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鬓》腓君

2、青庐初见

　　第二章 青庐初见

　　喧嚣声渐起，早市初开，码头渐渐热闹起来。客船渔船鳞次栉比，上下客货来来往往，热闹异常，不少小贩籍此兜售货物。
　　“哎~新鲜洛水鱼，便宜肥美的咧！”
　　时值深秋，端阳地处江南，虽未曾下雪，却也寒意瘆人。
　　“咚--”一叶小舟缓缓停到岸边，船头磕到岸边青石使得船身开始摇晃，一个身着灰衫的小童摇摇晃晃的走过小舟自船头跃下，牵过缆绳麻利的拴在木桩上，搓了搓手，正打算回头跳上船，只见舱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一只素白的手挽起帘子，探出了一个身着天青色锦袍背负画筒的贵公子，他身上背着的褐色拼黑色的皮质画筒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边缘泛着流动的哑光，主体部分还隐隐透着树根一般的纹路。直起身子后，少年抬眸微微看了一眼，便一手撑着船沿一手护住画囊，俯身一跃，便施施然的下了船，小童忙隔着缆绳伸手去扶他，急急道：“公子慢些。”
　　少年稍稍稳下身子站定，低头看到衣服上的褶子微微蹙眉，抬手开始抚平衣袍上被压出的褶子，腰间精巧玉铃随着动作间微微响动。
　　小童跃上小船，钻进船舱，片刻便麻溜的钻出来抓着一个包袱跃下，在他身后站定，边抖开包袱边道：“公子，披风。”
　　少年抬眸看了看阴沉沉的天，这才觉深秋的寒意由足下传来，抬起手，指尖微动便解开画囊的系带。阿藤从他的背后接过画囊拿在手上，转身跨到少年身侧，麻溜的为他系上披风，略微整理一番，道：“公子，您这是要回府吗？”
　　少年理了理衣袖，抬步绕过小童，头也不回轻声道：“先不回府，去青庐。”

　　青庐，坐落于端阳主城的祁阳大街上，是江南著名的当铺，收当奇珍异宝。少庄主顾情长年方十八乃江南金石世家嫡子，也是幼年便拜入骊山门学艺，是季徽公子的同门师兄。

　　寸金寸土的祁阳大街上，当铺的门面任相当宽阔，门口两侧的褐色檀木柱子上刻着飞扬的奇珍异兽，纤毫入微，正中间的梁上紫檀木牌匾上是两个端正的烫金大字‘青庐’。季徽在当铺台阶前停下，略一思索，对阿藤低声吩咐几句，便径自跨入当铺大门，在柜前停下，掌柜的是位约三十岁的女子，身形纤细，着一身深红色百花穿蝶宽袖长裙，面容姣好，端正的站在柜台后低头劈里啪啦的打着算盘
　　擦着多宝阁珍宝的跑堂闻声望来，见者客人是位着锦衣相貌清秀的贵公子，忙放下抹布，在身上擦了擦手，道：“这位小少爷，不知是是来典当还是赎当的呢。”
　　“我来找人。”少年声音清润如风。
　　掌柜的这才缓缓的边抬起头边道，“找谁。”
　　定眼一看，惊讶道“哟，季公子，您怎么回来啦，是来找少庄主的吧。”
　　季徽颔首：“懿娘姐姐真是聪明。”
　　懿娘满脸笑容道：“少庄主在楼上哩，您上去吧。”
　　季徽绕过多宝阁，伸手微微挽起袍子，便缓步上楼。

　　闯过长廊，季徽熟练的走到一道玄木门前，轻叩门轩。房内传来淡淡的一声回应：“进来。”

　　季徽推门而入，房内寂静无人，只堂前一方四角小叶檀的矮脚几案上端正的放着一个通透如玉一般的麒麟纹白瓷茶壶并着两个绿玉杯，旁边放着一尊紫金琉璃玲珑香炉，凤吟香的香线丝丝透出，缠缠绕绕并作一道攀升，徐徐没入半空。溢出满室凤吟香。案旁一个小炉上赤铜小壶咕噜噜的冒着热气白雾。

　　“则青，你怎么回来了。”一道玄色锦袍自屏风后走出，长袍松散着，未挽的墨发被一道宝蓝色绣白鹤的发带随意的系着，两鬓散落的发垂在胸前，发尾微潮，修眉入鬓，俊秀的面容上，一双深褐色的桃花眼蓄满笑意。
　　两人自案前的两方绣垫跪坐，顾情长拿起白瓷壶，斟了两杯碧盈盈的茶水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
　　季徽端起绿玉杯，浅浅抿了一口：“刚下的船，今年休假较往年早了些。”
　　“师兄怎得这个时候濯发沐浴。”
　　顾情长边沏茶边道：“前些日子去锦州接了个人，昨夜方到，适才方得空沐浴。”
　　“师兄亲自去接？不知是何人，得空也好去拜访一下。”
　　顾情长手中动作一顿，抬眸见季徽在室内仍不解披风，了然到：“则青你的伤还没好吗，人就在暖塌上，我给你看看脉”
　　季徽拂了拂衣袖，伸手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顾情长把手搭在腕间。
　　少年微微倾了倾身子，只见屏风后隐隐透出一道白色的人影伏在暖榻上。
　　片刻，顾情长撤手道“旧伤未愈，寒气入体，脉象郁结，丹田气息混沌，你体内寒气怎的如此重。”
　　季徽也撤回手，低声道：“下山的时途径寒潭，玉铃不知怎得落入潭中，我本想俯身去拾，一不留神就滑入水中了，估计是寒潭的寒气太重了。”
　　顾情长蹙眉道：“你如今六识闭塞，筋骨受损，本来再养半个月便好的伤这会儿得多养两个月了，难怪你连房中他人得气息也无法探知。”
　　季徽轻声道：“慢慢养，功力总会回来的。师兄，你的朋友怎得一直无声响，我可否一见。”
　　顾情长莞尔道：“无妨，你自去。”
　　季徽直起身子，缓步绕过屏风，只见一个身着白色锦袍的少年枕着双手交叠，仰面躺在暖榻上，面覆一本倒放得诗经看不清容貌，隐约瞧出未束冠，身形纤细瘦削，瞧着着身量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浑身只腰间坠着一道琥珀色的玉璜，除此之外并无多余配饰，衣襟微微起伏，原是睡得正熟。
　　季徽正俯身低头想去瞧书后人的模样。
　　屏风后传来顾情长的轻声询问：“你来青庐，可否还有其他事。”
　　季徽闻言直起身，转身回到绣垫前坐下道：“当然，我奉师尊之命给你带来了修复好的图稿”
　　“图稿呢”
　　“阿藤拿着呢，不急”
　　顾情长闻言又为季徽斟了杯茶道：“那要不先去行止院住下再说”
　　季徽白皙的面容顿时爬上笑意：“甚好。”
　　“那还不去。”
　　少年理了理衣襟，直起身子，端端正正的向顾情长拱了拱手道：“师兄那我先告辞了。”
　　出门前，忽地停下，回首道：“对了师兄，这茶不错”便施施然走了。
　　“嗒~”门关的声音一响，暖榻上酣眠的少年猛的直起身道：“差点憋死我了。”覆面的书随着动作滑落一侧，露出一张娇美的面容，急急的喘着气，浮云眉杏眼，琼鼻丹唇，熏出的两抹飞霞衬得一双琥珀色双瞳水波盈盈的，偏生粗粗的喘息倒使少女平添了三分灵气。

　　“跟了那老道五年，倒使把他那套跳脱的把戏学了个十足，就是不知本事有没有学到家。”顾情长站在榻前，定定的望着少女道。
　　少女抽了抽嘴角，眼睛轱辘的转，扯着顾情长的衣摆谄媚道：“所以我这不是改邪归正，来投奔你了么啊。”

作者有话说

　　小生或许会断更但必定会填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