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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少爷 ...

  •   暮云暮云,是傍晚的云朵的意思吗?

      沈默脑海里浮现出客厅里,那幅被裱在画框里的油画。

      落日余晖,泼洒在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上,几朵悠悠的白云,也被染成了夕霞的颜色。

      不知怎的,沈默总觉得这个名字虽然美丽,却很悲伤。

      沈默一向不喜欢悲伤的东西。

      伤情的电影,她从不看;抒情的歌曲,直接切过;悲凉的诗词,念过后,她就把它从书上撕下来,直接扔进废纸篓。

      沈默总觉得,人活一世,短短数十载,片刻的欢乐,已经是难得,何必再为他人的悲欢而哭笑喜乐。

      可见,沈默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从不愿给自己找不自在。

      她只想为自己的欢乐而大笑,为自己的悲伤而痛哭。

      因此,虽然她对这个名叫暮云的男子很好奇,但还是完美的说服了自己,好奇害死猫,只要安安分分的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好。

      包扎好了他手上的伤口,沈默指了指他的腿,用一种恭敬而谦卑的姿态问:“先生,您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了伤?”

      暮云皱了皱眉头,直望着沈默,不满的嘟囔:“不是跟你说了,我叫暮云,你怎么还一口一个先生的叫着?”

      沈默抿唇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有些不快的望着她,而她则直愣愣的盯着他的裤腿,希望从上面看出些蛛丝马迹来。

      除了满室沉默,沈默一无所获。

      习惯性的挑了挑眉毛,沈默放弃了帮助他的欲望。

      她一向以为,人不自爱,就没有资格要求别人来爱你。

      既然他并不在意自己的伤,自己也没什么太好纠结的。

      利落的收拾起了药箱,合扣是磁铁的,吸合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哒”的一声,在这样静谧的屋子里,倒是十分明显。

      沈默有些尴尬的望了他一眼,只看见他下垂的眼和满面的寂寥。

      沈默抿了抿嘴唇,有一点想安慰他的欲望。

      转念一想,自己连人家是谁都不清楚,哪里有什么立场来安慰他,又收拾好了心情,拎起药箱就准备离开。

      他深深的望了沈默一眼。

      那眼神里有钩子,勾着她留下。

      沈默只好放慢了脚步。

      放慢脚步,被他注视着,更让她如芒在背,一颗心像被热油煎熬。

      还剩十步... ...

      还剩五步... ...

      沈默暗暗庆幸,一抬手的距离,她就可以握到门把手。

      开了门,她一步就可以迈出门去。

      管他朝云暮云的!

      干老娘屁事!

      “你也知道的吧!”

      坐在床上的暮云突然发声。

      沈默脊梁一阵发寒。

      什么啊?

      我刚来啊!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由自主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侠客拿着一柄寒铁利剑,抵在路人的项上,眉和眼都像他手里的刀一样冷,逼问那人“你都知道了吧?”

      沈默也按照江湖规矩,哆嗦着腿肚子,颤抖着嗓音,道:“我... ...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按照套路,大侠该是满意的点点头,道:“很好!那你去吧!”

      但是,暮云却不是一条好汉。

      暮云拂了拂落在额前的几根碎发,轻笑道:“那好!我告诉你,我叫茹暮云,是茹碧山的弟弟,茹家的二少爷 。”

      沈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管家曾在她入职的第一天告诉她,茹家的二少爷是个十恶不赦的逆子。

      暮云,在这个家,是一个被禁忌的名字。

      沈默只好朝着暮云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礼,疏离而客气的笑道:,“二少爷,欢迎您回来。”

      来了之后,沈默曾听李管家介绍,茹碧山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因为原来的夫人生了他后大出血,没挨过几个小时就去世了,所以不管是茹碧山或是茹老爷,都不太喜欢这个孩子。

      许是因为母亲早逝,茹碧山和自己父亲的关系也未见得有多好。小时候一路寄宿学校念下来,成年之后就开始拼命挣钱,买下了如今的茹家宅邸——“麝园”作为自己的住宅。

      沈默从都来不是多嘴多舌的人。

      李叔说的,她都听着,李叔没说的,她也从不多问。

      所以她从不曾知晓,原来二少爷的名字,叫做暮云。

      茹碧山,茹暮云。

      如碧山,如暮云 ?

      沈默不禁暗地里哂笑。

      这个起名字的人,简直一语成幾。

      想想老板,整日里板着一张脸,明明长得俊俏过人,性子却冷得像冰一样,可不就是一岭翠山。

      再看眼前的少年,性子跳脱,面容明丽,就如同那天边,任自卷舒的浮云一般。

      坐在床上的男子冷哼了一声,似是对沈默这样明目张胆的打量十分不满,又瞪了她一眼,恶声恶气的道:

      “既然你是女仆,而我是二少爷,你总该服侍我的吧?”

      他用指节轻轻叩击桌面,发出短促而有力,咚咚的声音。

      沈默注意到,老板在或是焦急忧虑,或是举棋不定的时候,也会有这样的小动作。

      她在心里暗暗道,不愧是亲兄弟,不是说从小就不是一处长大的么,怎么连动作都一模一样!

      暮云又哼了一声,高声嚷道:“喂!笨女人!你又在那打什么鬼主意?”

      还真是没有耐性!

      沈默又偷偷的白了他一眼。

      这份急脾气,和她那个老板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从道理上讲... ... 是这样的!”

      沈默眨了眨眼睛,眼看着他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慢悠悠的道:“但是,我没法子确认,您是二少爷。”

      沈默朝他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无奈的瘫了瘫手 。

      其实看着他连着诧异掺着愤怒的脸,沈默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你!”

      他瞪眼望着沈默,除了这一个字,再没说出别的来。

      沈默不禁暗自发笑。

      她从前的名字,叫沈言嫣。

      因为从小就伶牙俐齿,吵架从来不输,简直骂遍幼儿园无敌手,爸妈怕沈默在这条泼妇的路上越走越远,才着急忙慌的给她换了名字。

      默,既有不争辩,不矫饰的意思,更有谦逊而坚韧不拔的期望。

      沈默微微弯腰,笑道:“’那先生,如果您没什么别的吩咐,我就先下去了。”

      小子,跟我耍横,你还嫩了点!

      “诶!诶!诶!”正当沈默距离门口,只有那么一小步的时候,他唤住了她。

      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沈默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你说,我不是二少爷?”

      他把玩着沈默刚刚系好的绷带,一脸莫测的笑意凝视着她。

      沈默心里咯噔的一下,却不知道他在前面又挖了什么坑。

      强自支撑着笑意,沈默点了点头:“因为您不能证明,所以...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暮云深以为然的点头表示赞许,一边用指节叩击桌面,一边灿烂的应和:“你说的很有道理!”

      “那你说,我是仆人吗?”

      她可以否认他是二少爷,却不能就说他是仆人。

      沈默笑着摇了摇头:“我看不出您是什么人。”

      他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那是奸计得逞的表情。

      “那你说,我既不是二少爷,又不是仆人,却在这座房子里,我是什么人呢?”

      “是客人。”

      应答的话脱口而出。

      沈默马上意识到,这句话会将她推入怎样的深渊。

      果然,他马上笑着拍手道:“没错,我就是客人!”

      继而暮云满面洋溢着欢快,用手撑着桌子站起了身,往她面前跨了一步,大笑道:“那你说,客人因为你这个小女仆受了伤,你是不是于情于理,都应该侍奉左右?”

      沈默徒劳的张了张嘴,根本想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他。

      “那我要洗澡!”

      他趁着她沉默的这个空档,大嘘了一口气,急匆匆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沈默大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他又会说出什么匪夷所思的话来。

      “那我这就给您放洗澡水去!”

      沈默怕他再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忙一口应下。

      他点了点头,十分满意的模样,又一副乖巧的姿态坐在床上,默默等着。

      原以为他的房间该是低调的奢华,结果沈默走进浴室才发现,只有低调,没有奢华。

      连浴缸,都和她房间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算是个什么二少爷啊!

      沈默不禁暗暗感叹,看来传闻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分明是亲哥哥,却在自己的宅子里,只给弟弟留下一间这么不像样的房间出来,可见关系确实不甚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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