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玉小记》幽曲

5、王永

　　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沈先生。

　　沈先生的枪法很准，做事沉稳，下手利落，不带感情，耍得一手好蝴蝶刀，有一把心爱的精钢蝴蝶刀，平时几乎不示人，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沈先生好像不小心把它弄丢了。

　　沈先生为那把刀难过了好久，之后暂时也没找到合手的刀。

　　之后先生决定脱离蓝衣社，我愿意追随先生回他的出生地台湾。
　　沈先生很信任我，命我转卖了他的家产，将财产全部暗中转移到台湾。

　　临行前几天，他突然要求多准备一张船票。
　　我猜多半是在“唱馆”的时候见到的某个女人，我问先生要不要查一查，沈先生却说不必了。我本想暗地去查，但当时在唱馆里有二十多个女人，又流落到那里，名字都不知换了多少个，又不能再动用蓝衣社里的关系，查起来实在不易。
　　想来沈先生的眼光应该不会错。
　　只是很好奇，能让沈先生想要一起带上的女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在舞池外隔着老远看到了她——确实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只是沈先生又不是没见过女人，比她漂亮的也早见过许多，她究竟是哪一点让沈先生如此动心？

　　只可惜我还没和她说上话，场面就脱离了控制……
　　沈先生腹部中刀，四周响起枪声。我们逃出舞厅，却被困在了结构复杂的走廊里。
　　“沈先生，我们三个人一起是很难走出去的。”我客观地说，并暗示沈先生舍弃这个女人。
　　“你们不用管我了，直接走就好。”那个女人说。
　　我有些惊讶，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我觉得这是一个好提议，毕竟如今的困境多半也是因为她。
　　沈先生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说：“我还没跟你算账，你休想一了了之！”

　　沈先生这话说得狠。
　　可是以我对沈先生的了解，他对于他恨的人和他讨厌的人，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
　　沈先生只会面无表情地送他们去死，就仿佛他们只是单纯的该死罢了。
　　“先生！”我有些难以置信沈先生会选择冒这么大的险带上她。
　　“没有我，你就能安全地带他出去，对吗？＂她忽然对我说。
　　“是的。我赌上我军人的尊严，我绝对能保护沈先生安全。”我说。
　　“不管是受伤的，或是打晕的。”那女人接着说。
　　我骤然意会，迅速一个手刀下去，打晕了沈先生。
　　“沈先生，冒犯了。”我向沈先生道歉，尽管他听不见。

　　“能不能麻烦你替我转告他，我写了一封信，就藏在了他的上衣的口袋里。奥！还有……记得告诉他以后不要随便相信别人，尤其是我们这样的女人……”

　　我点头。

　　她冲出去，子弹的声音又密密麻麻的响起，我听见她的一声惨叫，我则趁乱拖着沈先生转进了下一个拐角，往门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