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
-
镜山，当今的妖管局一号分局所在地。
镜山不是单一座山，而是一整片的山脉。
这里是寻常人类无法发现也无法触及的区域，常年云雾缭绕。
若用妖的眼睛来看，还能看见其中浮动着一层薄薄的月蓝色光点。
一局的建筑大都集中在同一块区域，远远看去，像是凌驾于云层之上的空中楼阁。
议事厅内，七八个男女分坐于长桌两侧。
厅内的空间极其开阔，既保留了古时的摆设与布局，又添加了许多正流行的当代元素。
矛盾的风格隐隐透出如今局内的形势。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躯凛凛，相貌英武的中年男人，伟岸的身躯比熊威更为高大。
线条深刻的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却自带压迫感。只是寻常地坐在那儿，也像是盘踞一方的猛兽。
这便是妖管一局局长，虎霆。
桌上已经摆放好了傅小小的所有资料。
林小雀和熊威战战兢兢地站在局长对面，再次将事情的经过事无巨细地汇报了一遍。
汇报完，两人并未得到回应。林小雀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局长的神色。
说来也奇怪，虎霆并不是残暴严苛的上位者，但他们这些小妖却总是忍不住对他心生畏惧。
厅内一时间沉默下来，林小雀紧张得快要缩成鹌鹑。
好在一声温和的轻笑及时打破了此刻莫名紧绷的氛围。
白澈拍了拍自己左侧的空位，招呼他们过去，“说完了就下来坐一会，别打扰局长考虑事情。”
林小雀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但仍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再次鼓起勇气去偷瞄局长的反应。
虎霆正翻动着眼前的资料，他抬了抬手，示意两人下去。
林小雀如释重负，赶紧和熊威一起回到白澈身边坐下。
白澈好笑地看她，轻拍了拍她的发顶以示安慰，“做得很好，别害怕。”
小雀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总算安心下来。
熊威看了看白澈，又看了看他放在林小雀脑瓜顶上的手，绷着脸别开视线。紧绷的身体却是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怎么？你们还真觉得区区一个人类可以尝出灵泉水的味道？”
长桌的另一面，一个和虎霆有着五六分相像的中年男人开口嘲讽道。
“当初我就说那方法不靠谱，如今随便一个小丫头片子跑出来说她能喝到味道，你们就信了？”
虎钧满脸的怀疑。
“是不是真的，把人带过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坐在虎钧对面的是一个面容姣好，身段婀娜，连头发丝都透着妩媚的大美人。
虎钧却对她的美貌视若无睹，反而面色沉沉地盯着她，“这事要是让二、三局知道，指不定要怎么取笑，我们一局何至于沦落于此！”
他说着便真来了气，“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因为你们我这脸都不知道往哪搁！”
苏蔓漫不经心地瞟了他一眼。
“当初信誓旦旦地说绝不会和人类合作的可不是我们，骂人家二局三局上不得台面也不是我们。”
“你这会嫌丢人了？每年完不成总局任务，给人家垫底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丢脸？怎么不想想你那张老脸有没有地儿搁呢？”
“你！”虎钧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
“呵，那便带过来瞧瞧呗。”
这次开口的是坐在虎钧身边的年轻男人。
和苏蔓一样，他也生着双丹凤眼。只是和苏蔓的风情妩媚不同，他的瞳孔里几乎没有温度。上挑的眼尾拖拽出些许冷意，让人不敢长久地与之对视。
他是蛇妖，竹银。
竹银冷笑道：“我可听说二局和三局都是从奶娃娃就开始培养的，你们找的那位都成年了，能行吗？”
虎钧听着得劲，一拍桌子附和道：“就是，到时候可别贻笑大方！还浪费灵泉水。”
几人一来一回，上头坐着的局长却是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虎霆沉默地看着面前的文件。
今日之事让他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了一些许久不曾记起的往事，他的眼底弥漫开浓重的情绪，分不清是怀念更多还是愧疚更甚。
沉吟许久后，他眉峰微蹙，终是拍板道：“灰泠、白澈，明天去把人带过来吧。”
“是。”
白澈同他右手边的女孩齐声应道。
这个叫灰泠的女孩与白澈的长相如出一辙，宛若双生子。只是面色一冷一热，相同的长相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
他们是极为罕见的由云而生的灵，数百年来也就只出过他们两个。
事已成定局，虎钧便也无话可说，冷哼一声起身往外走。
局长挥挥手，示意他们都离开。
议事厅里重新安静下来，虎霆起身走至窗边。
窗外夜色浓稠，稀薄的月蓝色灵气散落在无边夜色中。
他望向不远处的主山脉，那里是妖界曾经最为珍贵的镜山灵泉所在的地方。
只是如今灵泉早已不再流淌，分裂的妖管局也只剩下日益落没的一号分局还留在这里。
若不是因为长眠于主山脉的那几位，只怕他们连这点最基本的灵气都分配不到。
虎霆罕见地流露出了些许疲态。
也许，真的该放下执念了吧？
沉重的情绪慢慢从眼中散去，虎霆转身回望。
桌面上那份他已经看完的资料上，摆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中的人类女孩，有着一张陌生又美丽的脸。
虎霆久久凝望。
无论如何，一局不该毁在他手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0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