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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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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和苑内还是一片静寂,几个二等丫鬟在院内说话走着,也都压低了嗓音。
“大少夫人安。”猛然撞见姜悦正从外面进来,丫鬟忙低身行礼。别看这位家室差了些,但姜家清贵,这位将来便是许府当家主母,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祖母可起了?若是还未起身我便在此多侯着一会儿,莫要扰了祖母休息。”姜悦的声音温和柔婉,亦不失主子气度。
“老夫人刚起,此刻正用早膳呢,谨少爷也在,大少夫人可要奴婢去通传一声?”答话的是恰从屋内走出来的大丫鬟珠玉。
“那便劳烦珠玉姑娘了。”姜悦温和一笑。这位珠玉姑娘是老夫人身边的红人,跟了老夫人许多年,说话也有几分分量,是万万开罪不起的。
“大少夫人不必如此。”珠玉转身入内通传。她到底还是老夫人的丫鬟,老夫人心里怎么想,她便怎么做。眼下大少夫人新过门,她也乐得给几分面子。
只过了片刻,便等到了珠玉来传话:“老夫人请您进去说话。”
入了内室,便是一对祖孙坐在桌旁正用早膳。男孩不知说了什么逗得老夫人开怀大笑。姜悦进去时见到的便是这份祖孙天伦的场面。
“孙媳见过祖母,祖母安。”姜悦深深一礼,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作端淑恭敬。
“嗯。”许老夫人淡淡应了一句。“来得这般早,你有心了。”
“孙媳惶恐,这是孙媳该做的。”姜悦恭敬垂手答道。
还未出阁时母亲便同她讲过,这家里,婆媳关系处不好不打紧,妯娌关系处不好不打紧,但这位老夫人,定须得敬着才是。这年头孝字当头,许府老夫人,自是最最尊贵不过,她说一句话,比许老爷说话都要管用。
“坐罢。无须那么拘谨。”老夫人使丫鬟又拿了把椅子来,让姜悦同许谨一同坐着。
这孙媳妇是她做主挑的,如若不是这样,这江陵府家室出身比姜悦好的有的是,许夫人孟氏如何也不会挑了姜悦去。
她当初为谦儿挑媳妇时考量再三,才做此打算,只因许谦是家中嫡长子,定是要通过科考走上仕途的,而不是像那些个官宦子弟随便谋个闲差当当。这般,必要为他择个书香门第的妻族。
现下看来姜家二姑娘也算没看走眼,知书达理,端庄温婉,就是偶尔有些拘束。
“可用过早膳了?”
经老夫人这么一问,姜悦才想着今日因着素心的事她连早膳都忘了用便赶来了怡和苑。
“未曾。”
老夫人的神色慈和了些:“既如此便与我和谨哥儿一同用罢。珠玉,替大少夫人添一副碗箸来。”
珠玉转身便去了,内心还有些惊异大少夫人如此合老夫人眼缘。老夫人向来喜静,除去晚膳同许家人一起用,早膳和午膳只有一直养在怡和苑的二少爷能陪老夫人用,便是夫人嫡出的大少爷和大小姐也未曾有过这样的待遇。
而今日,却是被个刚过门的新妇破了例。
姜悦显然不是很清楚这些,但也知好歹,便乖乖坐了下来。
“大嫂。”这时坐在一旁的二少爷许谨方才正眼瞧姜悦。原本还没看出甚么来,今日祖母这般做,莫不是他这位新过门的大嫂真有什么不同之处?
姜悦微微颔首:“二弟。”神态语气显出几分疏离。嫂弟之间本就该避嫌,何况她这位二弟与她的夫君并非一母所出,只是庶子。
三人用过早膳,随意聊了几句,陆陆续续小辈便来请安了。
“儿媳给母亲请安。”
“婉儿给祖母请安。”
许夫人孟氏是携着女儿许婉一同来给许老夫人请安的。姜悦见了婆母来,自也起身行礼:“请母亲安。”
“都坐罢,一家人少些拘束。”老夫人发了话,互相见礼的众人于是乎落座。
“大嫂今日来得这般早。”说这话的是许婉。许家子孙不旺,她是许家孙辈唯一一个女孩儿,又是嫡女,颇为受宠,故而养得了欢脱讨喜的性子。
“我还想着大哥大嫂新婚,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婉儿!”许夫人嗔了一声,“说什么呢没大没小的。”
对于这个女儿,孟氏也是头疼的紧。性子好是好,但这年头崇尚的是女子要温婉端庄,就如姜悦那般才是贤良。
许婉嘟了嘟嘴,声音也小了些:“大哥也忒不会疼人,新婚三日便又去那书院念书去了,也不晓得多陪陪大嫂。”
此话既出孟氏一个眼神便扫了过来,令得姜悦心里一震,刚要开口,却是孟氏浅饮了一口茶:“你莫要在这里胡搅这个。你大哥是要参加科举的人,明年秋闱需得过了才好,不然说不得又要等上三年,如何能不用功。”
姜悦垂眸颔首,自然也明白这是对自己的敲打:“母亲说的是,夫君用功,是儿媳的福气。”
“谦哥儿也是到了年岁,不得已娶了亲。不然,我非要他再等上这一年才是。”孟氏不急不缓继续道:“谦哥儿读书,谦哥媳妇,这身为内宅女人,你只消把后宅给谦哥儿看顾好了,后头自有你的福气去。”
姜悦心中一动,答道:“儿媳晓得。左右夫君后宅清净的很,儿媳瞧着素心妹妹也是个和气亲切的人儿,母亲只管放心便是。”
许谨一旁听着,不着痕迹地往姜悦处瞥了一眼。许老夫人觉出些不对来,但只微微动了动唇也不说话。许婉听得云里雾里,也隐隐明白是大哥房中的事自己不便多嘴。
孟氏在内宅摸爬滚打多年,如何不明白姜悦意有所指。笑容浅了几分,道:“素心这蹄子原是我身边的丫头,开了脸给谦哥儿做了通房,原也是想着伺候你和谦哥儿的,你只把她当个丫鬟便好,担不起你唤她妹妹。”
“儿媳听母亲的。”姜悦状似温驯道,心情好上了几分。
她是新妇不便处理夫君房中旧人,但现下有了孟氏的话,谅那素心也不敢翻出什么水花了。只是孟氏这话,也在变相告诉她不要乱动素心。
“你刚过门有些事情是还不懂,只管来正院问我便是。”
这一茬算是过去了,孟氏看见许谨,转又谈起了别的:“儿媳差点忘了,母亲,谨哥儿也九岁了,前些年因着身子骨不好一直拖着,如今也将养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送去书院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