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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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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痛。
这是安随现在唯一的感觉。
救出蒋栗后,安随便背着蒋栗离开了那个地方。走在路上的时候,她只觉得浑身骨头都碎了,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有好几次她都跪倒在地,最后又借匕首插入土里的力让自己重新站起来。
没想到第一次使用这把匕首,竟然是拿来当拐杖。
安随不由苦笑。
走回来的路非常漫长,安随实在撑不住打了个车,好在这会儿虽然半夜,却还是有车经过,那条小吃街外车辆络绎不绝,安随很快便打了个车回去。
路上她一度痛晕过去,最后还是司机把她叫醒的。出租车里黑漆漆的,司机并没有看清她的状况,只以为她刚才是睡着了,叫了好几声才把她叫醒。
安随付了钱后,又背着蒋栗下了车。她们是在学校门口下的车,直到走到门口,安随突然觉得自己浑身的力量又回来了,背着蒋栗的步子又稳又快,以往这段路都要走十几分钟的时间,她只十分钟不到就走完了。
她甚至还在宿舍楼下看到了等了一夜的余非。
蒋栗这个男朋友还可以,至少不会在危难时刻弃她于不顾。
告别余非,安随上了二楼,回了宿舍。
直到她将蒋栗放在床上,她才觉得浑身的劲都被松了,密密麻麻的痛很快席卷全身,似乎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被针扎了,不知道先顾哪一块才好。
她最终支撑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了下去。
黑暗袭来,她的世界看不到任何光景,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仿佛隔绝在一个密闭空间里,对外界没有任何感知。
也不知过了多久,黑暗的天空突然裂出一条缝来,一束光亮照了进来。那光有些刺眼,竟让她不敢直视,她下意识地拿手遮挡,直到光芒散去,她才睁开眼,看到的便是一个长得十分高大的男人,逆着光向她走来。
她确认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但他离她越近,她便越能感觉到胸腔里的躁动,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牵绊。
他究竟是谁?
还未等安随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窍,那个男人已经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朝她伸出了手。
“安随,我带你离开这里。”男人的声音带着一股诱惑,让她忍不住沉迷其中,而她也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
他有着一张犹如被神精心刻画过的脸庞,高挺的鼻梁,剑眉,眼神深邃迷人,身材健硕有力,犹如天神降临世间,只为拯救他的信徒。
安随看呆了,竟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了许久,一个字也没说。
他见她没有反应,便主动牵起了她的手,声音温柔而又让人眷念:“走,我带你回家。”
回家吗?她的家在哪里?
对了,她是宁市人,在锦城上大学,与母亲相依为命。
她要回家,那里还有人在等着她。
于是,安随迈着沉稳的步伐,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他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带着她飞向那个裂缝,刺眼的光再次袭来,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眼前突然变得非常黑暗,眼睛上传来的触感让她意识到,男人将手覆在了她的眼睛上,这样即使她闭着眼,也不会感觉到光亮。
随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但她的身体并没有跟着转动,而是落在那人的怀里,耳边是那人温热的呼吸。
那感觉太熟悉了。
一如她在虚无空间里感受到的呼吸。
安随一瞬间便明白了过来,白泽回来了。
在他不告而别两个多月后,他再次回到她的身边。
委屈,酸楚,甚至想哭。
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冲了上来,几乎要把她击垮。
她很想开口问他,为什么那天一句话都没留下就离开,又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出现,在她已经快把他忘记后,又突然出现在她生命里。
她又不是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明明最开始就是他来招惹她,凭什么他不告而别,现在又凭什么想回来就回来。
漫天的委屈直冲她天灵盖,情绪上头,让她下意识地把白泽往外推,然而却纹丝不动,于是心里更委屈了。
“对不起,我不该不告而别。”白泽似乎知道她想什么,于是主动道歉。
但安随依然觉得不解气。
如果对不起可以随便说出口,那为什么不是反过来她不告而别?
她可受不了这个委屈。
“好了,别闹了,先带你离开这里再说。”白泽见她挣扎得厉害,连忙说道。
安随被困在大脑为了保护安随而自动设定的空间里,如果不把她带出去,那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安随一听,这才不动了。
先出去再说,出去再找他算账。
很快,两人便落地了,还未等安随看清眼前的场景,却觉得一股推力在把她往前推,随后她整个人便扑倒在了一个人身上。
然后,她便感觉到自己的视觉调换了,先前还出现在她背后的男人,如今却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前方,而她整个人是躺在床上的。
她的头顶是纯白的天花板,窗外的天已经大亮,她记得她倒下的时候天还是蒙蒙亮的,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使不上力。
“躺着,别乱动。”白泽说道。
安随一听到白泽的声音就来气,他让她躺着,她偏不。
安随借着床头柜的力量,慢慢地从床上撑起来,好不容易坐了起来,便又想下床去走几步,结果刚走了两步,整个人便朝一侧倒去,若不是白泽眼疾手快地扶助她,这会儿她已经摔了个狗吃屎。
“说了让你别乱动,非不听。”白泽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安随只觉得十个脚指头都能扣出一座城堡来,最后不得不被对方扶着躺回了床上。
“我怎么了?”安随装作虚弱地问道。
“你不记得你怎么了?”白泽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点端倪来。
安随回想了下:“我记得我把蒋栗带回来后,身上每个地方都在痛,凭着惊人的毅力把她带回宿舍,等确认她安全后,我才倒了下去。”
白泽继续追问:“你从哪里把她带回来的?”
安随脑袋一下子就卡壳了。
对啊,她从哪里把蒋栗带回来,又为什么去带她回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她的记忆好像被人强行抽去一般,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安随手上,安随脸一下子便烧了起来,下意识地拿开了。
手的主人却又追了过来,将她的手捉了回去。
安随一动不动,任凭他捉着,只是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过了几秒钟,白泽神情复杂地收回手:“我回溯了你昨晚发生的事情,只看到了你去小吃街,在一个无人的地方消失了,又从那里背着蒋栗出来,而中间的那段记忆,被人删除了。”
安随怔了一下:“你不是白泽吗?这个世界上,还有能把你难倒的事情?”
白泽眼里闪过一丝尴尬,语气也变得不自然起来:“我的神力现在还未完全恢复,只有以前的十分之一。”
“那我岂不是连你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安随有些失落。白泽曾经说过,在人界,她只比他弱一点,其他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可如今却出现一个能轻松删除她记忆的存在,连白泽都没办法解决,心里的落差还是挺大的。
“那你有眉目吗?谁删除了我的记忆?”安随问道。
白泽大致猜到是谁有这个本事。
他曾经被封肆设计杀死,能把他杀死,自然证明封肆的能力在他之上。安随与他绑定灵魂契约,能轻易伤到她而没有引起他注意的,唯一的可能只有封肆。
白泽一想到接到墨夜的电话时,大脑一片空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明明将她的能力提升到与自己相差无几,这个世界再无人能伤她,可这才两个多月,就出现了能伤她之人,这让他不敢再有一丝怠意。
白泽只一瞬间便到了墨夜所在的地方,当看到躺在地方一动不动的安随时,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碎掉了,恨不得把所有的灵力都往她身上输。
可治好了她的伤并不够,因为他发现,她的灵魂已经被身体锁住了,必须把她带出来,她才能醒过来。
好在他成功把她带出来,否则他会一直活在悔恨之中。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她拴在自己身边,不离开半步。
可他知道,安随不会同意的。
因为她是安随,绑定灵魂契约并非她主动,一年到期后,他会征求她的意见,如果她不愿意,他会想办法解开两人的契约,给她自由。
她从来都不是谁的附属品,不需要依靠任何人生活。
她只是安随。
白泽沉默的过程中,心中已经变换了无数想法,安随见他一言不发,便又问了一句:“你觉得谁会有这个本事删除我的记忆?”
“这事是我连累你,他是冲我来的,我会想办法处理的。”白泽说道。
安随却问她:“可他对付的是我啊,如果冲着你去的,为什么他不找你,偏偏找上我?”
白泽也猜不透封肆的想法。
若是他猜透了,也不至于在他身上栽那么大个跟头。
“白泽,我有权知道伤我的人是谁。”安随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白泽叹了声气:“妖王封肆,他很有可能来人间了,明显是冲着我来的,我在复活的时候,应该是被他察觉到了,这也是我当初不告而别的原因,怕连累你,没想到还是没躲过去。”
安随见他主动提起当初离开的原因,听到他怕连累她,心中总算释怀了点,觉得自己这些天的等待也不算白费,只是听他提起妖王,便又忍不住问道:“你不是妖界的守护神吗?按理说应该比那些妖怪要强很多,怎么会被妖王杀死呢?妖王再强也是妖,怎么会比神还厉害?”
白泽也不知其中缘由,或许是封肆遇到了什么机遇也说不定。不知怎么,白泽突然想到上次墨夜说神界已经神去楼空,只剩一片废墟,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他的预感一向很准,未来,很有可能引来一场浩劫,只是如今他的神力受限,预言的效力也大打折扣,他看不到具体是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事,只是给他的感觉很不好,必须早做准备才行。
“或许,妖王已经不是妖了。”
至于是什么存在,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