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连心理治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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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哗！呼！呼！呼！
外面果然如天气预报大风大雨，睡觉很轻的小女友五点多就醒了，按了一下床边的手机，才五点。都不用瞄一眼窗帘那边，都能感受到外面的狂风暴雨。
躺在床上，发现Seven今天破天荒地是背对着自己，看着这宽大的后背，她心里有点复杂，今天另一个女人的生活可能从此变得不一样，而且是一个刚修完产假上班的女人。同为女人，虽然她自己还没有生育过，年纪也比那个女人小了五岁，但是早早踏入社会的她心理年龄和社会阅历并不少，她知道那个女人将承受前所未有的痛楚，只是那份痛有多痛，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今天这暴风骤雨的，就像一个女人的哀嚎和愤怒；这个男人，平时都是紧搂着她睡觉，恨不得融在一起，今天背过去，是心里终究有一丝愧疚么。
自己心里愧疚么？可能也偶尔有那么一点吧。但是来到这个城市一步步往上爬受的苦，那些轻蔑的眼神，早已让她的内心坚硬无比，这段婚姻的结束，她充其量只是个加速器，毕竟他们的婚姻早出了问题，而这个贱男人又没有把持住，对这个男人而言，她还解救了他呢。
想到这里，她闭上眼睛，又睡去。
背过身的Seven其实一晚上都梦梦醒醒，怕扰着枕边人，所以干脆背过身。这一段一段的梦，好像都是关于Ebe的，一会是他们刚谈恋爱那会的甜蜜，一会是他们一起在这家公司楼下的期许，但后面更多的是他们无休止的争吵直至冷漠。
一只碗摔在瓷砖上，清脆的碎裂声让有点梦魇的Seven浑身一紧，醒了。外面风雨的声音还是很大，只是天有点微微亮了，看看手机，六点多了。
微微转动身体，看到小女友还在安睡，Seven轻手轻脚地起床，移动到阳台，然后再轻轻关上阳台的门。
阳台的洗衣机上有烟和打火机，在自己家里，抽烟是不被Ebe允许的，但小女友则从来不管他，因为她偶尔也会抽，虽然刚开始他有点看不惯，但爱上一个跟老婆不一样的人，连吐烟圈他都想吻上去。
这几个月住在这，他习惯了饭后在阳台点燃打火机抽根烟，那感觉跟在公司的电子烟还是不同的。这人吧，自欺欺人和装逼是主旋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电子烟开始流行，标榜健康，高逼格。虽然Ebe早就给他买了电子烟让他跟金融圈子里的人一样，但是每次他心里都默默地想，这TM就健康了？一支烟抽完扔了，这“奶嘴”几个男人经常清理。
点燃一支烟，微微打开窗，还是能感受到外面的风雨，Seven微微往边上挪了挪，习惯性地胳膊搭着阳台。
紧张么？到了今天，Seven反倒没有昨天晚上紧张。难过么？过了这么久，好像也没有了。愧疚么？可能有那么一点吧，毕竟Ebe为他付出挺多的，尤其在事业上，她这么要强的人，在别人面前要事事经营的比别人好，突然来这么一出，又是现在这个点。明明自己不在身边，还在朋友圈晒出孩子的小手——以后我们是一家三口。以她的精明，不会感觉不到这段婚姻出现了问题。
抽完一支烟，关上窗子，刚一回头，就看见小女友已经醒了，正看着自己。看到Seven转过身，小女友立刻灿笑起来。
打开门进了卧室，Seven开始穿衣服，小女友斜靠着，看着他。
“你醒得有点早啊。”
“心里有事，怎么睡得踏实。”
“也是，不过就几个小时，你就解放了，晚上心情就不一样了。”
“是啊，准备了这么久。”Seven一边扣着衬衫袖扣，一边搭话。“公司那边有什么你及时跟我说。”
“放心吧，不过现在才七点多，你就准备过去？”
“我拿我的医保卡和我妈的预约了9点、10点两个时间段的专家，我准备先过去跟医生说一下情况，也了解了解医生的路数。”
“哟，没看出来你现在这么细心呢。”
“那是，这么久不是白准备的，你都帮我筹划了这么多了。待会你早点打个车，我就没办法送你了，大风大雨的，别着凉。”
“嗯，你快走吧，早点到安心些。”
虽然才七点多，因为下雨，路上已经开始有点混乱，不过偶尔的停顿，也给了Seven间歇性想着如何在医生面前，在Ebe面前表演的时间。
车停到地下停车场，办好手续，很快叫号器叫到了他。
门半掩着，Seven敲了敲门，“进来。”
进了诊室，心理诊室倒是和其他诊室不太一样，比较宽敞，装扮也比较温馨，不再是一般诊室的冷。除了医生的办公桌椅，旁边还有沙发、绿植。
面前的医生，年纪与Seven相仿，抬起头，扶了扶眼睛，微笑着说“坐吧，今天这大风大雨，过来没淋着吧。”
Seven没想到医生的开场白是这样的，回过神来立刻回答“没有没有，我开车的，地下车库上来，没什么。”
医生看了一下预约单上写着——夫妻婚姻咨询，“我看你预约上面是夫妻，你一个人来的？”
“哦，是这样，医生，我要跟您解释一下，您上午两个名额都是我预约的。”
“是吗？我看看，吴招娣也是你预约的？是你的……？”医生微微笑了。
“对的，是我母亲，我今天比较特殊，所以想先过来跟您说一下。”
“哦，那你说吧。”虽然医生迟疑了一下。
“我跟我妻子婚姻有问题有一段时间了，之前呢就想来看看，但是后来她就怀孕了，就一直没来，今天呢，是刚修完产假第一天上班，女人么，生完孩子，都有点抑郁，有点敏感，再加上我这段时间太忙，也不怎么在家，所以今天一定要赶着来看看，她下午还要出差，我也要开会，所以待会这个时间上，还麻烦您控制一下，毕竟是第一次过来。”啥都没开始吗，Seven就心虚地说了一长串。
仅仅是听着这个男人的叙述，赵医生心里已经知道了些什么，毕竟做了婚恋心理咨询这么久，也做了男人、丈夫有一段，来做婚姻关系咨询的，哪些是真心想修复关系的，哪些只是因为各种理由苟延残喘的，聊几句他就很清楚。
“那你妻子几点出差？”
“十二点多，虹桥，这大风大雨，肯定得多留点时间。”
“那她几点过来？”
“约的十点，但以她的性格，肯定会早到。”
时间约的这么紧，很明显不想要聊太多，但一个人又这么早来，提前做这么多铺垫，真搞不懂是真关心还是假关心。
“时间安排的这么紧，陈先生，这么急，第一次咨询怕是效果堪忧，心理咨询不是一般科室，所以你看我们这个诊室也不太一样，尤其是两个人的感情问题，可能需要你们双方更多的耐心。”
“我明白，我明白。”虽然嘴上说的，但Seven的心理骂着，给你钱，时间熬过去不就行了，我压根不想维持这段婚姻了，有什么好咨询的。
“对对，您说的对，您也说了，这个它是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所以今天您看这个特殊性和时间紧迫性，待会我妻子来了，我觉得是不是就先跟我们说说这个咨询治疗的一个疗程，如果问些问题，是不是也不要问太敏感的，她下午还要出差，怕影响到心情。”
“这个我会注意，今天主要做一些问卷、访谈之类的，做一个初步的了解。”赵医生双手合十，突然觉得今天早上应该会比较轻松，毕竟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做做来访者基本情况的问卷都有点紧，这个男人，很明显，至少今天并不怎么想解决问题。不过心里咨询这事，如果当事人今天不想说，你逼太紧也没意义，何况还有个可能有点产后抑郁的，见机行事吧。
咚！咚咚咚！
“请问，赵医生在吗？”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问话打断了两个都有点小九九的男人有点尴尬的气氛。
“在的，请进。”赵医生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钟，九点四十五。
Seven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并没有挪步。
反倒是Ebe拖着个小登机箱进来了。怀孕之前，Ebe比以前就胖了一圈，现在生完，好像又更胖了一点，长外套虽然可以遮住一部分，但是肩膀和腰身还是有点局促。生完孩子根本没空逛商场，网上买的几件也不合身，昨晚翻了好久，这件还稍微凑合。
“赵医生您好，我是陈学兵的妻子，今天要麻烦您了。”虽然身材有点走样，但三个月，超高交际能力的Ebe并没走样，和医生打完招呼，Ebe靠近老公，皱着眉头，“你怎么回事，发你那么多微信没回复，我只好问护士，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哦，那个，下雨，我怕迟到。”几乎从未早到过的Seven有些尴尬地回答。
“几个月不见，你倒是长进了。我看你好多了嘛。”Ebe看着久违的老公，虽然他并没有那么热情，但是看到他，她就很开心了。本来这么多天，除了照顾孩子，没有老公消息的时候，她就会打开手机，查查抑郁症，看到那些字眼、图片、文章，真的是一阵阵心惊肉跳的，来之前，她很怕看到一个憔悴枯槁的男人站在她面前。现在抬头看着这个一米八多的大高个，好像没什么变化，她就放心很多了。
赵医生没有打断他们，只是多年的经验让他心里默默地想，大概是个女强男弱的家庭结构吧，第一眼看这女人，并不像他老公说的抑郁、脆弱，虽然身材因为生育还没有恢复，甚至衣服有点不合身，但脸庞算清秀，人么，也还挺精神、灵活的，总之，第一印象比她老公机灵。
“我们坐到沙发上吧，大家放松一下，也暖一暖，外面大风大雨的。”赵医生开了口。
Ebe把行李靠在墙边，习惯性地迅速坐在靠医生的沙发比较近的地方，待她坐定，Seven慢慢坐在长沙发的中间，Ebe对着医生，并没有注意老公坐的离她有点间隔。
赵医生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只是更笃定了一点自己的判断，待二位坐好，赵医生坐到了自己的沙发上。
“不知道二位有没有发现刚才坐座位？”
Ebe终于转头看了一眼老公，Seven有点心不在焉。
打量了一下，Ebe有点压制火气，“你坐的那么远干嘛，靠过来呀。”
Seven没什么表情，但听着Ebe的语气，他还是快速地挪了挪，尽量靠近Ebe。
看到Seven有点不情愿的表情，赵医生突然有点觉得对不起他，来那么早，暗示了那么多，但是出于职业习惯，自己还是忘记了，于是接着说。
“刚才有两个小动作，不知道二位有没有注意，我说一下，你们听听，现在当然不能下定论，后面看会不会验证。刚才，我说落座，女士很自然地快速坐下，并没有和女士有什么交流，男士也很自然一直等女士坐下，才坐下，都很自然，只是男士是被动的，女士是主动的；并且刚才二位坐的距离你们也也看到了。前一部分体现了你们已经形成的某种固有的相处模式，后一部门表明过来聊聊还是有必要的。”
Ebe看着赵医生若有所思，Seven侧着身，手肘搭在膝盖上，捂着嘴，皱着眉头，只想赶快结束。
“刚才，陈先生提前跟我说了一下今天的特殊情况，你们今天待会都有事情，所以今天作为第一次咨询，我就大概给你们讲一下咨询的一个流程，做一些基本情况了解，可能差不多就到时间了。”
“您真是贴心。”Ebe夸赞着医生，也转过头，笑着对着老公，“你这么早来是说这个呀，有长进呀。”
“整个心理咨询，先会做一些问卷和访谈，了解一下基本情况；评估好后，我们会开始咨询阶段，会根据你们咨询后想要以及评估阶段性可能达到的目标制定相关的方案；方案得到你们的认可后就会由我们共同去实施，这个的时间就是根据情况了，当然这中间也会有所调整达到最适合的效果；如果阶段性诊疗后是有效果的，我们会做一定巩固；再后期就是追踪了，定期回访你们的情况。”
“明白，明白。”Ebe点头如捣蒜，Seven依旧很透明。
“那我们先开始回答一些基本情况的问题。二位的姓名，年龄，职业先说一下。”
“我叫米兰，你可以叫我Ebe，今年31，职业是项目经理。他是我老公，叫”
“米女士，我打断一下，待会各自的问题还是各自回答，如果都可以回答的，你们可以协商一下。”赵医生微笑着说。
“哦，不好意思，我老公话不多，我一直都是我们家的代言人。”好像很久没有见到人的Ebe偷笑起来。
赵医生看看有点无奈的Seven，突然有点心疼双方，男方可能真的压抑挺久，而女方还没有察觉太多，隐隐的，他觉得他们不会再来，但是今天的咨询还是要继续。
“陈学兵，31，董助。”
“你们大概是什么时候相识认识，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赵医生接着按常规问了很多基本的问题，基本都是面前的女士抢着回答的，赵医生之前的提醒并没有太多的影响，毕竟长久形成的相处模式和可能很多性格的因素是很难一下子改变的。看着这个男人有点落寞的样子，赵医生也有点无奈。
瞄了一眼钟，十一点了，时间在交谈中过得还真快，尤其眼前这位女士一个问题经常会扩展着聊几句。
“我看已经十一点了，今天先到这里，下次来可能还要做一些问卷，今天时间太紧，我怕问卷做到一半。下次的时间最好不要超过一个月。”赵医生依然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
夫妻二人站起身，还是Ebe代表家里，“那今天麻烦赵医生了，我们会尽快预约您下一次的时间。”
Ebe也没管箱子，拎起包，自顾自地往门外走，Seven对着赵医生双手合十做了个感谢的动作，居然还今天第一次嘴角有一丝上扬的微笑，然后拎着箱子跟了过去。
“今天的医生挺好的，是你抑郁症的医生吗？”Ebe一边疾走着，一边问身后的老公。
“不是。”放松了的Seven顺口答道。
“不是？”Ebe回过头，“新医生？不是为了配合你治疗抑郁症么？为什么是新的医生？”
发觉说错话了，Seven顿时有点语塞，“哦，我那个医生最近休假，而且，他说夫妻换个医生，有那个，对，那个不同的视角。”
“哦。”Ebe将信将疑，但走到门口了，雨也暂停了，看看手机和路线图上还有星星点点的红色和黄色，Ebe也没空管了，只顾着打车，毕竟她以为今天只是辅助老公的治疗。
好几辆亮着空车的出租车刚下客，正等着驶出拥挤的医院门口，Ebe随手拉开一辆，就坐了进去，对着师傅说，“师傅开一下后备箱，去虹桥火车站”。
然后对着Seven，“我先走了，有事回家说吧，你今天晚上可以回家睡了，孩子送走了，家里没人吵着你了。”
Seven熟练地把行李放上后备箱，关上，如释重负地对着头还伸在外面的Ebe挥挥手。
看着车驶离医院，Seven站了一会，下次再见面可能就没有这么和谐了。
看着Ebe离去，Seven一路小跑下了地库，开车驶向家的方向，都不用导航，回家的路线因为心情也变得畅快起来。虽然三个月没有回来，一切还是那么熟悉，楼下的保安似乎很久没看到他，笑着打招呼，“陈老哥，最近忙啊，很久没有看到你了。”
“是啊，有点忙。”就上了电梯。
打开门，家里似乎什么都没变，但似乎又有什么变了。可能是有了孩子，有点凌乱，客厅的茶几、沙发，餐厅的桌子上多了一些婴儿的东西。
顾不上这些，Seven像脚上抹了油一样直奔两人的卧室，房产证这些证件放在床头的柜子里，赤着脚的Seven跪在床上，打开床头那个有点隐蔽的柜子，房产证、结婚证等不常拿出来的红本本安静地躺在柜子里。
一本本拿出来，还有一些贷款的文件放在一起，赶紧抱起这些文件，走出房门。以前，Seven每天最期待的就是走进这扇门，可以消除一天的疲惫，在家温暖的包围下睡去；每天最不舍的也是离开这扇门，又要开始一天辛苦的工作。可是不知道何时起，他早出晚归，家里感觉冷冷的，直到今天，他像逃难一样落荒跑出，好像那个房间是一个黑洞，里面是无穷无尽的黑色。
走到客厅，刚要换鞋，Seven又想起什么，跪在电视柜前面翻出护照，又去餐厅翻找出一个黑色的垃圾袋，把这些文件一股脑丢进袋子里。
换好鞋子，抬眼再扫视一周，Seven暗暗地想，等着吧，下次我回来，这里会焕然一新，就像小女友描绘的那样，桌上有可口的饭菜，灯光调成暖色，还有新的女主人在等着自己。虽然这时候，外面稍微暂停下雨的天上黑压压的云又聚集起来，屋子里很阴沉，但这丝毫不影响Seven的想象和他的小声哼唱。
下车库的途中，一手拎着袋子，一手给小女友发微信：“搞定了，等我回公司，下班庆祝吧，外滩顶层酒吧。”
正在百无聊赖修指甲的小女友一阵窃喜，“你最棒了，下午见”，一个爱你的表情。
对着面前的镜子，小女友赶紧看了一眼今天的脸，还不错，下午再补补妆，有种大局已定的女主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