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浮云念念语》周恩旭

8、河边

　　留仙村旁有一条静静流淌的河水，岸边有一棵苍老的大树，还有一块宽阔的草地，平时孩子们最喜欢到这里游泳、玩耍、捉鱼、爬树，是孩子们最快乐的地方。而现在却成了行刑的地方，从此之后这里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有孩子们的笑声。
　　村民们在此恭候着官人的到来。来了一队人马，几个村民在前引路，随后是那五个道人，队伍最中间的是两个骑马的贵人，一个穿着华丽应该就是那个财主。一个身着官袍，应该是本地的官员。一些奇形怪状并奇装异服的江湖侠士围着两人，垫后的是官府的抓兵，几十号人的样子，排成两列纵队，身披轻甲，手持长枪，当中有些兵还杵着盾牌。
　　还牵有一匹马，但驮着的不是兵器，是一些还湿漉漉的蓑衣和雨具。他们的双脚粘了不少的泥，有的屁股上还被泥土化了个猴屁股妆，看来为了赶赴这一场盛宴他们吃了不少的苦头。
　　那五个道人的领头问：“谁是凶手，你们有何要说？”
　　李大叔自觉的站了出来。
　　“正是在下。”
　　随后李大叔一家全都跟着站了出来。财主驱马向前，那些江湖高手就跟着向前，他扫了一眼李大叔一家，最后将眼光落在了陶大婶的脸上，使劲的瞅了几眼，仔细的瞧了好久，然后他仰天大笑了起来。
　　他笑了很久，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他疯了或是被李大叔施了妖法。
　　终于他的笑停止了，他说：“你让我找得好苦呀！好妹妹。”
　　陶大婶也仔细的瞧了瞧那个坐在高马上穿着华服的人。
　　陶大婶：“大哥？”
　　财主：“正是我。瞧瞧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过得跟个畜生似的，那个穷酸书生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抛弃荣华富贵，抛弃家人。”
　　他恶狠狠地盯着陶大婶说：“要不是你，父亲能被你活活气死吗！你丢尽了我们谢家的脸面，我早已把你从我们谢家的族谱中剔除，今日我是为父报仇来的，今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挽回我们谢家的颜面。”
　　陶大婶大笑道：“他把我当做家人了吗？他把我当人看了吗？他只不过是把我看成了交易的货物。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门当户对，全是臭屁！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说了算，再说了我找的男人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你们凭什么说三道四。哦！……对了，我那像头猪一样的大嫂是不是已经被你宰了，她可是你敬爱的父亲为你挑选的好媳妇。家世显赫，父亲高官，每天趾高气昂，不高兴就打你两巴掌，高兴也打你两巴掌，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颤抖的手指指着陶大婶，口中不停的喊着“住嘴！……住嘴！……给我住嘴！……”
　　他的胸口因愤怒高低起伏得厉害，就像一只青蛙。
　　陶大婶：“她父亲被抓了，家道也中落了，你就马上把外面养着的情人接回了家，把猪大嫂关在了小房子里，还对外宣称猪大嫂潜心修道不见外人。你的所作所为可见对他的安排充满了仇恨，可见你是多么的虚荣。你也是受害者之一，该明白我的苦心。”
　　财主：“你我怎能相提并论！千家的公子英俊潇洒，学识一点也不比那个穷酸书生差。是你自己犯贱，偏要选择穷酸书生。”
　　陶大婶：“呸！再好看的鞋子不合脚就不是好鞋。”
　　财主：“你再呸一个试试？”
　　陶大婶：“呸！”
　　他终于忍不住“豁！”的拔出佩剑。
　　李大叔见状赶紧上前阻扰，他说：“大哥先息怒，所有的过错全因我而起，要怎样死我都答应你，还望大哥念在兄妹一场的份上绕了她，就把所有的气都撒在我的身上。”
　　财主：“着什么急，待会有你好受的。”
　　陶大婶尖叫了起来：“哎呦！大家快看呀！杀人啦！乡亲们，他们就是这样欺负人的，仗着有钱有势，稍微一惹他们不高兴他们就让你死上一百次。什么罪过都往我们身上扣，你们想想我家老头子与大家相处了多年，大家是清楚他的为人的，他会是那种残忍无情的凶手吗？这完全是他们的诬陷！”
　　人群开始骚动，开始议论，开始相信。多数人就是这样，别人说什么就觉得是什么，他们凭心情说话，是不经过思考的，那边风大就往那边跑。
　　她把手中的那坨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她说：“告诉你们！别把老娘逼急了……儿子！今晚你就去把圆圆绑了做压寨夫人，先把娃生了再说，我倒要看看那陈小老还敢欺负人？谁敢欺负我们？老娘偏要造反，不止要反你们，老娘还要反了天。老娘不怕死，过了几十年逍遥快活的日子老娘赚了。乡亲们！别以为把我们交出去他们就会放过你们，别妄想了。他们只会杀人灭口，掩盖真相，到时候外人连这里有个留仙村都不知道。难道你们就这样活该被他们欺负吗？还不快点反抗，唯有反抗你才有存活的希望。”
　　李大叔高兴的大笑：“哈哈哈……应该是我找了个世上最好女人才对。那个穿着官袍的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半天，连声都不敢吭一下，不是贪官狗官还能是什么？在我面前的全是一堆渣子废物。士可杀不可辱，我同老婆子一道，绝不屈服！”
　　财主说：“好！那就一个不留，把他们全部杀掉。”
　　那个官员赶紧规劝：“唉！别误会，别动手，我只是受长沙郡同仁所托，陪同捉拿。莫要流血伤亡。”
　　可惜那些所谓的江湖侠士，收钱办事的叫花子，对自己的主人所说的每句话绝对心领神会。
　　正当他们向前跨了一步，武器刚亮出了三寸之时他们听到了自己的阵营之中，有人说“着什么急，再聊一聊嘛”。
　　竟然有人不顾大家辛辛苦苦靠沉默喊出的气势，靠硬着身板摆出的杀气，竟然在那里乱说话破坏了气氛。他们挺团结的，全都停止不前，默默的用杀气看向那小子。那小子就站在主人的骏马旁，不带武器，左臂膀还插着一支白色的羽毛。
　　主人真会体恤手下的心情，他说：“谁敢阻挡谁就得死！”
　　他说完便拔剑往焦飞羽的头上劈，可是剑还没碰到头发就断成了三四段，掉在了地上。
　　焦飞羽说：“哎呀呀！你们这些庸俗之人，只会看上低俗的东西，花低俗的钱，这柄穿金戴银披宝石的丑剑肯定花了不少的钱吧，不中用！要不要我卖你一把，此剑面如冰霜，刃如秋水，吹毛断发，挥剑如翠笛轻鸣。当真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好剑呐！你再看看你这个……哎呀呀~”
　　这次不用主人言语，高手们早已看不下去了。各种好武器“豁！”的亮出，快如闪电般击向焦飞羽。焦飞羽扭动着身子，刚刚好全部躲过了击打。与此同时为了避免主人被污血溅到，有人护送着把马牵出了战阵之外。
　　击不中人如何邀功？这更激起了他们的愤怒，愤怒更激起了他们的雄心壮志。如猛虎威豹，簇拥着扑上去。而焦飞羽在人群中穿来穿去，把他们耍得晕头转向。他稍稍侧一下身，扭动几下，再跳上一跳，再好的尖兵利器都无法碰到他。外面的人只见一团麻乱，看不清具体的情况是怎样的。渐渐的人越来越少，不知何时焦飞羽已拎起了一把竹扫帚把人一一打晕。乡亲们见状直拍手叫好。
　　最后只剩两人左右夹击着焦飞羽，两人很是恼火“看来遇到绝世高手了”。两人决定互相合作，于是暗中使了个眼色，便一起冲向焦飞羽。扫地的乡下小子再怎么厉害，碰到了虎与豹那心心相惜，默契十足的精密合作，也会变成碎肉的。
　　焦飞羽站在两人的中间，看了一眼快要变成稀巴烂的扫帚，还没来得及心疼赶紧摆了个潇洒的动作。可不知什么缘故，观众们只见两人突然面朝下的一齐摔倒在了地上，这下可真像是两条死泥鳅钻进了泥里，一点都不像老虎和豹子。
　　陶大婶她大哥气得拍着大腿喊：“废物！”
　　打了这么久，那个扫地的乡下小子该累了吧，也该是道人们出场的时候了。
　　领头说：“小心！这小子的妖法厉害！”
　　领头果然有本事，此言一出谁敢说三道四。打赢了便得美誉“大仙果然道法高深，如此厉害的妖都能被收服，佩服！佩服！”，输了财主也不会怪罪“大仙辛苦了，只怪这小子的妖法太过厉害”。
　　领头带领着他的师弟们将焦飞羽团团围住，绕着他又是跳舞又是唱歌的。他们从挎包里掏出五颜六色的灵符抛向焦飞羽，焦飞羽从中捉了一张，上面画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和字样，就是那种连神仙都看不懂的字符。还散发着异香，焦飞羽把鼻子凑近了仔细的嗅了嗅，随后把那张纸甩开了说“咦~不好闻。”
　　其实是迷药。这一不经意的举动对于焦飞羽来说并没有什么，但对于他们来说却极为震惊，他们施加的迷药能把一头强壮的老水牛迷倒，而处在一堆飘洒的灵符中的浑小子却浑然不觉，看来真的遇了到千年老妖！完了！几百年的金饭碗被这小子的鼻子给啃烂了。吓得师弟们四下奔逃，领头怎么呼喊也没用，只能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那把匕首，拼上一拼。明显看得出来，他也紧张害怕。
　　“嗖”焦飞羽又抓了一张，抓羽毛抓习惯了。
　　他示意给领头看，说：“灵符要用灵纸制作才有效果，还有啊是灵纸和灵气的性质不同才会汇集形成不同的纹路，真不是用笔画出来的哟~”
　　领头：“都怪你！你的阻拦让我妻儿饿肚子。我好不容易辛辛苦苦找到了一个真正的财主，可以大赚一笔，让妻儿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这下好了，我的饭没了，我的幸福没了，我对不起妻儿，我已无颜再面对她们，还不如跟你这妖人拼了。”
　　焦飞羽心里的第一反应是“哦，原来这家伙有妻有儿”。
　　陶大婶她大哥见大势已去，只能增派援军。
　　财主：“你们还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把妨碍公务的贼人清理干净。”
　　官员无奈的摇了摇了头，向他的部下发号施令。这些抓兵的气质果然是一些江湖草莽所不能相比的，虽然他们的作用也不怎么样，起码着装和装备不像是捡来的。打仗也不像那群叫花子一样生扑乱冲，一人举着利剑高喊“列队！推进阵型！”，于是在两匹高头大马的面前迅速重新集结列队，将两匹马护在身后，排成三排，一排为盾，二三排的长枪又相互错开。举着剑的那人又把剑举得更高，高喊“待命！”。
　　“呵！”的一声如雷响般呼喊，高昂着头颅的长枪，如一阵冷风齐刷刷的直指单薄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