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战斗奶》串串青

55、点石成金（4）

　　涅茧利说完，帕西就将目光投向了叶胜。

　　“我想你作为卡塞尔学院的一份子……”

　　“停，打住。”叶胜伸出手指放在嘴唇前：“那是生前的事儿了，现在我只为了能让我死而复生的人服务。”

　　“而且，你真的能代表卡塞尔么？”

　　帕西维持了体面的微笑。

　　“我们五个人平分怎么样？”肯德基先生建议：“我家有好几张嘴嗷嗷待哺，能不能要一条腿或者身子……”

　　“哎呀呀，只是依靠卖惨就想赚取更大的利益，恐怕不太可能呢。”酒德麻衣摆出不吃这一套的神情。

　　“我有一计，”而涅茧利显然是蓄谋已久：“我们打一把三国杀吧，把主公ban了，大家都是奸臣，谁赢谁拿走龙骨。”

　　“三国杀你也是恶名远扬了。”叶胜叹气：“而且我不太擅长这个的。”

　　“哇靠居然认真开始考虑了吗，不愧是大学生呐……”

　　“可悲。”

　　在表演某种语言艺术的五人停了下来，一直保持沉默的作战服黑影终于开口了。

　　“三国杀是公平的游戏。”她顿了顿，在心里头补上一句。

　　其实这个存疑。

　　“但杀戮不是。在握着权与力的人面前，根本没有势均力敌的战斗，弱者只能像蝼蚁一般死去。”

　　“呀嘞呀嘞，这是要秒杀我们五个么？”酒德麻衣说。

　　“你唱歌很好，我很喜欢。‘或许是不知梦的缘故，流离之人追逐幻影。’”黑影轻声说：“你们这些可悲的、追求幻影的人啊。”

　　随话音落定，丧钟齐鸣。

　　藏品中一架管风琴突然奏响，音乐，从它庞大的，犹如教堂般的肃穆身躯中喷薄而出，它演奏的是弥撒，是招魂，是一千一万个死神聚在一起吼叫！犹如山一样的威严以黑影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发散，肉眼可见的透明领域覆盖了龙王的骨骸，它岿然不动，但金属地面开始龟裂，无数金属屑在领域中缓缓升起，伴随而来的是剧烈磁化的现象，它们互相吸附，围绕着黑影旋转，仿佛持镰的死神围绕神座飞翔。

　　肯德基先生后跃，同时低沉的唱诵，堪称雄伟的身躯再度膨胀，t恤缓缓撕裂开。他举起身旁沉重的花岗岩石棺，全身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皮肤表面泛起青铜之色。而后，男人奋力将那石棺掷到空中，石棺穿透气幕，速度不减，眼看就要把纤细的黑影砸成一滩血肉。可它忽然静止在黑影面前，上吨重的石材好像被看不见的手凌空托住。黑影用拳头轻触石棺一角，裂纹便爬满了石棺的每个角落，它的形态只维持了几秒钟，就被气幕中旋转的气流吹散了，连同里面的尸骨一齐化为飞灰。

　　涅茧利愉快的吹了声口哨，语气戏谑。

　　“现在炼金法阵被摧毁了，你终于能动用全部的力量了么？”

　　黑影没有理会他，因为帕西手里多了一把老式燧发枪，他已经完成装填，射出了那枚用暗红色晶石作为弹头的子弹。

　　子弹撞碎在黑影身上，能洞穿一切哪怕是龙族君主们所下达命令的贤者之石还是没突破物理的限制，脆弱的晶体被覆盖体表的金属屑打败，再起不能。

　　“真是可惜，拿到了宝物却不会使用。”涅茧利语气不阴不阳，黑影则相当好心的轻声解释：“精神元素一旦被炼制为晶石，也就具有了形体。它的无限制，只是对于言灵，遇到阻碍还是会碎裂。你应该偷袭我，射进我的身体，而且命中核心，那样才能杀死我。”

　　她微微偏头，看向涅茧利，显然，涅茧利在肯德基先生和帕西行动的时候也没闲着。此刻，更强烈的光芒正从他身上徐徐扩散，形成明亮的球状薄膜。当薄膜与气幕碰撞时，两个强大的领域相互挤压，金属屑刮擦，发出激烈的爆鸣声。

　　“无尘之地？”帕西脱口而出，很快他脸色又变了。

　　“炼金领域？！”

　　这是个无名的炼金领域，涅茧利没有吟唱龙文，从某个死物中激发出了炼金术的奇迹。恐怕也只有这样窃取四大元素重组出的带有生命本质的东西能挡住黑影的死神镰刀。他注意到肯德基先生把目光投向已经成为一颗光球的涅茧利，似乎期待这个撑住领域之人能有什么破局的办法，然而涅茧利双手往衣服了一缩，掉头就跑。

　　黑影目送他离开，她没有要追的打算。肯德基先生怪叫一声“我还以为你要为炼金学数据献身呢！”，一样扭头跑路，帕西快他一步，毕竟是少说了句话。

　　现在偷东西的小老鼠们已经离场，剩下的才是能参与进杀戮中的恶龙。

　　气幕已经覆盖了整个炼金法阵，金属的繁复花纹从地板到高耸的天花板都不复存在，但有两个人站在烧的发红的金属屑中，岿然不动。

　　一个是酒德麻衣，她不再如之前言灵展开时那般颤抖，熊熊燃烧的金焰充斥双瞳，流淌着赤红色和熔金色的两柄长剑出现在她手中。

　　这两柄剑是日本所谓“神代时期”三灵剑中的两柄，“布都御魂”是“建御雷神”的佩剑，“天羽羽斩”则是日本神明须佐之男斩断上古神兽八歧大蛇的神剑。换而言之它们根本就不该是真实存在的武器，地位好比中国人所谓“金箍棒”。

　　黑影凝视着酒德麻衣，或者说凝视着她身后那突然出现又像一滴墨水晕开在湖泊里那般消散干净的男人，金属碎片的利刃不再能切开她的肌肤，只能割断束发的红绳。酒徳麻衣漆黑如瀑布的头发散开，迎着死神的镰刀漫漫飞舞。

　　而另一个人是叶胜，他站在原地，将手放在耳畔，食指和拇指捻在一起，以立刻会失去韩国市场的手势取出一根犹如绣花针粗细的棍子。

　　“明明已经说了我不会用棍子的结果那家伙说什么‘中国人一定要有一根啊’一类的话让我带上了……哎”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转动手腕，把那条离开耳道就蹭蹭变长变粗的棍子耍了个棍花。

　　棍上有镌成的一行字，唤作“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黑影身上的威势几乎凝成实质，下一刻，三人同时冲向彼此，火光冲天，带着闪烁的光影，噼啪作响的闪电以及压倒性的力量，在不断碰撞重叠中撕碎前方所有屏障，留下一条光焰以及断壁残垣。

　　“你跑什么？！”肯德基先生正冲奔袭在前方一骑绝尘的涅茧利，或者说陆真理吆喝，恍惚间火龙旋转着从身边掠过，掀起狂风热浪。
　　“看见没，能不被吹成强风大背头不代表能挡住全险半挂。”陆真理回头说，心里已经开始隐约泛起悔意。

　　衣服上的装饰灯太亮了，刺眼睛，烤脸。

　　帕西看着这两覆面系交流，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也显然理解了“涅茧利”的意思。那个成型的炼金领域能完全抵抗黑影的言灵，可这不代表它就拥有了抵抗黑影本身力量的权威。更何况拥有这样权能的人，或者说龙类，在场上不止一个。

　　他只好跟着涅茧利身上的光明冲进安全通道。

　　三人回到湮没之井，肯德基先生上前狂按电梯，像个快迟到的绝望上班族，可帕西刚掏出能解决一切的白卡就看见电梯真的响应他号召开始下行了，他尴尬的站在原地，看涅茧利手里捏着张华丽的波纹流转的纸片，一样愣神，心里又平衡了些。

　　“那看来，咱们都等电梯？”肯德基先生还忙里抽闲，转过头搭话。

　　“呃，我想直接撬门来着。”陆真理就这样顶着光芒万丈的cos服陪他表演。

　　“真是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的事，本来我们该好好聊聊的。”

　　地面震动越来越剧烈，龙类们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但肯德基先生表现的不是很急。

　　急也没用，等电梯呢。

　　“那确实，不过现在聊一聊也不迟，毕竟事已至此，来都来了。”

　　“现在遇见你们俩这样有着不知名幽默感的怪物还真是让我感到亲切。”帕西熟练的加入到交谈中。

　　“对啊简直想要交换名片……”

　　电梯门打开，三人脱缰野狗一样往电梯里挤。

　　但上方传来让人毛骨悚然的异响，钢筋混凝土结构裂开了！巨大的预制混凝土块沿着平整的切面缓缓下坠！肯德基先生全身肌肉爆发，双臂发力把它推在一旁。涅茧利庞大的体积没影响敏捷度，他像是一坨黄油一样从即将闭合的电梯门缝隙流入。帕西犹豫了一瞬，袖口中滑出一把黑色的带鞘猎刀，撑住了电梯门。肯德基先生借着争取到的几秒钟，像只敏捷的猩猩一样从猎刀上方翻入电梯。

　　帕西收刀，电梯门关闭，突如其来的上升加速度被球形的炼金领域抵消，下方又一次巨震，这次震动之强烈，电梯像是个地震中的鸟笼那样摇晃，电梯的半边地板被震塌，露出钢骨支架，涅茧利拉住衣角，以免冗余的长袍像是融化掉的棉花糖一样漏出去。三个人看向下方漆黑的电梯井，几秒钟之后，烈焰填满了那个幽深细长的黑色空间。无处逃逸的高热气流卷着火焰上升，就像是暴怒的火龙，被炼金领域排开后去势不减，穿透电梯往上升去，焚烧尽一切可燃烧的东西，只剩下漆黑的金属框架，最后冲破了顶部的混凝土结构，在夜空中化为夭矫的龙形，一闪而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