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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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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灵有一瞬的诧异。
“谢谢叔,叔是好人,不过不用了,我自己能提,家里天天要用水,阿爷阿奶身体都不好,我不可能天天让别人帮忙,我天生力气大,一桶水我还提得动。”她谢过刘东的好意,并没有因为别人愿意帮忙就理所当然的接受,而且别人帮忙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辈子。
这具身体受清灵魂体的影响,长相变得更好看,还总是笑眯眯的,只要心里没有太多偏见的人,都会忍不住对她生出些许好感。
刘东就是这样,他心道这孩子又懂事又有礼貌,哪里像扫把星了,人啊哪能一辈子都顺顺利利,就是吃国家粮的大干部也不能事事顺心,更何况他们这些庄稼户,唉,大人的事和孩子有啥关系。
刘东刚想说孩子你别逞强,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只管喊叔,叔能帮的一定帮。
谁知就看到小姑娘一股作气提起桶,对他挥挥手,走了。
走得好像还很轻松,最重要的是随着走路移动,桶里满满的水竟没有泼出来,稳得很。
刘东目瞪口呆,旁人也惊了。
“这孩子还真就是力气大。”大人也不能这么稳!
……
身体和灵魂进行融合的两年时间里,清灵的灵魂力量对原主的身体进行了温养,这就是为什么在没有滋补汤药调理的情况下,昏迷了两年气色却越来越好的原因。
身体得温养的同时也得到了优化,比如五感和力量等各方面,都比普通人优秀很多。
她在外人面前展现了自己的力量,也就是说力量这方面算是过了明路,从今天开始谁都知道陆家清灵力气大,往后就算她干活拿大人的工分,只要不偷懒磨洋工,也没人能质疑挑刺,更没人会误会两老心坏把娃儿当牛使。
力气大、能干就多干点,也多拿点工分,在这个年代为了那点口粮能者多劳,理所当然嘛。
清灵心里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决定明天就开始上工,跟郭队长说说让她干大人的活,拿大人的工分,她现在可是家里的顶梁柱!
清灵对小小年纪就要养家这件事并没有不满和排斥,反而跃跃欲试,心里充满了新奇!
养家这件事,这对一直孤家寡人的她来说,绝对是独特又新奇的体验。
清灵提着装满水的水桶迈着轻快的小步伐回到家,把水倒进水缸里,她估算了一下,还要再来好几桶才能把水缸装满,来回那么多次,足够大家彻底认清她的实力了。
老两口也没想到孩子力气会这么大,这么大一桶水,一个人提回家跟没事人似的。
但那又怎么样,再大的力气也会累,就担心孩子太懂事啥事都自己忍着,更何况孩子还小,他们看着也不忍心。
两老一直招呼清灵休息。
“别提了别提了,够用了。”一天一桶水就洗脸做饭,省着点确实够用了。
然而,清灵甭管是当阿飘前,还是当阿飘后,都很爱干净,每天只洗洗脸就睡觉怎么能行,而且这个身体两年前没洗过澡,睡的这两年也只擦过身子没洗过澡,现在她醒了,怎么也得好好洗,还得天天洗!
所以,清灵不顾两老的阻拦,硬是把水缸给弄满了,期间大家也确实认清了她的力气。
晚上,清灵烧好了热水,先拿了红艳艳的搪瓷脸盆打了热水,她试了试水温,觉得烫了又加了点冷水,这才再水抬进屋,亲手揉了洗脸巾递给陆丰年和刘剪花。
两老还是第一次享受这待遇,别说儿媳妇,就是亲儿女都没这么贴心过,温热的脸巾覆在脸上,眼眶也跟着热了起来,眼泪借着洗脸巾的遮挡流出了眼眶,又被脸巾彻底吸收。
两人擦好脸,连连道,“好孩子,快去洗你的,洗了就赶紧休息,今天提这么多水累了吧。”
清灵接过两老的洗脸巾,笑眯眯地说,“不累,我再打水给阿爷阿奶泡泡脚。”
两老急忙道,“不用泡不用泡……”
清灵:“每天泡泡脚对身体有好处,睡觉也香。”
两老的拒绝明显没用,清灵仍旧重新给两老打了热水,连躺在床上的陆丰年,都被清灵扶了起来,洗完脚又扶着躺回去。
整个过程两老都是红着眼眶享受的。
陆丰年忙着感动,而刘剪花眼神不好,所以,两人都没发现某人眼里的新奇和浓烈的兴趣。
这个和长辈互动的有爱过程,对清灵来说不但不觉得麻烦,还觉得有趣,甚至整个过程里最享受的可能不是两位老人,而是她。
反正清灵觉得灵魂似乎得到了升华,这么有爱的事情,以后可以天天做!
忙完了两老这边,清灵才开始收拾自己,剩下的热水都被她用来洗澡了,因为头一直发痒,她特意洗了好几遍。
然后,她发现了一件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她的头上竟然有虱子,抓头的时候卡了两只在指甲缝里,她之前还一直以为只是长时间没洗头才痒的。
知道自己头上有虱子后,清灵整个人都不好了,恨不得立马解绑身体,灵魂出窍。
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穿好衣服就往两老住的正屋蹦。
“阿奶!阿奶!”叫得无比惨烈。
陆丰年和刘剪花正躺在床上说话,为了省灯头都没点灯,这个年头甭管谁家都这样,天黑了没事干,点灯又费灯油,大伙儿都睡得早,要不就是黑灯瞎火的躺床上说说话。
两人知道孙女要洗澡,外边油灯还没熄就是没洗好,孙女没睡他们也睡不着,谁知突然就听到孙女的喊声,那惨烈的声音吓了两人一大跳。
孙女懂事,非常懂事,可能就是因为太懂事,几岁大的娃娃学得和大人一样,什么事都很有自己的主意,一板一眼的稳得很,现在突然这样可不得吓到他们。
“点灯点灯,看看孩子这是怎了。”
“小灵啊,怎么了这是?”
清灵见着刘剪花,当即就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哀嚎,“阿奶啊,我头上长虱子了。”
这把凄惨的哀嚎,就是耳朵不好的陆丰年也听到了,老两口提起的心顿时放下了,紧接着又扑哧笑了。
这孩子咋这么逗人呢。
刘剪花把孩子拉进屋里,“这年头谁家孩子不长虱子,就是城里娃也会长,它们不吃人,乖,阿奶找找篦子,让你阿爷给你梳梳。”
“篦子?”
“篦子就是梳子齿特别细密的梳子,刮虱子都用篦子。”刘剪花解释。
“那要是刮不净怎么办?”清灵担忧。
陆丰年凑着耳朵听,听清了顿时哈哈直笑,“篦子刮不干净就把头发全剃咯,没事的时候就念经给阿爷听咋样。”
清灵:“……”
她怎么觉得阿爷特别幸灾乐祸呢。
不过,要真让她在弄不干净虱子和没虱子的干净光头里选一个,她宁愿做光头。
刘剪花眼神不好,现在又是晚上,那就更看不到了,所以重任就交给了陆丰年。
清灵没什么不好意思那套,麻利地爬上床,把陆丰年扶坐起来,往旁边一坐。
“阿爷,你快帮我梳,我被他们它们吸走的血,补一年都补不回来。”
孩子不认生,亲密熟稔的举动让两老心中别提多熨帖。
陆丰年这人年轻时是非常典型的糙汉子,一辈子也就对自己媳妇细心贴心过,就是对儿子闺女也没多软和,甚至没啥耐心,什么事都讲究丁是丁卯是卯,一板一眼的,导致儿女对他并不太亲近。
而这会儿呢,陆丰年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女却用上了十足的耐心,一双满是老茧的粗糙大手捏着篦子,小心翼翼帮孙女梳头发,就怕用力大了重了拽疼了孙女,一边梳一边问疼不疼,才一会儿就满头冒汗。
刘剪花是看不清,但想也想得到老伴是个啥模样,现在又是啥情况,她在一旁偷偷抿着嘴乐。
过了好一会儿,老爷子的耐心都没耗尽,还在和孙女的头发和虱子作斗争,清灵自己就先耐不住了。
“阿爷,好了么?”
“还没好,再等等。”
“哦,那还多么?”
“……”陆丰年无言,多啊,虱子还好弄就不说了,问题是头发上的虱子蛋,密密麻麻的糊得又紧,不好弄啊。
他都想劝孙女剃光头算了,但想到小姑娘都爱美,孙女已经八岁,该知道爱美了,真要知道得剃光头,肯定要哭。
唉,不舍得小丫头哭哟。
陆丰年不说话,清灵自己就悟了。
“阿爷,我不梳了,再梳下去也不定能弄干净,耗时间不说,还浪费灯油伤眼睛,家里有剃刀或者剪刀吗,阿爷帮我整个光头,这样又快又干净。”
陆丰年愣了,这孩子怎么比他还想得开。
清灵又道,“而且我现在的头发也不好,和枯草没啥两样,剃了重新长出来的头发一定比现在好。”
最终,清灵如愿成了干净溜溜的小光头。
能剃这么干净,没变成马啃头还多亏了那位烈士父亲陆铁军孝敬老爷子的洋刮胡刀,老爷子一直存着没舍得用,平时胡子长出来都是用剪刀随便修修来的。
第一次用,就是给清灵剃了光头。
至于剃下来沾满了虱子蛋的头发,被清灵抖着鸡皮疙瘩塞进了灶膛烧了。
睡之前,清灵改了主意,决定挣工分先缓缓,明天得把家里的被窝收拾一下,该洗的洗,该晒的晒,一定要把潜藏的虱子抖出来消灭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