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2018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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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旁边杯子里的水，同事都帮着换了一拨，还不停关心地问，“Ebe姐，你还好吧，脸色不大好，要不要早点回去，是不是想孩子想得呀。”
Ebe为了不让同事担心勉强直起身子，打开电脑，翻阅着公司邮件和文件盘里更新的一些项目信息。如果是平常正常的时候，她早把这些都列一个list先后顺序排好，自己处理的自己弄，需要别的部门协作的，关系搞搞好，谁做协调好。
可是现在看着一堆已读、未读混在一起的邮件，她有种头痛欲裂的感觉，不要说列list，光打开这些未读邮件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喝了几口热水，在桌子随手打开几盒不知道是谁的喜糖，一个个包装精美的喜糖盒子在Ebe眼中格外刺眼，一颗颗糖在Ebe口腔里化开，本应该是甜的发齁的，可是Ebe竟觉得有一丝丝苦，她勉强用水咽下去，只是为了保证自己不会因为低血糖和低压的心情昏倒在办公室，因为从早上到现在她都没有吃饭，如果平时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毕竟因为怀孕撑大的胃哪那么容易缩小，只是今天早上有点兴奋有点紧张，忘了吃，中午情绪都要崩溃了，眼泪水都咽饱了，哪还有心情吃。
吃了点糖，脑子终于清醒了一些，滑动着邮件的标题，出现好多“产品舆情处理”“产品情况通报“”项目处理会议召集”“项目情况说明会”。
Ebe随便打开几个，都是上市公司的贷款项目出现了问题，习惯性地打开自己炒股的app，看了看大盘，这几个月自己也没空看大盘，因为怀孕没几个月就清仓了，而且经历2015年月6那场5000点的大跌后，大盘这两年一直不温不火的，自己也就听公司做二级市场的部门的一些消息，赚点包包的钱。以前公司二级市场经常要帮各种游资大佬做一些资金配资，因为公司交易室能看到资金的动向，虽然那个小黑屋不能随便进出，但是以她在公司八面玲珑的人脉，小黑屋的姑娘们跟她关系都好的很，一起午饭说只票，啥时进啥时出就看你自己了。Ebe也不是个贪财的人，每只票差不多就行了，这呢，以前也算一笔小小的私房钱，买个包啊、办个美容卡啊、吃顿米其林啊，都很开心。
但今年开始，小姑娘们一说推荐票都连连摇头，一方面现在这些打击力度都很大，什么扰乱“金融市场秩序啊”“非法操纵证券市场罪”啊，很多名声赫赫的大佬要不突然哪天就进去了，要不就低调了很多；另一方面，现在这市场环境不好，讲白一点，实体经济高速增长的脚步放慢了，二级市场妖股就多，再加上监管，以前游资玩的转，一只票停牌了，如果有个啥并购什么的新闻，出来就是无数个涨停，现在跟着游资，可能钱没赚到，还亏得底裤都没有了，所以这吃力不讨好的事也没人愿意干。真的是应了那句“牛市的时候人人都是股神”，事实上就是风来了，猪都能飞上天；潮退了才知道人人都在裸泳。
翻着项目分散了Ebe不少注意力，Ebe记得自己休假这几个月，虽然项目的事情都交接给B角了，但是毕竟不是离职，项目如果出啥风险，同事肯定还是会问自己的，但是好像并没有。
“我们的那几个存续项目没事吧？”Ebe转过自己的椅子，靠近背对自己坐的B角，Collin。
“没事，有事我肯定告诉你呀。”Collin嚼着薯片，没转椅子，只是回过头，顺手把薯片递到Ebe面前。
“我不吃，我减肥。公司这几个月出了很多风险项目么？”
“是啊，基本都是上市公司的，我们房地产虽然也有影响，但目前还没有风险事件。”
“这才几个月啊，大盘原来也没有多高啊。”
“是没多高啊，但是市场恐慌啊，阿姐，你不是炒股的嘛，前一段都2400了，好多上市公司里面股东，还有外面那些游资都是加了杠杆的，民间敢死队，you know都是8、9倍杠杆，这一跌都平仓了，补仓的钱都没有，前一段你不在，小黑屋一个劲打电话让客户补仓，啧啧啧，惨烈哦，你看看那些民企，一个接一个跌停，跑都跑不掉。”Collin皱着眉头和嘴角给Ebe讲述着。
“我看邮件，那么多项目，公司咋办？”
“能咋办，该咋办咋办呗。”
“都刚兑？”
“现在集团是调拨了资金，但是现在刚兑要吃罚单的，所以体外资产公司做个债权转让先付呗。所以啊，你看你这月子坐的不错，都没人烦你，现在都在处理问题项目，新项目也停了。反正现在集团还有钱兑，不然你觉得我们这帮人还能坐在这吃薯条，上淘宝，客户、销售们早就过来吵翻天了。？”说着，Collin又塞了几片薯片。
“是哦。”Ebe环顾四周，一般情况下，项目部门这边都挺空的，因为基本都在出差，不在项目上就是直接回家休息了，很少像现在坐的这么满。
“那以后兑不了呢。”
“还是那句话，该咋办咋办，你又不是公司老板，你又不拿那么多奖金，你操心那么多，现在没事啊你就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公司这段在梳理项目情况，梳理完了我们还是得继续出差。因为老板觉得女孩子梳理起来细，所以女的目前留办公室，有的出差男的去，过一段就得换班了。你看那几个男的，你让他野惯了，坐在这填表格，还不得疯掉。我现在写各个项目情况都要疯了，所以买了这么多垃圾零食。”Collin指着桌上的，又用脚踢了踢了桌下的，咧开嘴。
“你瘦，又吃不胖，多吃点，这段辛苦你，下周请你吃饭。”Ebe拍拍Collin。
“么问题，我翻翻吃啥。”说完，就趴在桌上，打开大众点评。
趴在桌上，继续翻邮件，“关于某某农牧肉偿的舆情通知”，项目经理赫然写着自己边上刚才一直照顾自己的同事Lisa的名字。
“这是真的？”Ebe拍了拍Lisa，一脸狐疑地看着Lisa.
“哈哈哈哈哈，是啊。我们去上市公司，人家下面的融资部门也很实在的，人家说我们现在现金流紧张，银行又抽贷，我们暂时是没有钱，可是我们这么多年公司，你给我们缓缓。你们客户要钱也要买猪肉么，我们这跑山猪，礼盒都上千的，很贵的。”Lisa一边笑一边小声说，“当时我们都无语了。也不知道这个消息谁透露出去的。今年民企啊，说是上市公司，有的100万都拿不出。”Lisa收回笑容，叹了口气，“所以目前出事的基本都是工商企业，你们房地产和基建融资还没有，不过今年房地产限制越来越严，过几个月就不知道了。”
Ebe感觉后脊有点发凉，虽然今年感觉到金融的丝丝凉意，可是没想到这么几个月，这一波这么厉害，有种金融危机的感觉，房地产也都是上市公司，都是股票市场上的大头，这要是哪个巨头出了不能兑付的消息，怕是不小的震动。
“所以你们这个咋处理？”
“刚开始以为一个两个，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以前么，几年碰到一个也正常，总归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能缓一缓就缓一缓，以后还能合作呢。后来有的开板一字跌停，有些外籍身份的老板，干脆都不回来了，我们慌了，公司也慌了，好歹都是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中国企业几百强，地方上都是有头有脸的首富啥的，现在有的都是老赖了。所以公司现在最忙的就是法务、合规，忙着找法院冻结、查封，外部合作律所都找了好几个了。真的跟红楼梦似的，一场梦哦。”
“公司其他人啥反应”
“刚开始都吓，都是按着风控走的流程，领导们也都上会一轮轮筛下来的项目，后来外面一问，都这样，你想啊，信托，哪有一个项目融资人只在一家公司做的，肯定68家能做都做啊，所以踩雷当然都是一起踩的，这时候就看公司有没有钱先垫付了。刚开始公司销售都跑来我们这边要哭了，寝食难安的，其他部门也急啊，你想，哪个没买买自己公司的项目，而且都有亲戚朋友的钱。以前我妈他们从来不过问，现在我们周围邻居有的P2P啥跑路了，都紧张的要命，利息迟一点都盯着我。现在有些项目没有结束，我哪敢保证啊，不能想，一想头疼。”
“是哦，我还有几个拼的项目没结束。”Ebe本来想翻翻自己买的，想想都是自己做的项目，还没问题。
“现在做金融，真是赚着白面的钱，操着白粉的心，高危、高危行业啊。”Lisa一边摇着头，一边继续刷着自己的淘宝。
刚有点心思，听到这些唉声叹气，Ebe也叹了一口气，挠了挠头发，心里感叹，自己的命也太苦了，家里已经出状况了一团糟，看来工作上后面也不太平，万一工作上再有什么变故，她要怎么办，自己和老公现在最值钱的就是这套房子，每个月还有3万的贷款，她都不敢想，虽然她都没有想到可能离婚的情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