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集》北川瞳色

1、归

　　“怎么了，这是，不是说好了不哭吗，爷啊，要去征战沙场，丫头得等爷回来。”他如深井一般不可窥探的眼眸望着怀中的丫头，满是担忧，一袭墨发淌在胸前，怀中的姑娘生的明眸皓齿，桃花眼中蓄满了眼泪，朱唇不点而红，紧锁春山问到“丫头明白，可这不过才回来三四日，怎得又要走…”他叹了口气说道:“此生既为天下百姓的司马大将军，又岂能容忍贼寇犯我国界，欺我百姓，丫头啊，就在家等着爷，要照顾好自己”他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次日一早，她一袭红衣似血送他出城门，临行前，她将玉佩挂在他腰间说道:“玉能养人，可护长安。”他笑到，狠狠地亲了她的额头，说道:“夫人放心。”，说罢又从衣中掏出璎珞，说:“这是你刚嫁与我时送我的，说平安喜乐，我可是一直戴着。”她伸出玉手拢了拢他风中的发，轻轻抚过他的眉毛，那眉中的坚毅如初见一般。他一个侧身骑上马，便直接驾马绝尘而去，她跟上前去直到看到人儿成了远方的一抹赤色才方缓过神来，跟着婢女回到府中。
　　描娥眉，敷铅粉，点朱唇，贴花黄，绾青丝，着新衣…婢女为她梳洗打扮后边说:“夫人已经四五日郁郁寡欢了，怎得了？可要请大夫？”她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朱唇抹上笑说道:“你这丫头，尚未出嫁，又怎知这相思之苦…”婢女乐道:“原来是相思病啊，哈哈”她脸一霎红，似晚阳落山天边的霞，这才知自己说错话了又说道:“你这丫头，可是存心套我话。”说罢便开始和婢女打闹…
　　是夜
　　边疆苦寒之地，他在营帐中端坐，写下一封家书，不禁想起当年与她初见，那时他侯府遭小人陷害，父亲惨死囹圄，母亲带着他去南方外祖母家中避难，初到南方，对这水乡里里外外都是好奇，外祖父家中无男丁，所以对他也是格外宠爱，虽比不上在长安的繁华，倒也舒适，后来一次贪玩追着麻雀跑到一户人家，见一亭亭玉立姑娘于亭下抚琴，那时她不过十一二的年纪，他也不过十三岁，他听那曲子极秒，便日日去听。她早知他躲在竹子那里，便更是认真学琴，那日杏花微雨，她没有抚琴，而是走到他身边问到:“从未见哪个男儿家的这么喜爱听琴，日日不落，莫不是你喜欢我的琴？”说罢便捂着嘴笑了起来，他痴痴地望着眼前的她，身着鹅黄色齐胸襦裙，挽着漆黑的云髻，玉钗三两，一双桃花眼，一抹雅笑衬的她如仙子。他半天憋出个:“神仙妹妹。”她一听又羞红了脸，说道:“怎得这般？又何出此言，你可见过神仙？”他被问的不知所措便说道:“我从未见过神仙，但是自见了妹妹，便不想见神仙了。”她笑他蠢笨却又被这几句话迷了心，自此便日日与他相见。那年冬天，他十里红妆，八抬大轿迎娶她，震了整个江南，一度成为民间的佳话。
　　后来随着皇位的更替，他继承了父亲的爵位，带着她和母亲来到长安，做了天下的司马大将军，他从未纳妾，自娶她那日便告诉她:“能得佳人，已是三生之幸。”
　　“贼寇来势汹汹，这边疆…”军师紧锁眉头担忧地说道。他一贯如深水的眸子夹杂了些许担忧，说道:“誓死守住。”
　　“杀啊——”他拿着银枪骑着马指挥将士们杀敌，奈何敌军兵力雄厚，先是逃跑他追上前去，没成想遭遇埋伏，万剑穿身，倒地的那一刻他拼了力气喊了句:“丫头，等爷回家……”
　　俊美冷俏的脸上满是血渍，身上穿的护甲也早已被自己的血液染成绯色，腰间的玉佩也碎成了两半…
　　“军队回来了，夫人！”她顾不得刚吃了两口的饭菜，跑了出去，问道:“夫君呢？”
　　婢女哭哭啼啼，她便知不妙，厉声呵斥道:“哭什么，将军回来了，你哭什么？”
　　说着眼泪也滑了下来…
　　皇上封他为忠义将军，赏赐黄金千两，派人慰问她，她什么都不说，只是一个人坐着
　　是夜
　　她着一袭嫁衣，描好了红妆，眼角划过泪珠，她说道:“愿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说罢便用剪刀割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淌在嫁衣上，衬得衣服更是美丽，她朱唇抹着雅笑，如初见他偷偷躲在竹子后一样…
　　“丫头啊，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