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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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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州-李府
李伯阳拿起永安给他泡好的茶正要喝,却不知怎的手一抖杯子就掉在了地上,杯子摔碎了,茶也撒了一地。
“老爷,您怎么了?”永安关心地问道,连忙蹲下身子收拾起来。
李伯阳努力压下内心的慌乱,笑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竟突然觉得心神不宁起来,也许是老了吧。”
“我看您是太累了,最近为了查案子,您都没怎么好好的睡一觉,身体当然受不住了,要不我扶您下去休息吧?”永安道。
“不用了。”李伯阳摆摆手拿起桌子上的书继续看起来,却怎么也看不下去了。
而此时的楚天逸正失神地走在大街上,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大脑里一片空白,他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指骨发白,指甲深深的刺入了掌心里,血正一滴滴的向下滴落,可他却浑然未觉。
因为手再痛却怎么也没有他的心痛!
刚才他通过轻功上到崖顶后便疯了一样四处的寻找下崖的路,可直到太阳西下依然找不到一条路可以下到涯底下。
那一刹那间他感觉他的世界黑暗了,那仿佛天塌下来的绝望彻底笼罩了他,他什么也说不出,什么也做不了,他甚至连泪水都流不出来,只是凭着本能,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街同样是那条街,人还是一样的多,几个时辰前李暮芸还为了礼物的事在这儿跟他生着气,可现在她却再也回不到这里了。
楚天逸走进了个酒馆,打算花钱买醉,喝一点也好,也许能够让他暂时忘记痛苦。
待楚天逸再出来时已经是几个时辰以后了,天全黑了下来,赶圩的人们早已散去,街道变得冷冷清清的,路上只剩下三三两两的行人。
楚天逸一手拿着酒瓶,跌跌撞撞地往回走去。
李府正门,永安拿着篮子刚要出门,却与楚天逸撞了个满怀。
“哎哟,这谁啊,怎么走路的?”永安咒骂着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篮子,在发现眼前的人竟然是楚天逸后惊了一下:“公子?您怎么喝成这样了?”
正堂里,李伯阳听到永安的叫喊声后也跟着走了出来。看到楚天逸失神的样子微微一怔,立刻快步走向前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楚天逸。
“天逸?永安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的也不知道,小的刚出门口就撞到了公子,那时候他就已经喝成这样了。”永安抓抓头也似不解地答道。
李伯阳忙令永安一起将楚天逸扶进了大堂内。看楚天逸神色不对,李伯阳试探地问道:“天逸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永安也往外看了看,问道:“暮芸小姐呢,怎么没有一起回来啊,她去哪了?”
听到“暮芸”两个字,楚天逸的酒立马醒了大半,他用哀伤的双眼看了看李伯阳,突然就给李伯阳跪了下来。
“义父,我对不起您!”楚天逸用略带哭腔的声音说道。
说着他开始重重的对着李伯阳磕起头来,头磕到李伯阳脚底的青砖上发出了“哐哐”的声响,没多久额头上便已是青紫一片。
李伯阳大惊,赶紧伸手阻止想要将他扶起来,可楚天逸却一直跪着怎么也不愿意起来。
“天逸,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你别这样,先起来再说啊。”
看楚天逸这个样子,李伯阳心中已隐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但他却不愿,也不敢往下想。
“是我没能保护好暮芸。我该死! ”楚天逸哽噎道,声音中充满了自责和懊悔,他现在真的好恨自己,恨自己一个大男人却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拔出了佩刀,将刀交到了李伯阳手中:“义父,您杀了我吧!”
“暮芸小姐到底出什么事了?”永安着急地问道。
“她死了!”
“哐当”李伯阳手上的刀掉到了地上。
“什么?”永安也睁大了眼睛:“小姐她……”
“永安。”李伯阳连忙向永安使了个眼色,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天逸,你告诉义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义父,暮芸她死了,就在我面前掉下悬崖去的,可我却救不了她,是我没用!是我该死啊!”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此时的楚天逸早已是泪流满面。
李伯阳呆愣了许久,半响才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
暮芸那丫头自从来了以后,这府里就热闹了不少,天逸的笑容也比起以前多了许多,而他自己也早就已经把暮芸当做了自己的亲闺女,如今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叫他怎么能不难过呢?
可虽然他也很难过,但他知道现在是不能表现出来的,因为面前的少年已经承受不了了啊!
“天逸啊,不怪你,我相信你已经尽力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啊,暮芸她也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的。”李伯阳安慰道。
“永安,扶天逸回房间吧,让他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好的,老爷。”
永安把楚天逸送回了房中,扶着他上床躺下,并细心的为他盖好了被子。
楚天逸却已没有了任何动作,只是睁着双眼,表情呆滞,嘴里不时的喃喃着暮芸的名字。
看到他这个样子,永安鼻子一酸,实在不忍再看下去,匆匆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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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逸就这样不吃不喝的在床上呆坐了三日,期间无论是谁来劝都没有理睬,李伯阳和永安虽然着急却也毫无办法,也只能等着他自己能想开来!
以往与李暮芸相处的一幕幕一个接一个的不断涌入楚天逸的恼中。
初次见面他在贼人手中救了她,却被她打了一个耳光时的样子。
她刚来李府时,第一次求他带她出去时的样子。
他受伤时,她为他哭泣的样子。
他们互诉衷肠时,她娇羞的样子。
还有她给他起名为“楚棒槌”时,她得意的样子。
一个片段一个片段的撞得他的心好痛!
(“你说,假如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把我忘了?”
“你呀,就是爱胡思乱想,放心吧你哪那么容易死的。”
“天有不测风云你懂吧?我现在是说如果,我不管,你只能回答会还是不会。”
“小傻瓜,你还记得咱俩订婚那日我说的什么吗?我在义父和你爹娘面前发誓,此生一定会护你周全,所以等你寿终正寝时我应该早就已经在下面先喝了那碗孟婆汤了,自然会把你忘了!”)
暮芸啊,我当初说过的誓言如今却没有做到,你会怪我吗?
(“哼,说你是个棒槌,你还真就做个棒槌啊,怎么连躲都不会了?”
“呵呵,反正你打得也不痛,何必要躲呢?”
“哎,你!”李暮芸郁闷。
她故作惊慌的指向院外。
“呀,天逸你快看呀。”
“怎么了?”
李暮芸悄悄的在楚天逸的脸上亲了一下。)
暮芸啊,我现在好恨我自己,你在我身边时我却不懂得去珍惜!
( “天逸。”李暮芸用虚弱的声音说道:“你可以说一句你爱我吗?” )
暮芸啊,我爱你,好爱好爱,但现在想说,你却已经听不到了。
( “暮芸你干什么?快住手,不要啊,暮芸,我求你了,快停下来好不好?”楚天逸大吼。
“楚天逸,再见了。记得,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李暮芸扳开了最后一根手指,身体便像落叶般坠落下去,四周只留下了她最后的声音。
“我爱你!天逸。” )
“不!暮芸——”楚天逸吓得坐了起来。
原来是梦!
李暮芸送给楚天逸的荷包从他的衣服里掉了出来。楚天逸拿起荷包,把它按到心口处,半响他突然攥紧了拳头,原本散乱的目光逐渐变成了狠戾。
“暮芸,我答应你,我会活下去,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夜已过了三更,李伯阳的房里却依然亮着灯光,他颤抖着手写完家书后便一直佝偻着背坐在椅子上默默的掉泪。
“暮芸丫头,你可要一路走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