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韩]我不想说话》絮语轻尘

5、扣留朝鲜

　　沈清和朴勋加上他们各自的家长，正好四个人，凑一辆车。
　　朴哲坐在副驾驶，沈世妍带着两个孩子坐在车后座。
　　朴勋听说可以回家了，兴致高昂，在车里唱起了最近热播的动画片的主题曲。而真正能单纯地享受这份暴风雨前的平静的，在这全车加上司机的五个人里，也就一个朴勋了。
　　年轻真好。沈清感叹道。
　　没有忧愁没有烦恼，开开心心没心没肺。
　　无知是福啊。

　　沈清摸着手链上的结扣，心里盘算着接下来剧情的走向，而耳边男孩的歌声戛然而止，引得沈清侧首去看。
　　朴勋半跪在座椅上看着后面，透过玻璃指着跟着他们的那辆车，惊奇地道：“爸爸，沈阿姨，后面的车样子好奇怪！”
　　“嗯？”沈世妍闻言转头去看，朴哲则直接借着后视镜看过去，只见一辆军用卡车一直跟在他们身后，被朴勋指到的那一刻正提高速度追到他们前面，试图把他们乘坐的这辆车拦下来。
　　见卡车上的士兵们装备齐全，团团围住了这辆车，沈清感觉到沈世妍立时抓紧了自己的手。
　　沈世妍大概是猜到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用力地攥着沈清的手，从车上到下车一直都没有松开。而一旁的朴勋也被朴哲护在身后，两个大人之间交换了一个愤怒又绝望的眼神，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跟着这群士兵们走。
　　他们四个人被赶到了一块空旷的荒地，身后是一座废旧的建筑物，木板制成的墙体布满漏洞和裂痕，冷风从那些缝隙中钻过去，发出尖锐的声音。
　　那群把他们驱赶到这里的士兵们围绕着他们围成一个圆，整齐地举起了枪。
　　两个孩子惶惑地抬头看向自己的父母，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面临一群士兵的枪口。可朴哲和沈世妍没有办法解释，更加没有办法抵抗，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孩子护在怀里，用手捂住他们的眼睛。

　　政治的肮脏就体现于此。
　　做对了事情也可能受到惩罚，总有人在暗无声息的角落中腐烂成泥土中的肥料，而有人依靠着累累白骨分享着胜利的硕果。
　　如果朴哲和沈世妍今天真的死在这里，绝对有无数原因，但最大的原因应该就是毫无准备就与虎谋皮吧。
　　但可悲的是，作为普通的公民，他们即便知道了张硕周可能的后招，竟然也没有办法反抗。
　　国家公器面前，一个两个人的力量太微不足道了。

　　要说对着数不清的枪口，现在这等危急关头还有谁能做到足够镇定，那大概只有沈清了。没办法，剧情在手嘛。
　　车镇修还指望着朴哲给朝鲜共和国提供更多的助力，这么大一块肥肉，韩国说不要就不要了，他可不舍得。
　　而且他还特意在子弹即将发出去的那一刻才出面，不就是想要震慑朴哲和沈世妍他们拥有军队的力量，随时可以杀了他们吗？
　　威逼利诱加上韩国政府的背叛，这些筹码绝对足够了。
　　不过车镇修这个人也有趣。
　　他明明可以通过一番手段在朴哲面前卖个好，赚一些人情分，让人真真实实死心塌地相信他。毕竟无论初衷如何，朴哲父子的命的确是他保下来的。但他偏偏要让朴哲畏惧他，害怕他，控制他。
　　或许军人都不喜欢过于感性的成分吧，然而刚极则折，这也是后期车镇修没有完成一件事的根本原因，他不懂上位者该如何御下管人，以为枪口所指之处就万事顺利，却不知道人心难测，越是猜疑和压迫越容易滋生反抗的种子。

　　一如此刻。
　　车镇修从身后的建筑物的阴影处走出来，打了个手势，面前一排的士兵整齐地放下枪。
　　朴哲和沈世妍松了一口气，转而看向他。
　　车镇修的笑总带着几分阴冷的感觉，让人看着毛骨悚然。
　　“你们不觉得南韩那群狗崽子们，挺没有人情味儿吗？”
　　朴哲和沈世妍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从现在开始，南韩的朴哲教授和沈世妍护士长已经死了——但是我们敬爱的朴哲同志和沈世妍同志要尽全力为我们共和国提供指导和帮助。”说着，他兀自鼓起了掌，在一片寂静之中显得异常诡异。
　　车镇修一句话，抹掉了四个人在韩国的踪迹，而这四个人被迫在朝鲜安家落户。作为韩国人，他们被藏在朝鲜本身就格格不入，而经历这般事件再次回到韩国，也难以融入那边的世界。
　　换句话说，异乡人这个名词，从这一刻就注定镌刻在这四个人的骨头里，无论如何都再也抹灭不掉了。
　　相比起朴勋无措地攀住朴哲的肩膀，明面上只大了两岁的沈清显得镇定的多，母女俩两手相握最后竟分不清楚到底是谁在支撑谁。
　　而沈清最后的想法是——
　　那原来的存款怎么办？！胸外科医生和器械护士工作这么忙，肯定都有一笔不小的存款吧？

　　车镇修给他们两家人找了两套房子，因为要保证一定程度的隐蔽性，最后找到的房子竟然还能称得上不错。
　　两家住的也近，上下楼的邻居。沈家住楼上，朴家住楼下。
　　车镇修派人把他们四个送到新住处，司机把他们四个放下就掉头开走了，只剩下四个人面面相觑。朴哲带着儿子走在前面，但是在进楼道的时候却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等在门口转身看向沈世妍母女。沈世妍攥着沈清的手突然用力，抓得沈清有点疼，沈世妍也立刻反应过来，放轻手上的力道，低垂着眼眸，没有正对上朴哲的眼神。
　　气氛异常的僵硬尴尬。
　　朴哲等沈世妍和沈清走进楼道大门后，向背对着他的母女俩鞠了一躬，语气沉重地说道：“对不起，沈护士长。”
　　朴勋不知道为什么爸爸要向沈阿姨道歉，但是也跟着鞠躬，说道：“对不起，沈阿姨。”
　　沈世妍回过头看着几乎九十度鞠躬的朴哲和懵懵懂懂的朴勋，僵硬的表情瞬间裂开了，露出来内里的柔软和不忍。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什么都没说，拉着沈清走上了楼梯。
　　而朴哲等她们进屋后关门的声音响起来，才直起身子，对上儿子不解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爸爸，为什么要向沈阿姨道歉啊？”
　　“爸爸，我们不回去了吗？”
　　“爸爸……”

　　沈世妍拉着沈清一进门后就用力抱住了她，安静地哭了半晌才放开她。
　　无论她在外人面前如何坚强，她始终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而已，刚刚差点失去女儿，又经历一番枪口的威胁，这个前半生过得平凡而忙碌的女人，满腔的恐惧愤怒后怕和悔恨都在这个不是家的家中爆发出来。
　　沈清感觉到自己脖子处有凉凉的湿润感，抱着她的胳膊都在发抖，心里轻叹一口气，笨拙地拍着沈世妍的后背，安慰道：“妈妈，没关系的，已经过去了。”
　　沈世妍冷静下来的时候眼眶仍然半含眼泪，她摸了摸沈清的头，叹了口气，道：“小清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沈清一噎，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但是紧接着，她又欣慰着笑道：“但是，小清也懂事多了。”
　　沈清对上沈世妍通红的眼睛，眨了眨眼睛，默许了这个结论。
　　算了，谁让她表现地这么不像一个小女孩。普通的小女孩看到刚刚的枪大概都要吓哭了吧，结果她跟个没事人一样，回家之后还能安慰一下被吓哭的妈妈。
　　除了她年纪还小，不懂什么是死亡和恐惧之外，也没办法解释了。

　　新房子里的基础设备都挺齐全，沈世妍和沈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今天的事情，大概是觉得沈清这一次遇事极其镇定出乎她的意料，也不打算撒谎骗她，就直接向她解释清楚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沈清听懂了一般点点头，半晌后抬头看向沈世妍，装作天真实则一针见血：“所以我们是因为朴叔叔才要在朝鲜生活吗？”
　　沈世妍看向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沈清能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眼底翻涌着埋怨和痛苦。
　　说到底沈世妍会被牵扯进来，的确有朴哲的一部分原因，因为她是他的器械护士。但是他们接下来四个人就要在人生地不熟地的朝鲜生活，彼此四个人才是知根知底可以依靠的人，如果沈世妍对朴哲抱有怨恨，往大了说，往后这些年他们一起生活和工作都会很艰难，而往小了说，父母辈关系太尴尬，她也没办法和朴勋关系太好。所以沈清今天必须想办法把这个心结给解开。
　　为了趁热打铁，沈清又追问道：“是因为朴叔叔吗？”
　　这次，沈世妍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轻叹一口气，捧着沈清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柔声道：“小清，这件事不怪你朴叔叔。最开始是妈妈先问的，朴叔叔根本没有想要告诉我，是因为张硕周议员跟上来，说明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妈妈才决定陪着你朴叔叔来朝鲜一起做手术。小清，不要怪你朴叔叔。因为我们都是受害者，这件事真正做错了的，不是他。”这一通话，明面上是在教导女儿不要怨恨朴哲，实际上也是沈世妍开导自己。
　　沈世妍的确有一双慧眼，为人处世也通透。沈清还担心她会因为被朴哲牵连而对他心生恨意，如今想来，这个善良的器械护士心中埋怨多少也是有些的，但是更多的应该是同病相怜的苦涩和无奈吧。
　　他们做了应该做的事，做了正确的事，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这是谁都想不到的。
　　他们都是受害者，所以没有谁对不起谁，没有谁连累谁的说法。事到如今，这个异国他乡，他们只有彼此能够信任，还有什么无关紧要的情绪放不下呢？
　　“是妈妈对不起你，你原来在韩国上学成绩那么好，还有你交的那些朋友们，以后都不能联系了，妈妈对不起你。”沈世妍看着沈清，满脸愧疚和无奈。
　　沈清面上一副懵懂，上前抱住沈世妍，仰着头道：“妈妈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在哪里读书都没关系的。”
　　沈世妍感动不已，而沈清则在心里松了口气。
　　没有因为这个事情对朴哲父子产生怨恨就好。

　　晚上的时候沈世妍已经把房间都收拾好了，见女儿可怜巴巴地缩在沙发一角，问她晚饭吃什么，差点忙昏头的母亲大人才一拍脑袋，带着沈清出去买菜。
　　平壤虽然没有首尔那么经济发达，但是该有的基础设施还是有的，沈世妍带着沈清简单买了点米和菜，回家做饭。沈清没有做过饭，所以也不知道买回去的菜到底是几人份的，等到沈世妍摆好餐桌，沈清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又见她轻描淡写地让她到楼下叫朴哲父子上来吃饭，才恍然沈世妍这是在给朴哲一个台阶下。
　　沈清跑到楼下敲门，是朴勋来开的门，见是她小眼睛一亮，高兴地把她拉进家里。她打量了一下里面，朴哲毕竟是个男人，而且本身就不擅长这些事情，收拾房子的速度自然没有沈世妍快，现在房子里还是略有些凌乱，她进门的时候朴哲正在扫地，见是她来了，还表情和蔼地问有什么事。
　　沈清甜甜地一笑，转达了沈世妍邀请他们父子俩上去吃饭的意思。朴勋早就肚子饿了，一听可以吃饭，欢呼着拉上沈清就向楼上跑去，沈清被拉着跑上去的时候向身后看了一眼，只看到朴哲一个人一动不动的样子，还没来得及看到朴哲的表情就被朴勋拉出视线，再也看不见东西了。
　　而被留下的朴哲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未关紧的大门，半晌后放下手中的扫帚，露出一个笑容。
　　沈世妍对朴勋是真的好，见小男孩灰扑扑的模样，便让沈清带着他去卫生间收拾一下，又给他找了一件男孩子可以穿的比较中性的家居服，把这身衣服先换下来。而就在这个空档，朴哲上楼，敲响了沈家的大门。
　　沈世妍知道门外的人是谁，她站在门口，听着卫生间里朴勋叽叽喳喳地问话声，面对着陌生的大门在一瞬间竟然又有些泪意，她深呼吸两下，压制住翻涌的情绪，恢复平静后打开了大门，两个大人对视一眼后，是沈世妍率先打破沉默，她微笑着道：“朴医生，进来一起吃饭吧。”
　　朴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头道：“谢谢你，沈护士长。”

　　而带着已经换好干净衣服的朴勋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沈清看到了两个大人在大门口对视的画面，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一个单亲爸爸，一个单亲妈妈。
　　孤苦无依，相依为命。
　　朴哲一看就不像是个会做饭的男人，像今天这样时不时叫朴哲父子俩上来吃饭的次数以后肯定数不胜数。
　　这难道！！
　　沈清精神一震。
　　感情线！
　　仔细想想，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两个人处境相同，被困朝鲜，又是一同工作的同事，光工作上就有聊不完的共同话题。
　　而且，他们如果真的在一起了，她就是朴勋的姐姐了！再没有什么身份会比亲人这个身份更保险了！
　　之前从来没有成为男主亲人的经历，难道这一次可以通过父母再婚，混一个便宜老姐当当？
　　她非常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