴唇瑟瑟发抖，像头垂死的小鹿。

　　“看在你是我读者的份上，我只劝你一句话。离你身边这位白毛老道远一些，他命硬死不掉，而你就未必了。苦境江湖水深得很，一步踏错就是性命全无……”

　　说到这道常无为似笑非笑斜了一眼剑子仙迹，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说错了，吾不是娇生惯养。”曼殊沙华鼻音很重，很明显是在忍着眼泪。

　　道常无为答得冷漠，“你怎样，与我无关。”

　　眼看道常无为还要继续怼人，剑子仙迹轻咳一声道好友你够了。紧接着剑子又问曼殊沙华，说你崇拜的作者已经见到了，今天时候不早了，不如我们先回去？

　　剑子仙迹好不容易哄好人，临行前道常无为却说：“看好她，免得哪天家长找上门向你要人。”

　　这建议再切实不过，剑子更想叹气了，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第二日曼殊沙华就离开了，留封信说她要找云飞扬解释清楚，断不能让他小看自己。

　　剑子仙迹立时给道常无为去了封信，叮嘱他若是曼殊沙华到了，至少将人留下别轰走，他很快就去接人。

　　等剑子到了澄心观念以后，道常无为却说，曼殊沙华根本没来过。

　　总不会是迷路了吧，要不然是中途碰上什么事情？怀着侥幸的念头，剑子仙迹苦等了两个时辰。

　　澄心观念的主人对他的态度冷淡极了，不仅连杯茶水都没有，还在一旁说风凉话。

　　道常无为说事情到了这般地步，依据话本剧情发展，多半曼殊沙华的家长就要上门了，到时候掀翻整个苦境都有可能。

　　那时剑子仙迹休想拖他下水，扑街作者云飞扬根基浅薄且修为又差，只会拖后腿。

　　对，上清道剑府的真传弟子，练成了常清真道剑法的道常无为，是个根基浅薄的小作者，这是剑子仙迹听过最冷的笑话，但他根本笑不出来。

　　剑子仙迹等得焦心，决定外出找人，然而一无所获，最终琉璃仙境传来了消息。

　　曼殊沙华死了，被利剑穿心而死，残留的剑气横行肆意又缥缈出尘，是道门剑法，具体是哪一种，还需剑子仙迹仔细分辨。

　　一连串讯息，越发让剑子仙迹揪心。

　　曼殊沙华并非苦境人，也从未与人结仇。除了救过几个人以外，她与苦境江湖并无交集，怎会就此身亡？

　　年纪那么小的一个姑娘，还对世间有着美好的憧憬，她谈起云飞扬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可她却死了，曼殊沙华死的时候，许多书稿散落在她周围，全是她的读书心得。曼殊沙华死得太突然，手指还捏着一张纸不肯松开，被血染红了看不清字迹。

　　剑子仙迹闭上眼睛沉默许久，而后他说，杀曼殊沙华的人用的是上清道剑府的独门剑法，常清真道剑。

　　这门剑法修炼的要求太高，七分看天资三分看运气。整个上清道剑府立派以来，只有寥寥三人练成。而现今还活着的唯一一人，正是曼殊沙华崇拜的作者，笔名云飞扬的上清道剑府真传，道常无为。

　　面对前来询问的素还真，道常无为没辩解什么，他平静地听完了事情经过。

　　即便曼殊沙华已死的消息，道常无为既未惋惜也无悲伤，仿佛死掉的只是与他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就像一朵桃花飘落在他衣襟，他轻轻地观赏片刻就将它抛弃，什么都没留下。曼殊沙华于道常无为而言，就是那朵桃花。

　　明明昨天道常无为才见过曼殊沙华，小姑娘是他的忠实读者，千里迢迢自泰西而来只为见他一面。

　　这一刻，剑子仙迹说不出他是失落抑或怅惘。

　　真叫曼殊沙华说中了，道常无为置身事外不染红尘，永远用局外人的目光打量世间万物，目光是戏谑的嘲弄的居高临下的。

　　修道修到这种地步，也是心性太好。

　　道常无为只说：“人不是我杀的，而且如果我要杀她，也不会用这么明显的剑法，让人一下就查到我身上。”

　　“我许久未回上清道剑府，不知道门内是否有新弟子练成这门剑法。”

　　既然不知道，那就去问问吧。于是素还真剑子仙迹一同拜访上清道剑府。

　　被留在澄心观念的道常无为说，他就不去了，免得他和掌教相看两相厌。

　　对于上清道剑府的掌教传圣道，剑子仙迹只有个模糊的印象，是当年亦步亦趋跟在上任掌教身后的少年，年幼老成，却也仅此而已，并无特殊之处。

　　传圣道先和素还真剑子仙迹客套两句，而后直奔主题，说那门常清真道剑法，的确只有道常无为练成。

　　原因很简单，因为只有道常无为是天生剑体，练起这门剑法来事半功倍，能与暴虐剑气融为一体。

　　其余人若想修炼，需将炼化出的剑气纳入经脉之中运行，轻则受伤重则死亡。光是炼化剑气奠基这一步就能筛去十之八九的人，更别提将剑气纳入经脉运行周天了。

　　除了常清真道剑以外，上清道剑府也有其他真传剑法，谁会抱着作死的想法非得练这门剑法，传圣道也想不出。

　　道剑掌教并未出言袒护。他说若是曼殊沙华的长辈找上门来，上清道剑府会出面让道常无为赔罪。

　　言下之意，他已经认定了道常无为杀了人，也将上清道剑府洗摘得干干净净。

　　剑子仙迹却道，他相信道常无为没有杀人。他与曼殊沙华只有一面之缘，就算小姑娘没轻重说了些话，道常无为也不会同一个小辈计较。

　　传圣道并未反驳，他只补充一点，常清真道剑法虽然威力非凡却少人修炼，除了剑气暴虐要人命以外，更因为这门剑法会引动人的杀意。

　　即便天生剑体如道常无为，也会受到剑气入体的影响。那种感觉么，像细碎刀刃时刻凌迟经脉，疼痛难忍无法解脱。剑气入体九九八十一日，剑法才算初步入门，而后每年发作一次，时间不定。

　　因而练这门剑法的人易受外界刺激，情绪波动极大，易怒易嗔，一言不合就杀人属实正常。

　　除非剑法大成，否则后患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