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游]此之原》重晴鸟

6、魔界虫

　　所有人一同在幻海的庭院中多休养了一天，直到第二天才陆陆续续起身离开。
　　幽助他们留下来一是因为牡丹等几个人身体刚刚恢复，二则是因为要等小阎王。
　　果不其然，小阎王在第二天来到了寺院里，他先见过了牡丹和雏罂粟，又陆续找了幽助和藏马，最后才是菫。
　　在从小阎王口中确认了自己确实会逐步被同化成妖怪的事实后，菫犹豫再三还是把她获得夜雀本身记忆的事告诉了这位灵界掌权者，只是略去了夜雀本体意识出现这一点。
　　小阎王思索了好一会，才抱胸无奈，“嘛，事情都已经变成这样了，也实在不怪你，不过跟我之前告诉你的一样，就算你会成为妖怪，因为妖核本身不属于你，所以你这一生都不可能迈入高等妖怪行列。”
　　跟夜雀告诉自己的一样，想必灵界之前有过相似例子的档案了，菫点头，“我明白。”
　　“其实，对于你会成为妖怪的情况灵界之前已经有考虑过，在灵界的判断里你不存在对人间界的威胁，所以后面照常生活就好，不用担心。”青少年样的小阎王神情严肃，“还有一件事，你对藏马是什么想法？”
　　“……”菫抬头无言地望小阎王。
　　“开玩笑，开玩笑的。”忽然收敛起严肃的表情，小阎王笑着摆手，“嘛妖核在修复你身体的同时会快速侵蚀你的人类细胞，大概不到一个月以内这幅人类身躯就会彻底被转换成妖怪，之后只要遵守灵界定下的规则就不会有问题。”
　　“简而言之就是彻底被当做妖怪对待了。” 菫总结。
　　“确实，既然你这边没什么问题我就先告辞了。”小阎王起身朝房间外走去，忽然想起什么一般，又回头，“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们和幻海讨论后还是决定让雪莱跟你一起住，由你负责教导她。”

　　让雪莱跟着菫生活是幻海提出来的，理由是她擅长的是灵力的运用，虽然对妖力有所了解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妖怪，既然菫已经成为了妖怪，那么让她带着雪莱会更合适。
　　出于和灵界交好的考虑，菫没有什么异议地接受了。
　　倒是事后在小团体的聚会时，旭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事实上，按照我曾经看到的未来，那个雪莱应该是一直跟在幻海身边直到回魔界时，但没想到灵界对你的信任已经高到把那个雪妖交给你照顾的程度了。”旭叹了一口气，“麻烦了。”
　　“怎么说？”菫不解。
　　“在我看到的未来里，因为幻海的保护，雪莱她直到回到魔界都没发生什么意外，平平安安地回到了冰河之国，不过没想到出现了偏差。”
　　旭默默抬头，用纯黑的眼眸盯着菫看，“你……没问题吧？我可不想回头被她哥哥追杀……”
　　“当然……没问题，大概。”显然也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后果，很没底气地补上后一个词，菫问了另一件事，“话说旭，冥界袭击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事先通知一下。”
　　“……”旭将头低了回去，坐在地上微妙地一言不发。
　　“这家伙只是最近偷懒不想浪费妖力去预言而已，哪知道偏偏出事在这时候，果然罢工不可取啊……痛痛旭你干什么——”旁边的水蛭子毫不客气地揭短，却被旭无声无息地一把抓住头按到地上，还用力搓了两下。
　　“让你多嘴。”坐在对面的阵幸灾乐祸。
　　“死独角少废话……痛——”
　　“噗——”阵笑得更欢了。
　　眼看着话题被打断，菫扶了扶额，却听见旁边的烟鬼感慨出声，“年轻就是好呐。”
　　寻声望去，却发现烟鬼只是用温吞的目光望着水蛭子和阵。
　　“孤光什么时候也能给我个孩子啊……”
　　“……”妖怪的生育率还真是堪忧。
　　寒假时迎来了合唱比赛，盟王学园的代表队获得赛区第二名。许久的辛劳有了回报，在成绩出来的一刻合唱团全体都欢呼起来。
　　就连菫也被这种气氛感染，开心地垫脚在原地跳了两下。
　　“像个小孩子。”朝苍哲男忍不住吐槽一句，嘴角却也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假期结束后是新学期，暗黑武术会让浦饭幽助几人缺课良久，但一直是好学生的南野秀一自然不是老师们担心的对象，倒是在皿屋敷中学校就读的幽助和桑原差点因此留级，经过悲剧的补考，堪堪及格，成功升入下一年级。
　　开学的第一天，菫收到旭传来的联络，说是最近魔界通往人间界的入口处有异动，让菫到亚空间内部调查一下。
　　正好合唱团的排练从明日才开始，借着放学后的空隙，菫先来到了亚空间。

　　和人间界或魔界不同，亚空间几乎就是平坦的，这种平坦并不是说被压缩成纸面，而是什么障碍物都没有。
　　一望无际，绝对寂静的黑色平野。
　　除了看不见的水平面和阻拦高等妖怪的金色电光，再加比重不大的辐射，连接魔界和人间界的亚空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存在。
　　只是这一次菫刚来到亚空间就感觉到不对。
　　亚空间出现了凹凸不平。
　　或者说，亚空间有了扭曲。
　　这种扭曲感并不明显，如果不是菫身为空间能力的妖怪几乎难以无法察觉。
　　菫振翅在亚空间盘旋了相当久，确认了一个更恐怖的事实。
　　亚空间的扭曲是人为造成的。
　　这个结论不是因为感受到了妖力的波动，大半天下来菫并没有感应到任何妖力波动，但却依然敢得出结论。
　　这个结论单纯来自于经验。
　　真正的夜雀在死亡前曾在亚空间生活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已经差不多弄清了亚空间里会有的各式各样的情况。亚空间又不比魔界，规则简单得多，几千年的时光足以夜雀差不多彻底了解亚空间的所有。
　　但这次遇到的扭曲，从形状到出现时长都不在夜雀记忆的经验范围内。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次的异样是人为造成的。
　　而且菫没有感应到任何妖力，只能证明对方至少实力在现在的菫之上。
　　目前亚空间的扭曲还不严重，但若任由这份扭曲扩散的话，那么往来的妖怪也会逐步发现亚空间的不正常。
　　到时候势必引来灵界关注。
　　想到这菫不由出了一声冷汗。

　　回到公寓时雪莱已经在准备晚餐，菫问候过雪莱后来到桌前，取出书包里的习题册摊到桌上，随后拿出手机开始编辑给旭的消息。
　　输入妖力后按下发送键，菫收起手机，一边解决着晚上的作业一边思索亚空间的异常。
　　晚饭后由菫负责洗碗筷，雪莱开始打扫房间，小雪妖眼尖地注意到菫有些心不在焉，便出声关切。
　　菫笑笑，回了几句却不动声色地避过正面答案。
　　洗过澡后菫坐回到书桌前，带来的习题还剩一半，她不急着动笔，反而又翻开了手机，果不其然看到了旭回过来的消息。
　　听到雪莱走进浴室的声响，菫这才点开消息，开始浏览。
　　“这次的敌人是上一任灵界侦探，对方目的是扩展魔界通往人间界的通道，会跟《黑之章》有关，敌人身旁有着操纵空间的妖怪，亚空间的异常就来自于他，找到敌人的藏身处，小心，再联络。”
　　有个能预言的伙伴就是好，可惜旭为了不让未来出现意外，从来不会告诉他们这些当事人具体的事情经过。
　　“在我看到的未来里，就算灾难重重，重要的人也依然生还。”
　　“我怕我真的全说了，你们会因为行动的偏差改写命运。”
　　毕竟是出于他们的安全考虑，旭的理由让小团体其他人都无法反驳，于是每次都只能根据他暧昧的暗示采取行动。
　　不过空间能力的妖怪？
　　收起手机重新埋头在习题中，菫的思绪却再度飘远。

　　第二天的数学课上老师讲解到函数，望着黑板上的坐标图，菫分神陷入沉思。
　　只有空间妖怪才了解亚空间的规则。
　　根据夜雀的记忆，想要扭曲亚空间，最容易最常见的便是选取一个中心，然后以一定距离作为半径向外头扩散成圆，所有几何形中等半径的情况下圆形面积最大，因此这也是效率最高的方式。
　　敌人既然在扭曲亚空间，那么很可能也躲藏某处，然后以躲藏地为中心扭曲圆形。
　　既然如此，目标便成了找到那个亚空间扭曲的圆心。
　　圆心……
　　正三角形……
　　菫转了下手中的笔。
　　所有几何体中三角形最稳固，亚空间的规则也不例外，为了构筑一个稳定的区域，必须在亚空间中开辟出一个三角形作为基准，之后才能成圆。
　　规则中被选取的是正三角形，和其他三角形不同，正三角形刚好能三等分圆周，确保了能量流转时的平衡。
　　哪怕是连接人间界和的通道，虽然外表看起来是圆形，但其实在构筑这个圆形前必须要先勾画出一个正三角形，圆的半径便是圆心到正三角任意一个顶点的距离。
　　敌人的目标是要拓展魔界通道，那么势必得刻画出一个又一个正三角，随后成圆。
　　刻画正三角必须要先在亚空间制造三个顶点，再连接三点，之后从中心开始画圆连接三个顶点。
　　当一定大小的圆成型后又需要在外侧重新找三个点，重新制作正三角，重新画圆。
　　画圆的同时拉出三维长度，形成圆柱。
　　最终成型的才是连接两界的通道。
　　这个圆还不能直接划到最大，因为亚空间也有自身反作用的能量，直接将口径扩展到最大会导致通道不稳，急于求成之后让通道直接崩溃。
　　因此所有的通道必须从最小的圆开始，逐步往外覆盖。
　　菫叹一口气放下笔，专心听课。
　　麻烦的计算。

　　下课的时候有人拍菫的肩膀，回头，是后桌的海藤优。
　　“头一次见你上课走神。”明显不擅长关心，海藤优语气僵硬。
　　“怎么回事？”
　　“没事。”菫摇头，突然问，“海藤君，如果是解一道数学题，你会怎么做把效率提到最大？”
　　“你是上课分心没听懂吗？”海藤不屑，“别想走捷径，该学的老老实实学。”
　　说完看了眼菫，发现对方依然盯着自己，海藤尴尬偏过头，还是补充，“是我的话，套用知道的模板，运用已知条件，避免多余步骤，就这些。”
　　菫看了海藤几秒。
　　然后她忽然弯眸笑，“谢了，海藤同学。”

　　中午的琴房照例没人，菫边在琴房吃着便当，边拿筷子无意识地虚空划出正三角。
　　相比自己开辟新的点，运用亚空间已有的空点会更高效。
　　如果敌人是在这种思路下开辟通道的话……
　　“在画图？”
　　温和的声音响起，红发少年走进房间，关门后来到走着的菫身旁站定。
　　自从藏马会三不五时来琴房找菫后，菫便有了进琴房后不锁门的习惯，以免错过这只妖狐不知哪天带来的重要通知。
　　虽然这段时间藏马来琴房一直没提过与灵界有关的正事，连其他妖怪的事情也没提起。
　　妖怪……
　　菫抬头看藏马，若有所思。
　　“怎么？”注意到菫的目光，藏马只是笑着回望。
　　像妖狐藏马和飞影这种曾经的高级妖怪，经过亚空间时也同样会留下空洞，哪怕之后亚空间的能量弥补上来，那一处也会比其他地方脆弱很多。
　　正好拿来构筑三角形。
　　“没什么。”菫摇摇头，低下去继续午餐。
　　既然无法感知到对方妖力，就只有先找到所有亚空间里可能被利用的点，再构建虚拟模型反推可能存在的中心。
　　现在还不是惊动小阎王的时候，不能问藏马他当时是从哪里逃入人间界的，也只能回去推算了。

　　亚空间的搜查影响不到正常学校生活，合唱团的训练照常展开，学习也照旧。
　　期中考很快来临，考试结束之后学校里到处是议论成绩的声音。
　　考后第二天的体育课间菫靠在女子更衣室的壁橱上，翻开手机盖浏览旭发来的消息，在听到外头靠近的喧闹声后又若无其事收起手机，放回包里。
　　“哎？篠原同学你这次怎么过来得这么早？”
　　打头进来的女生惊讶。
　　“嘛，因为难得班里老师早点放行了啊。”
　　菫自然笑答。
　　很快期中考的成绩出来，南野秀一依然是第一名。
　　外貌优秀，性格又好，成绩还出色，毫无疑问的校园偶像。
　　下课放榜后，立刻便有女生借着恭喜的名义去和这位年级第一搭话。
　　“南野君，南野君这次依然是第一名哦。”
　　“是吗，那只是运气好罢了。”藏马的视线没有从手中的《失乐园》离开，却依然礼貌回答。
　　“真是的，南野君一直都与世无争，应该更高兴一些才好。”
　　“我很高兴啊。”藏马抬头礼貌回望，却敏锐地注意左边那名女生肩上的有着细小的黏着物。
　　半透明的身躯，从形状上来看是魔界虫。
　　没有理会另一名女生接下来的话，藏马抬手指了指后方，带开话题，“那个，是什么？”
　　如同他所意料的，两名女生自然地往后转身，却发现身后除了敞开的教室后门外空无一物。
　　“奇怪，什么都没有啊？”
　　“是啊，是什么呢……啊菫同学。”
　　菫从教室后门走进，冲两人挥了挥手，点头越过两个女生对藏马打了个招呼，两个女生只当藏马刚才是在提醒其他人的到来，没有深思巧合的可能性，倒省了后者解释的工夫。
　　“朝苍君呢？”菫询问，视线却不是对着藏马而是对着两名女生。
　　“朝苍同学的话，应该是去看成绩了吧。”
　　“是啊，朝苍同学这次是第十名呢，音乐又好成绩又优秀，简直是合唱团的骄傲。”短发女生很是得意，至⒙碜?罚?鞍。?还?弦熬??骱Φ模?暇鼓弦巴??堑谝幻?　！??
　　藏马笑了笑，也没有应答。
　　“这样么……”菫思索了下，对着两名女生笑，“抱歉，能帮我去找一下朝苍君让他回教室吗？有些事情要跟他说，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朝苍哲男、南野秀一和那两名女生都是这个教室的学生，而菫却在隔壁班，所以她斟酌下用了“回”字。
　　“嗯。”
　　“那么，南野君，我们以后再来找南野君。”
　　没有任何的疑问，两名女生迅速小跑离开了，菫拉开藏马面前的位置，面朝藏马坐下。
　　“怎么了？”眼看着菫入座，藏马终于出声。
　　“来找合唱团指挥，就看到你的小动作。”菫用目光示意了下藏马握拳的右手，“那是……”
　　藏马摊手，一只小虫安静躺在他掌心。
　　“魔界虫，原本是生活在魔界的生物，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藏马解释，“普通人是看不见这种虫子的，不过虫子还没来得及寄生，所以不用担心那两个女孩。”
　　妖力在手心流动，魔界虫瞬间没了踪影。
　　“代那女孩谢过你了。”
　　“认识的？”想到刚才几人的对话，藏马眼眸底闪过一丝异样。
　　他这么问其实还有更深一层打探的意思。
　　经过暗黑武术会和冥界两次事件，藏马和菫自然而然地熟悉，再加上同一学校信息交流方便，因此短短不到半年时间，两人的距离自然迅速拉近。
　　只不过这种熟识仅限于妖怪夜雀和妖怪藏马之间，在这个学校的其他同学看来，南野秀一和篠原菫只是普通的隔壁班同学关系。
　　这真不怪藏马，菫把学校内两人见面的场所限定在了琴房，那里非特定人员无法进入，人流量小又隐蔽，作为商量事情来说确实是最佳地点，不过到底有些遗憾。
　　哪怕走廊上偶尔碰到点头打个招呼，也不会引起任何怀疑的，绝对普通同学。
　　像这种在公共视线内被对方找谈话，他的印象中还是第一次。
　　“嗯，都是合唱团的。”菫根本没犹豫犹豫什么就直接坦白，抬头好笑地看了藏马一眼，“不用担心后果，是合唱团的话我就能处理。”
　　瞬间了然之前那两个女生听话的态度，同时深知自己在学校里的关注度，藏马对菫避嫌的态度也并非不能理解，却也很有些无奈，“你刚才笑了？”
　　“嗯？”没能反应过来，菫少有地愣了下。
　　“不，没什么的，只是一直以来都没看到你有真正笑过。”藏马说，笑着打趣一句，“看到你和那两个女生的样子，才知道菫也是能那么开心地笑的。”
　　“那个啊……”菫应了声，正想着如何回答，却忽然眼角飞快地向教室前门的方向移去，只一瞥又若无其事地收回。
　　随着菫的视线，藏马同样不易察觉地往那边看了一眼，三个身影正从走廊走进教室。
　　朝苍哲男和那两个女生。
　　“说正事，借点梦幻花的花粉。”菫忽然把声音压到极低。
　　梦幻花的花粉？藏马思绪飞快，这种花粉除了注入妖力后能抹消记忆外没有其他用途，但在洗脑方面，却又是效果最好的植物之一。
　　有谁的记忆需要被消除吗？
　　心中疑惑，瞥见对方催促的眼神，藏马还是抬起右手，状似漫不经心地轻轻掠了下自己头发，随后掌心朝上摊在菫面前。
　　菫同样伸出右手，掌心朝下，与藏马轻轻一击掌后又飞快转手，翻过手时手心里已经多了一串钥匙。
　　“多谢，人情我先记着。”深知距离上课所剩时间已经不多，菫收起钥匙不再停留，起身将座位推了回去。
　　她转身正打算离开时，却忽然回头，语气轻快。
　　“南野君你撩头发的样子，真的跟女生像个十成十。”
　　藏马闻言一愣，对方却已经回过身去，走到了朝苍哲男的座位旁。
　　“这几天我有些事，琴房钥匙你保管下，开关门都拜托了。”菫把手中的钥匙放到对方桌上。
　　“看你一直在那边我都怀疑你不是来找我的。”吐槽一句，朝苍哲男疑惑，“你下午排练时给我也可以。”
　　“下午最后一节我们班要开班会，可能拖一会，赶不上开门，我记得你下次私塾是在下周二吧，下周二排练时还我就行。”
　　“好吧，有必要用时来找我要。”朝苍哲男点头，“或者找总务处借也行。”
　　成功转交了钥匙，菫手插到兜里，眼睛不着痕迹地往后看了藏马一眼，眨眨眼，慢慢走出教室门口。
　　这家伙，不会是记仇刚才调戏她的事吧。
　　回过神的藏马无奈，却忍不住想笑，面容少有地真正缓和下来。

　　下午合唱团排练时，琴房却闯入一位不速之客。
　　“藏马，你在哪？”桑原啪的一声推门，冲琴房内大喊。
　　他身后的牡丹默默捂脸，这明摆着就不对啊。
　　包括楠木老师在内，合唱团集体都陷入呆滞，歌曲唱到了一半硬生生卡住。
　　唯一明白情况的菫火速一指对面大楼。
　　“这个门进去上三楼，应该在生物社的活动室。”
　　学校里的同学是不可能有人理解南野秀一和“藏马”之间的联系，越快解决留下的印象越浅越好。
　　“啊，是菫啊，谢了。”发现是熟人，一根筋的桑原还打了声招呼才回头吼，“牡丹，我们上三楼去！”
　　牡丹落后一步，替桑原拉上彻底被遗忘的大门，才赶紧喊，“等等啊桑原！”
　　眼看着大门被开了又关，楠木老师僵硬地望菫，“篠原同学，这是……”
　　“只是外校认识的人。”菫赶忙挥手表明无辜，随后直接转移话题，“没什么的，老师，我们还是赶紧继续排练吧。”

　　排练结束后菫少有地先一步走出琴房，钥匙被转交到了朝苍哲男手上，关门便不是她的工作。
　　她将身形隐藏在转角，翻出手机给雪莱发了条信息，表示自己有些事，如果晚上迟了也没回去她就先睡去，合上手机盖，菫沉默瞥向锁门后从琴房往校门口走的朝苍哲男。
　　头一次玩跟踪，跟踪的对象居然是个男生，这让菫的心情略微复杂，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判断。
　　自己的影子必须被藏在各种建筑物阴影里，距离不能太近又不能过远，还有脚步声也必须注意。
　　好在朝苍哲男和篠原菫同属合唱团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如果真的被其他同学看到了也可以用熟人的身份掩饰过去，但如果因此被跟踪本人看到，后面出手可能就会多上些麻烦。
　　妖力在周身流转，随时准备着释放，前面的朝苍哲男依然毫无察觉地径直往回家的路上走去，菫一路跟到校门口。
　　有认识的女生经过，菫若无其事地抬手回应，在对方离开后又很快把视线集中，继续随着朝苍哲男离去的方向前行。
　　“咦，那不是菫吗？她在干什么呢……”
　　“安静啦桑原，菫这么做一定有她的原因。”
　　被妖力提升后的听力让她分出后方熟悉的声音，是桑原和牡丹，旁边第三个人的气息则是藏马。
　　都是灵界一边的人，可惜现在的她根本来不及回应后方，和同学搭话所花费的时间已经让她和朝苍哲男拉开了一段距离。拐角的阴影里菫跳跃起来，在树间快速跳跃前行。
　　等回去以后再解释好了。
　　这么打算的菫到底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诚然自己已经有不低的妖力，空间能力又是妖力中较为特殊的一种力量，但在真正的高手眼中到底不够看。
　　尤其是对方同样也是空间力量的妖怪时。
　　被突然击中的时候菫只来得及展翅保持平衡，双脚垫地单手撑地勉强平稳落地。
　　趁着对方还没来得及现形的空隙，菫快速催动妖力发动附在钥匙上的梦幻花粉。
　　朝苍哲男已经在对方的突袭下倒地不起，只要用梦幻花粉消去记忆，他只会以为自己是不小心昏迷了一小会而已。
　　现在只要将那个针对自己的妖怪解决，便万事大吉了。
　　背后感应到攻击，菫瞳孔收缩着堪堪躲过，几片羽毛带着血滴落。
　　据说鸟类被拔羽毛时相当于人被拔指甲的痛度，上次心脏的伤更严重没感觉，这次却是真实的刺痛感，自背部蔓延直接传遍全身大小神经。
　　“都这种时候了，还会想着先帮那个人类吗？”阴影中传来冷哼，“原本以为要我专门出手的家伙有多强，看来，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空间妖怪而已。”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菫答非所问，冷静地望着凭空出现的绿发男子。
　　“从你第一次进入亚空间探查扭曲的时候就发现了。”绿发男子声音平淡，“你是有注意隐藏自己的痕迹，可惜，我的力量比你强，所以你这小女孩自以为是的一举一动都在我掌握中。”
　　“看来我也不用继续找了，都自己送上门来了。”
　　面临强敌，菫脸上却看不出一丝恐惧。
　　她看向绿发男子，沉吟着发问，“你的名字？”
　　“树。”
　　“我叫夜雀。”菫直起身，身体仍处于高度戒备思路却在飞快回转，“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原本应该是想用合唱团的人威胁我，让我乖乖跟你们走？”
　　“就那么自信我不是来杀你的？”树略微挑眉。
　　“你也说了你的实力凌驾于我，如果要杀的话，刚才那一击已经足够了，大可不必拖这么久时间。”
　　菫双手没有插兜里，而是垂在两侧，对方实力远在她之上，任何的破绽都可能致命。
　　“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找我，明明理论上来说你本身就已经是空间妖怪，不需要多余重复。”菫沉声，“不过，从你出现后我就确定了，你们的计划还有缺口，否则你应该更早一些就直接抹杀同为空间妖怪的我。”
　　顿了顿，菫补充，“不然，打通魔界前往人间界通道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能允许我这个变数存在。”
　　对面的树看了菫一会，忽然拍了拍手。
　　“不错，虽然废话多了点，不过全说中了。”
　　“你叫夜雀是吧，确实是个聪明的家伙。”树冷笑，“本来想直接带你走的，既然你看着不那么没用，就暂时陪你玩玩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