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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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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十一月,天气开始转凉,短袖早早的被压在箱底,毛衣,针织,羽绒服都急忙忙的都穿了起来。
当然,对于要穿校服的学生来说就省事了,只是在单薄的短袖外添一件校服外套而已。
随着叮的一声铃响,折磨人的期中考试终于告一段落,走廊里吵吵闹闹的,有大声聊天的,有对答案的,也有急不可耐狂奔回教室收拾书包享受假期的。
期中过后的双休日就是学生时代的彩虹,一般而言,刚刚结束一场大考老师都不会那么丧心病狂的安排作业,因此两天的假期,名副其实。
不过假期回来,就是接受制裁的时候了。
等云南一慢悠悠的走回班里的时候,班主任已经站在讲台桌上了。
他一手插着口袋,站在门口喊了声报告,等老师点头了,才晃到座位上坐着。
班主任敲了敲讲台,等班里都静下来了才开口,“由于本教学计划比较紧,往年家长会都是安排在工作日,这次综合各方面原因,还有配合各家长的时间,这次学校方面决定,本周日下午两点开家长会。”
说到这,本以为可以暂时放下期中考试,放心疯玩的众人都“啊”的一声,哀声遍野,
班主任了然的顿了一下,”每个人回去都要通知到位,来不了的让家长亲自给我打电话,没请假也没来的下周一就有你们好看的了。”
眼看下面要讨论起来,她拍了拍桌子,“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下课!”
一个瞬间,班里的人鱼贯而出,顿时班里就只剩下几个收拾东西比较慢的女生和云南一。
云南一看到外面不知道什么站在走廊上等候的闫本秋,招了招手,不急不慢的收拾书包。
闫本秋一抬眼就看见,一个女生被两三个女同学怂恿着推向云南一的座位,手里还拿着一封粉色的信,顿时定住了目光。
这种场景并不少见,无论是他还是云南一。
闫本秋的书包是个单肩包,书包随意的甩到身后,肩带勒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提了提肩带,最终还是转身站远了些。
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闫本秋吓了一跳,转过头去就看到云南一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你没事吧,脸色那么难看。”
“没事。”
云南一懒懒的说,“我喊你半天你都不理我,没事咱就走吧。”
“那个女生呢?”
“怎么着,你还想约她一起走啊”
“不考虑考虑吗,挺漂亮的啊。”闫本秋调侃地说道。
云南一扫了他一眼,“啧,你什么时候改行当媒婆了。”
闫本秋本就比云南一高小半个头,仗着身高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好好说话。”
云南一手捂着头,作势要打他,但是闫本秋连躲都没躲,自觉没劲又放下了手。
“家长会的事你们老师说了吗?”看到闫本秋点头后,他接着问道,“那你咋办?闫叔叔是不是还在国外?”
“应该是吧。”闫本秋不在意的笑了一下,“照常请假呗。”
“啧,实在不行让我妈来装一下呗,我看她也挺乐意的。”
能不乐意吗?年段第一的家长,唯一的要求就是坐在位置上等老师表扬,额外的任务就是上台发表发表荣耀家长感言,以往家长会实在请不了假的时候都是让薛婷夫妻俩过来,一人一个角色。
然后两教授,为了闫本秋家长的名额闹得不可开交,把亲生儿子扔到一边去。用身体力行告诉云南一,亲生的有什么可稀罕的。
闫本秋嘴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只是垂着眼没说话。
两人坐上车,云南一闭上眼休息,虽然常年坐车,但是晕车的毛病依旧顽强。好在司机开车平稳,倒是不严重,只是偶尔看着外面飞快倒退的环境还是会有眩晕感。
闫本秋看向窗外,车窗玻璃倒影出来的那张青涩的脸,在狭窄的空间里,两人靠的太近,耳边传来一星半点从云南一耳机里漏出来的声音。
他感到有点恍惚,此时大脑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不知道已经转头看了他多久。刚一抬头便和前座后视镜那双眼睛对上。
闫本秋心一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他假装镇定地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然而掩在书包下的手已握成拳。
眼神悄悄的瞄了一眼司机,只见他淡定如常的在开车。
但闫本秋的慌张没有停歇过。
属于少年的肆意与无望的感情之间充满挣扎与矛盾,哪里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人能承受的。
冰与火的碰撞,只能堪堪维持一个平衡。而一旦一方的力量滋长或是衰弱,就会打破这个平衡。
下车后,闫本秋和云南一分别回了家。
闫本秋进了院子,发现门外停着一辆熟悉的车。进了门,果然,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沙发上。
“爸。”
“嗯。”
两人都不再出声,客厅有些沉默。
闫本秋本想回房间,但想到老师说的,犹豫了一下,“我们学校要开家长会,你……有空吗?”
闫铭缓慢地抬起头,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那双神似他母亲的眼睛里,透着一点期待,却又努力的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闫铭低下头看电脑,客厅又陷入一阵寂静,过了很久,久到闫本秋以为他不会回答了,起身准备回房间,身后传来一句 ,“知道了。”
闫本秋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父亲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过了几秒,他带着难掩愉快的语气道“我回房间了”便上了楼。
家长会如期而至,周日下午一点整,闫本秋在客厅等候闫铭回来。
一大早,闫铭有事出去了,说是下午回来。
学校离家不远,开车也就十来分钟的事情。闫本秋倒也不急,拿着本书在看。
他低头看了一下手机的时间,还剩四十分钟。
是……路上耽搁了吗。
又过了十分钟,闫本秋拿起手机打开联系人那一页,看着上面父亲两个字,手指悬在半空,还是熄灭了屏幕。
一点半了,他是学生代表,按理应该提前十分钟到的。
最多在等十分钟……
闫本秋的视线停留在书的某一页,上面琳琅满目的字,就像乱码一样,他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手机叮咚的一下,屏幕亮了,闫本秋拿起手机,是云南一。
【你到了吗?我们打算出发了。】
闫本秋无力的靠着沙发垫,拿起手机准备回消息,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是父亲。
闫本秋忙接起来,“喂”
“少爷”那个声音平铺直叙的说,“闫总临时有个会议,让我跟您说一声家长会他去不了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喇叭声,还有陆陆续续的车辆呼啸而过的杂音,助理顿了一下,“学校那边我已经通知过了,请您放心。”
抓着手机的那双白皙的手指都憋红了,过来一会,闫本秋冷淡的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闫本秋喊来司机去了学校。
一路上,他的心情低沉。
然而他最终还是站上讲台,对着麦克风冷静地将整篇稿子念完。
最后致意的时候,他视线扫过下方规整有序的座位,定格在一个人身上,和那个人眼睛对上,只一秒又移开。
他退开两步,鞠了个躬。
下台后,跟老师打过招呼便径直回了家。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他想。
回到家,硕大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显得无比空荡。
他上了楼,路过闫铭的书房时,发现他的电脑没带走。
他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一个小时后。
闫本秋躺在床上,感到说不出的难受,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他突然梦到小时候,云阿姨和云叔叔虽然总是很忙,但闲下来的时候总是带云南一出去玩。有一次,云南一去了游乐园回来,开心的跟他分享旋转木马有多好玩。
他没忍住,跑去问父亲,可不可以带他去游乐园玩。结果第二天,陈助理拉着他玩遍了所有项目,从早上到天黑,但是看着别人一家三口的场景,他只觉得无趣得很。
那天回来他发起了高烧,仗着生病,他第一次质问父亲,为什么就不能陪他一次,父亲没有回答便转身离开了。
他永远记得父亲那个眼神,冰冷的温度侵袭了他幼小的身躯,他的父亲,仿佛在看一个仇人,无情而冷漠。
再后来,次数多了,他再也不敢提了。
他小心翼翼的当着懂事乖巧的儿子,维持着父慈子孝的假象。
但直到今日,他才知道原因。
……
云南一自从和台上闫本秋对上眼以后,就知道他不对劲。
等到他下台,就忙过去找他。结果怎么打电话都是关机。
站在闫本秋家门前,突然庆幸他家有密码锁。在楼下喊半天都没人应,于是直奔他房间,就发现人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云南一摇了摇他,被手上传来的高温吓了一跳,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