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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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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有某种相似的特质,学长给我的感觉就像我的阿彦走进最极端尖锐的假想。”
在靳少彦未及阻拦时,宓笙给出答案,而靳少彦不禁倏然愣住,想起前世敖应炬自尽前曾对他言:你我相识以来在我输给你之前我从未把你看在眼里,输给你,我才想明白,我们是同一种人;你比我幸运,你有宓笙有你的救赎,宓笙把同我般危险的你彻底裹住了。
敖应炬和靳少彦能有相似的特质?敖应炬靠在沙发里沉默,在座除他们夫妻和敖应炬之外大概都多少觉得宓笙应对得可真有本事,既藏住她的心思又顾全丈夫颜面不使大家难堪,宓笙的情商向来不错。柳薰兰不爽要挑刺时服务员来送餐,只得暂且揭过。
吃的是法国餐,靳少彦给自己和媳妇点了海鲜焗饭、蔬菜沙拉和蓝莓奶油蛋糕。若非这两位在欧洲旅行半年可能吃腻西餐了,否则这没见过世面的土样,柳薰兰真得嘲,她点的是红酒鹅肝,除敖应炬和曲孤蘅单点份牛排就罢,姜赛烟和汪寸晖也都点鹅肝了。
各自用餐,偏偏靳少彦和宓笙一份海鲜焗饭一份蔬菜沙拉一份奶油蛋糕都要两个人吃。柳薰兰端起酒杯抿口红酒,打破沉寂:“赛烟,你爸爸那么大生意,你怎么就不想着回家给你爸帮帮忙偏要留在京里做个每月就拿那么点薪水的小职员?”
宓笙抬眸看眼,柳薰兰有芥蒂想挑刺在情理中;有意思的是,她和曲孤蘅与她起冲突,柳薰兰向来要率先找姜赛烟,若只是转嫁愤怒也算寻常,偏她是挨个挑事过去。
她们在清大读英语专业,大学毕业,她要和靳少彦创业就拒绝了毕业分配工作,曲孤蘅进外交部,柳薰兰进银行,姜赛烟进家国企工作。令宓笙她们仨都没想到的是,同宿舍里看似最冷漠的姜赛烟居然是她们四个当中家庭最幸福过得最舒服的那位。
姜赛烟还有两个同爹娘的亲哥哥,她母亲姓玉,她父亲绞尽脑汁想到蓝田日暖玉生烟,她大哥就叫姜生烟,她二哥则取自大漠孤烟直叫姜孤烟。好嘛,一个同音、一个同字直对标宓笙和曲孤蘅,有缘不?被串联的两位真不觉得,基本抛诸脑后就当忘记。
而幸福得能叫人羡慕的家庭何以令姜赛烟性格冷漠?直接的原因是她父亲是位只有小学毕业的煤老板,她嫌她爸没文化。前世她在1998年结婚,老公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家境跟她家根本没得比但对方是硕士毕业的高校老师。
宓笙都记得前世2017年大学毕业25周年同学聚会时柳薰兰吐槽:2007年,姜赛烟的父亲在京城一高档小区买下整栋楼送给闺女当做补嫁妆,姜赛烟俩口子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着收租就能活得滋润得不行,提供给她这么好生活的恰恰是她最嫌弃的父亲。
在座众位差不多都知道这话题对姜赛烟犯禁,她冷眼甩向柳薰兰,没再略过,不屑鄙视:“敖应炬学的是计算机专业,你连英语都在及格线徘徊,和他能有共同话题吗?”
四个同学的寝室中,姜赛烟不是成绩最好但学习最刻苦,她最看不中谁?自是柳薰兰,还在学校里就没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了,来清大就是混结交富贵公子哥的敲门砖。
被点名的敖应炬拿餐巾擦擦唇,端红酒喝。汪寸晖真不知是女生都这样还是就她们寝室搞成这样,有缘做同学还是同个寝室生活的舍友,结果四年下来能搞出好几对互看不顺眼,互看不顺眼却能相约聚餐还都能赴约,然后彼此攻讦番聚餐结束,她们就舒服了吗?
柳薰兰挑挑妩媚转锋利的眼角想压场时被挡住,敖应炬忽然兴起:“宓笙,既然你自认对我很了解,要不你来猜猜我和柳薰兰有共同话题吗?甚至,我和她在一起的原因?”
“请注意把我放在眼里。”靳少彦强烈显示存在感,宓笙忍俊不禁,汪寸晖觉得他这是真在搞笑活跃气氛吧,敖应炬也有点被有趣到:“我注意到了,我很坦荡不是吗?”
“是啊,笙笙猜猜吧。”柳薰兰乐起来和男友保持同战线:“你刚刚对应炬说的头头是道叫我都有点吃味,但我们大家都坦坦荡荡又何妨,你们夫妻俩若是扭捏才叫人多想呢。”
靳少彦郁闷地拿过奶油蛋糕吃蛋糕当默许,宓笙看看他们揣摩:“你们都有弟弟吧。”
敖应炬瞬间僵硬又迅猛回神掩饰,冷场数秒后柳薰兰笑得差点没顾仪态,曲孤蘅扶额,姜赛烟满脸无语,汪寸晖忍着狂笑对靳少彦恭维:“你媳妇到底是故意搞笑还是敷衍?”
“我没有敷衍。”宓笙不满呵斥:“我真这样觉得,他们同龄又都有个15岁的弟弟。”
“所以敖应炬就让柳薰兰做他的女朋友吗?”姜赛烟真不知宓笙到底在演还是真愚固:“孤蘅同样有个15岁的弟弟,孤蘅可比薰兰家世好得多,敖应炬怎么不选孤蘅?”
靳少彦赶忙推推身边的家伙示意,汪寸晖真嫌丢脸:“请注意把我放在眼里。”
曲孤蘅拉着宓笙拼命忍笑,宓笙连同柳薰兰都忍不住要笑疯,姜赛烟克制住自己提醒:“笙笙你有男朋友时敖应炬不照样追过你,女人是否名花有主对他又没有影响。”
“我去趟洗手间。”汪寸晖没兴趣再被当笑料,站起就走,曲孤蘅端起酒杯喝酒平复,场面逐渐恢复,宓笙再道:“孤蘅的弟弟是异母弟,他们两个都有同父同母的亲弟。”
同寝室中柳薰兰和姜赛烟是父母完整家庭的孩子,她和曲孤蘅都是父母离异各自再婚。
曲孤蘅在四岁时父母就离婚了,因为曲妈妈热爱舞蹈不愿意再生而曲父定要有个儿子。她五岁时她父亲再娶,家里还有个比她小六岁的妹妹和比她小八岁的弟弟。
“真独特的见解。”敖应炬站起来亦是留句去趟洗手间就走,柳薰兰紧随其后,靳少彦看向碍眼的两位,姜赛烟和曲孤蘅皆利索走人,转瞬间此处区域只剩他们夫妻。
靳少彦拿起酒杯饮尽红酒,冒着醋味和老婆算账:“你和敖应炬背着我做过什么?”
宓笙伸手拍他:“浑说些什么呢你。”
“你当我睁眼瞎是吧?!”靳少彦低怒谴责:“他刚才震惊得眼珠都僵掉了,什么意思,你说这是什么意思?!这证明你真的戳中他的心肺管被你猜中了,你怎么猜出来的?难道又是按照我来推测他吗?我可告诉你,我可没有能让你推测出刚才那结论的情况。”
“凶什么,按他的家庭情况再结合他的性格有何难猜?”宓笙揪住靳少彦的耳朵教育:“他明显是渴望母爱但又绝对不敢表露出脆弱。若是图美色,大学时他就能和柳薰兰交往;既然不是贪图美色,那么柳薰兰能吸引他的就只剩他们都有个弟弟了。”
“他的性格?”靳少彦冷笑,几乎都要上演捉奸的表情:“你怎么清楚他的性格?”
宓笙环视圈,凑近男人的耳畔低语:“前世他自尽死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靳少彦呵呵,俊脸尽是抓住破绽的讥讽:“我知道没什么大不了,但你不关注你会知道?你能跟我解释得清楚你为何会关注他、关注到连他的性格都被你摸得那么清楚?”
宓笙端起老婆的谱摆出被冤枉的高冷,毫不心虚表示:“连孟寰告诉我的。”
作孽的烂桃花!靳少彦恶狠狠凶:“回家我再慢慢跟你算你到底有几分可信,眼前这事,你就不能随便编造个理由,就非得往他心窝里戳吗?”真气得他甩下宓笙就走。
宓笙喊:“你做什么去呀?”就得到个飚怒的吼声:“收拾你犯的烂桃花!”
她抿抿唇郁闷端红酒喝,眼前忽而投下道阴影,她抬眸,忽然心塞,真想祈祷这位没有听到不该听的,可惜上帝没听到她的祈祷,连孟寰笑问:“靳太太,我告诉你什么了?”
靳少彦在天台找到靠着墙壁泛苦涩的那位,开门见山:“你没必要让今天影响你。”
“什么影响,今天什么事还能影响我?”敖应炬漠然排斥,靳少彦赞道:“很好,那么你就记住今后可不要没品地像苍蝇般来纠缠我老婆给我们添糟心烦乱。”
“难道你认同宓笙的答案吗?”敖应炬骤然激动:“我会因为柳薰兰同样有个比她小九岁的15岁的弟弟就愿意同她交往,荒不荒谬,可不可笑,难道我神经错乱吗?”
“同父同母,母亲对弟弟视若珍宝,对你视若无睹甚至厌恶,最惨的是你真是亲生的。”靳少彦说:“我父母1980年离婚,很多年我都想不明白甚至不想接受,我爸为什么要离婚,他想要仕途就必须要牺牲掉婚姻吗?这根本不是两者只能选其一。”
像是埋在最黑暗处溃烂的伤疤突然被挖掘出来晒在太阳底下,刺激的光照引起强烈不适,敖应炬忍着没伸手去按隐隐作痛的心脏,说:“你走吧,我想独自静静。”
“你心情平和了,打个电话到我家,我们再约见面谈点事。”靳少彦留下话即走。
敖应炬站定数到十,放眼看遍天台只有他,想蹲下来还是忍住了,继续靠着墙壁苦涩,能暂且调整好心态时再离开天台,没乘坐电梯而是走楼梯,一步步走回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