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袅袅庆和泽》林夕琅

2、第二章 归京

　　”四月天。天高云阔风微澜。
　　连绵起伏的山望不尽，碧落江夹在青山间与山共色，微波粼粼。
　　忽的，一阵清扬的笛声起，在山水间回荡，只闻笛声，未见吹笛人。
　　空中一道银光一闪而过，几乎同时水面上一道蓝光乍现，闪了三下又消失。紧接着碧落江面某一处起了波澜，一个近乎圆形处的水纹逐渐变大，远超过了风力所能及。
　　笛声灭，只听“哗啦”一声，水面上竟是凭空出现一艘船，再看水面，除了微风拂过的小波纹，哪还有刚才的大波纹，一切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轮船上，一男子轻轻将翠绿的玉笛置于旁边的方桌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很明显的习武人之手，缓缓起身，微微蹙眉凝望远方，一身银袍低调奢华，黑色披风随风微微晃动，不自觉透露出高贵与威严。
　　四周立着侍卫，皆是黑衣劲装，表情同样严肃的望着远方。船与人就这般静止在水面上。
　　倏地，银袍人眉头一动，嘴唇微勾。南方远处的水面上隐约出现了一些银色的影子，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跳跃着飞速靠近，速度之快，使得江面上只于了毫无气息的残影，若非船上人得了消息再加之凝神聚气观察，发现这些影子几乎不可能。
　　眨眼间，银色影子们距离轮船已不足十丈，影子们瞬间便减慢速度，几十道人影显现，皆是暗色银衣劲装，头上套着面具，全身上下无一处外露，这般急剧改变速度，丝毫不见身法变乱。
　　为首的是个身材纤细的女子，她带领着影子们无视船上人般直接飞掠至甲板上。
　　自影子们落地将将足尖点地的一刹，轮船立刻启动向北去，同时轮船上空立刻蒙起一层白光将整个轮船罩于其内，在外面看，轮船凭空消失在了江面上。
　　待整个脚全部落地，六十个影子立在银袍男子面前，放松身心，一时各种属系的精纯气息四溢。
　　“拜见少帅！”，为首的女子声音微哑，率先单膝下跪，身后影子齐齐拜倒，女子接着道：“银袅带领魅影军小分队六十人安全归来！”
　　被称作少帅的言溯难掩喜悦的看着眼前的人们，阳光下棕瞳晶亮，未开口先勾起了唇角，：“诸位请起！”
　　“这一路上艰险万分，我很庆幸，小分队未失去任何一个人！”言溯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滑过，“此次归京，所有战士尽情修整，待军队调整令出，再令作安排！”
　　“谢少帅！”
　　“好了，都上去歇着吧，厨房已备好膳食。还有一个时辰就进京了。”言溯挥挥手示意。
　　银袅回头，魅影军战士们冲她抱拳行礼，银袅随意的嗯了一声作为回应，战士们也不再逗留，纷纷往轮船内部走去，扯掉面具，面具下皆是很是年轻的面孔，神采奕奕又皆有几分疲惫。
　　银袅也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清丽的脸，面色淡漠，甩甩额头前的碎发，问：“去哪？”
　　言溯偏偏头：“上楼”，拿起玉笛，率先上楼。“给我讲讲是什么人能逼的我们银袅将军不得不舍船靠腿赶回来。”言溯言语间不乏调侃。
　　跟在言溯身后的银袅修长的黛眉一挑，叹了口气，冲着楼梯下叫了声：“子千，找人帮我把饭端上来。”
　　进到二楼雅间，言溯把玉笛别在腰间，很自觉的坐在大方桌一边。银袅往前拉了拉小塌，身后靠了个软垫，放松的靠了进去。
　　眉眼间也有些许疲惫。接过言溯递过的茶，微抿了口。摊开右手，手掌上蓝光一闪，出现了三个小小的原盒。
　　“我们遭到了追杀，我觉得有必要查查的就这三波，其中还有古刹死卫的。”银袅开门见山。
　　言溯眸子微顿，面色有些沉。
　　银袅打开一个小盒子，盒子里升起来一滴水滴，而后一下子分成诸多滴，而后又瞬间变了颜色，水珠变换组合，很快水珠展现出了一个黑衣蒙面人和另外一个黑衣面具人的打斗场景。
　　这是南境军特有的记忆水珠，在收集保存情报时起到了莫大便利。
　　言溯目光深深，他认的魅影特殊的面具，认出来了自己人。但...另外一个又是何人呢？
　　黑衣人身法诡秘，身体似蛇般柔软。所现属系并不属于五行。
　　记忆水珠不仅能记录场景，还能将现场的气息完美收录。
　　没想到黑衣人在以功法诡异狠辣著称的魅影手下撑过百招还缠斗不止。
　　一个面容清秀的侍卫端进来饭，不声不响的放下又不声不响的退出房间。银袅自顾自吃起饭。言溯一言不发蹙眉盯着记忆水珠。
　　只见黑衣人被打败的一瞬间身体便泛绿烟，魅影的面具皆为特制，无惧烟毒。此名魅影闪身至黑衣人身前，以魅影的身手不过转瞬间，可黑衣人身体已然化为一摊绿水。记忆水珠变回正常形态，落回小盒内。
　　“这一队死卫绝不亚于煞帝身边护卫，他们运用追魂术锁定了我们的。”银袅咽下口中的肉，颇有些冷冽道：“没想到这么厉害的一只死卫在古刹覆灭时竟能蛰伏不出，这我没想明白，在我们返回途中有七波杀手追杀阻截，这队死卫在我们打退几波杀手后，神不知鬼不觉追踪着，暗暗下了法阵。”
　　银袅再次挑了挑眉，冷哼一声。
　　“若不是我发现的及时，以船为饵引他们现身，而后破了法阵与其近战。怕是现在少帅您损失的就不是一支多功能战船那么简单了。”
　　说着，银袅突然勾唇一笑，露出两个笑靥，长长的眼睫毛一闪，道：“有机会得找陛下好好邀功。”
　　柔软的笑靥配上清冷英气的脸，很是摄人魂魄，只是清纯透亮的眸子中的笑意全然不曾达到眼底。
　　不熟悉她的人只会惊讶刚才还冷峻的冰面美人怎么瞬间变得浅笑吟吟，面色柔软了。
　　而言溯感受着银袅周深冰冷的气息，晓得她是憋着火。是啊，这种情况，谁能不憋着火？
　　此次任务的确是...过分了。他深知每位魅影的珍贵。
　　更甚之，那队死卫也是出人意料，古刹的追魂术，要想破解，绝非银袅三言两语这般轻描淡写。
　　而且，银袅的疑问也是他的疑问，古刹覆灭时怎的不见他们，如今暗处又有多少此类死卫？
　　敛了敛神色，言溯道：“都交给我吧。”
　　银袅没理。
　　言溯收起来小盒子，默默给银袅添了杯茶。顿了顿，自己又默默拿出了几个卷轴，轻轻摆在方桌的另一角。而后眼巴巴瞅着银袅。
　　银袅撇了一眼卷轴，看了眼言溯，眸子微动，没说话，专心吃饭。
　　“小袅”
　　银袅没理。她觉得肯定没好事。
　　“妹妹”
　　银袅抬眼撇了他一眼。她很烦。
　　“今晚你得参加宫里的宴会。”
　　银袅缓慢放下筷子，微笑道：“太后娘娘的寿辰宴我就不用出席了吧。”
　　“陛下亲定”言溯无奈道。
　　“大楚规矩，封勋军队回京首要任务便是举行封勋大典。”银袅微微咬着牙，笑靥深深，话语如冰凌般掷出，“我要一刻不停的赶去封勋大典而后再赶入宫中坐好几个时辰陛下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恩宠于我。”
　　言溯感受着银袅明显的怒气，斟酌了一下，道：“军中其他家也没闲着，正随时待命。”
　　银袅烦躁的揉揉眉心。
　　“你且忍着吧。”言溯微不可查的叹口气。
　　“呵。”银袅走到窗边，轻轻一笑。
　　“战后半个月，古刹皇城余事未清，我们伤势未愈，魅影最突出的六十人就被派去古刹边境给潋妃寻奈何花。”
　　银袅眸子渗着寒，眉眼间漫上冷厉。
　　“等待两个月才记录下奈何花海开放的模样，再不间断的跨了整个古刹赶回汲城，将记忆水珠交给宫里的人，在汲城停留两日交接军机，而后马不停蹄赶回京城，算今天，正好一百天。”
　　银袅双手猛的收紧，精纯的水坎属系劲气四溢，房间内一片冰寒。
　　“这一路上，极不太平。若是他们没死在战场上，反而死在一朵花上，你说我如何向他们的家人和他自己交代？还有那血换来的功劳！怎么就我们寻个花的功夫就轻飘飘的给了旁人？”
　　银袅清秀的侧脸戾气四溢，言溯清亮的棕瞳也渐渐灰暗。
　　“何来的爱重，对外做足了戏份，对我们的明明就是敲打！”
　　银袅猛的抬手，劲气汹涌打出。房间门窗随着一声巨响一下子破碎飞出，噗通噗通射进江内。
　　早已加速的轮船现在正飞速驶着，暖和的风呼呼灌进房间，吹起少女的额发，冷艳且英气逼人，乌发飞扬间，简直是不食烟火的高贵仙子，可是眼神空洞，浑身是戾气。
　　“阿袅，冷静，路还长。”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声。
　　身后的言溯垂眸，长睫遮住眼底的苦涩。
　　船上的人从各个地方窜出，一脸茫然紧张的望着二楼的两人。
　　言溯望着下面年轻的汉子们，眉头蹙起又舒展，终于叹了口气。随意向他们摆了摆手，扯着银袅坐回去。
　　几乎是转过身的一刹那，银袅的戾气便消了，待坐回坐垫，周身又是清清冷冷浅浅淡淡。垂着眸子不发一言。
　　一向性子淡的银袅难得没有控制住情绪。这是言溯认识她以来的第一次。
　　言溯也深知不需要出言相劝，她足够理智。其中厉害关系，她清楚的很。
　　静默片刻，银袅突然又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你今日不必着急着办理魅影的回家探亲和升职调任。”
　　南境军人事务办理一向是整体办，因着少了六十人，整个魅影都一项事务未办理。“趁今日机会，斟酌着向太后娘娘讨些利处。”
　　言溯看着她动筷子了，心中松了口气。
　　银袅睫毛动了动。微微点了下头。
　　“你知道我讨厌未知。”银袅突然冒出一句。
　　“卷轴已经备好你需要记住的人”，言溯伸手理了下银袅凌乱的头发，“放心吧，你不会被放在未知的境地的。”大手摊开卷轴。
　　“我大概先介绍介绍吧。”
　　“从好看的开始。”银袅含着肉，口齿不清道。
　　“还是先认识认识你的追求者吧”
　　“咳额...”银袅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