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从养崽开始[星际]》丹遥

9、第 9 章

　　见卡西当真拿出两个红色果实，迪米立刻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他嘴上和卡西打哈哈，心脏沉甸甸的。

　　主动找他聊一聊，匪夷所思的缩水与新耳朵，对方的尾巴……

　　他刚才暴露了什么？

　　迪米猛然想到，如果从孩子出生起，他/她不是人耳，只有如现在这般的兽耳，那么他/她会对此习以为常，不会提起耳朵就表现得不正常。
　　啧，放松，放轻松，不能绷太紧，想要顺利回去，得多一些耐心。

　　而卡西拿这点来试探他……所以，卡西和他是同样的受害者？

　　突然涌上心头的猜测让迪米心跳快了一瞬，他放慢呼吸，随手接过红果，面上好似不经意般问道：“朋友，你知道什么养护耳朵的办法吗？”
　　如果猜测是真，他不介意和卡西交个朋友。

　　养护？过去从未有过的器官，谈何养护？那是异常的体现，是无法适应的存在，是该被抹去的东西。
　　卡西漠然地想。

　　他同样明白，自称迪米的人看懂了他关于耳朵的试探，更看懂了他深埋的疑问——
　　你不是孩童，对吧。

　　卡西淡淡地笑了笑：“不清楚。”

　　在迪米骤然亮起的眼神中，卡西表情依旧很淡：“好了，吃饭吧。”

　　迪米欣喜的眼神一凝，他高高挑起眉毛，在唯一的成年人面前伪装出来的乖顺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个？”他抬起手，晃晃红色果实，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疑问，“你确定？”
　　确定要吃？确定现在先说吃饭问题？

　　蕴含丰富内容的疑问句无法改变卡西的态度，他平静地对迪米说：“目前周围能找到的食物就只有这一种，想要活下去，只能食用它。”

　　迪米的脸活像打翻了的调色板，五颜六色的，头顶的灰耳朵更是耷拉下来，没精打采。

　　不是，前一刻他还在想，到底是撞黑洞撞未知宇宙奇观，还是星际里谁有那个胆子，做人体试验做到他头上，整的他身体缩水还长耳朵。
　　结果现在告诉他，他不仅遇到了无法解释原因的身体变化，还掉到了生存环境极差的荒星上？活着都是问题？

　　有没有搞错？哪怕是过去他和妹妹最艰难的日子，也没落到这个地步！

　　卡西不等迪米自我消化完，兀自道：“吃完记得来前院认字，我们需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识字方便一点。”
　　说完，他转身就走。

　　迪米眼神一沉，他没有试图喊住卡西，而是冷不丁问道：“你很希望我吃下这个果实？”
　　他捏起红色果实的梗尖，红果在空中轻轻晃动，似乎下一秒就会掉在地上，摔成一滩破碎物。

　　卡西头也不回：“摔了你自己处理。”

　　自己处理么？

　　迪米往后一靠，靠在还能闻到木头清香的篱笆上，把红果当球，随意地上下抛，思考卡西的真实立场。

　　卡西似乎还挺习惯住在这里？

　　是暂时的同行者，但不是朋友啊……呵。

　　还有，卡西在对他安排什么呢？又在彰显什么？小小的领导权？小小的控制权？

　　迪米冷笑起来，毫不犹豫地松开手，任果实坠地。
　　他倒要看看，所谓的“生活一段时间”究竟是哪样，到底会有多久。

　　“姐姐，”迪米哒哒跑出来，一脸不好意思地找到苏落，“我手小，抱不住两个，不小心把果子掉地上了。”

　　苏落忍不住看了眼迪米的手掌，藕节似的白嫩，大小和卡西差不多。
　　“以后多练练。”她铁石心肠地说。

　　在迪米的唉声中，苏落又补充了一句：“摔烂了吗？烂了？行。你去洗漱间拿个盆，把摔烂的果子放到盆里。”
　　她打量了下迪米的细胳膊细腿，说，“力气够的话，试试能不能挤出果实的汁液，不能的话就算了，等会儿我再给你拿干净的果子。”

　　迪米睁大眼睛：“可是我好饿呀，可以先吃东西吗？还有，只能吃果子吗？姐姐有没有其它能吃的呀？”

　　男孩的声音带着这个年龄特有的稚嫩甜美，甜滋滋得仿佛能浸润所有成年人的心脏。

　　冷冰冰的苏落冷冷地拒绝：“没有其它吃的。还有你犯了错，浪费了食物，需要先纠正这个错误。”
　　她知道，其实这不算什么事。
　　但很遗憾，苏落已经牢牢地将麻烦二字贴在迪米脑门上。

　　有些幺蛾子，需要从源头掐灭。

　　迪米不高兴地嘟起嘴，余光扫过一旁拿着小锄头埋头翻地的卡西，眼底一片晦涩。

　　“知道啦。”迪米嘟嘟囔囔地折回去收拾自己弄出来的烂果子。

　　苏落目送迪米不情不愿的样子消失，转过头，眼神奇异地看了眼已经走到她旁边的卡西。

　　“我猜得很准，对吧。”卡西表情平静。
　　“挺准的，你的预防针打得挺好。”苏落很是感慨。

　　卡西一结束和迪米的聊天，转过头就告诉苏落，他觉得迪米可能饿了，拿了两个原本用来榨汁给地里浇水的红果给迪米，但是他觉得迪米可能不愿意吃。

　　苏落刚听到卡西的陈述时，心情微妙得不知该怎么形容。

　　卡西拿迪米试验红果的效果，试验现在人类第一次食用红果会不会有额外效果。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也是对苏落的试探，但卡西非常干脆地直接地告诉了苏落他的想法与试探，还告诉了苏落果实的来源，这又是一种与之相反的坦率。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卡西知道，他无法在这点上隐瞒苏落。

　　还有，这件事基本上清晰地透露出卡西对迪米态度平平，卡西也将这点展现给了苏落。

　　苏落相信，以卡西刚来时的表现，哄一个能听进话的娇气孩子，轻松简单。

　　……她居然相信卡西能轻而易举地哄和他一个年龄的小孩。

　　这孩子早熟得让她心惊。

　　一时间苏落感慨万千，没注意到屋子墙角露出的半个身影。

　　卡西站的方向刚好朝向屋子，他看得一清二楚，清楚迪米是故意站出来半个身位。
　　他也是。

　　卡西和凝望他的迪米对上视线，表情不变，而迪米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