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咒语》宣酷玺

17、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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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蓬像个探险家，顶着来势汹汹的暴雨，踏着乱水泥泞，在烟雨蒙蒙里朝心系的地方前行。

　　当远远瞧见一个大型水车，在不辞辛劳的转动，水尘浩渺，扬起一阵白雾，吱呀声清晰可闻。

　　被雨水淋湿的脸庞，湿漉漉的直往下淌水，唇角微扬，想到这里曾经是雀若生活的地方，他就止不住兴奋，面露兴趣盎然的愉悦之情。

　　木制房子上下两层，很有中国楼阁的特色，古色古香，在喧繁的世间，这个角落仿佛被时光遗忘，显得那么宁静无争。

　　走过木板铺成的一米宽小道，经过水车，被溅了几滴冰凉的水，向右转弯，门牌号以及紧闭的木门豁然眼前。

　　叶蓬的心跳加速，心里竟然有一丝小小的激动。

　　他不轻不重的敲门。

　　雀若正在给外婆喂清粥，听见有人叩门，放下瓷碗，轻轻带上房间让，快步去开门。

　　门开的一刹那，雀若的心被紧紧揪起。

　　风雨交加的天气里，叶蓬穿着透明雨衣，却仍旧一身水淋淋的站在雀若面前，脸上一片湿濡，却干净得散发着好闻水香，带着温柔淡笑，薄唇在白皙的面孔上显出粉红色泽。

　　雀若看痴了，屏住呼吸，时空静止，心跳却剧烈动作着，涌现出温暖波涛，这一刻，她感动得泪水几乎掉落下来。然而，她始终不善于哭泣，眼泪终究没能落下。

　　她踮起脚尖，勾住叶蓬脖子，紧紧抱住这个再熟悉不过，有着温暖体温的人，这个人无论什么时刻都能给自己坚强下去的力量，笑下去的理由！

　　叶蓬的手缓慢攀上雀若后背，也将雀若紧环抱在怀中，脸贴脸，感受雀若冰凉的细滑的脸庞。

　　“傻瓜！这个天气出来很危险！我真怕你也出事！”

　　“那还不赶快请我进屋！”

　　叶蓬故意提醒，其实并不着急进去避雨，只是虽然为雀若在意自己而高兴，却仍不想雀若太过替自己担心。

　　“抱一下会怎么样嘛！”雀若噘嘴，撒娇似的说。

　　“进去抱好不好？我浑身是水，你这样紧紧抱我，感冒了怎么办？我会心疼！”叶蓬温言细语的哄。

　　他很喜欢雀若向他撒娇，可是，他不想雀若真的感冒生病。

　　“不抱就不抱，我还要给外婆喂粥呢。你要不要也吃一碗？很清淡的。”雀若松开叶蓬转身朝屋内走。

　　叶蓬脱下雨衣跟进来，反身关紧门。

　　“雨衣放哪？”

　　巡视一周，他没有发现能挂雨衣的地方。

　　“我来吧，你进来坐。”

　　雀若接过雨衣，拿来一只塑料桶，将滴水的雨衣暂时放进桶里，再把桶放去离门很近的墙角。

　　叶蓬随便看了一下屋子里空间结构，没有外面看起来大，一楼只有二个房间一个厅一个侧屋，可能是厨房厕所，二楼估计不会大到哪里去，而陈设家具简陋至极，他简直不敢相信这里住着两个现代人。

　　他只是有些惊诧，百闻不如一见，以前他知道雀若生活环境困苦，却没想到苦到了这番境界。他的心不由的更酸痛，更心疼她了！

　　他的雀若，他以后再也不让她吃那些苦了！

　　叶蓬取下鼓胀的背包，将食物翻倒在桌子上，雀若看着他的行为，一点没感到惊讶，凑去跟前，把干毛巾递给叶蓬，让他擦干身上的水，叶蓬停止从包里拿东西，接过干毛巾，擦完水迹，毛巾已经半湿，他随手将毛巾放一边，看着眼审视，手挑拣着食物的雀若，手又伸进包里继续拿东西。

　　雀若将桌上的食物一样一样打量细数过来，有牛奶、速食面、面包、火腿、半成的蔬菜、红米……还真是很多东西，亏他一个人走那么远背过来。

　　雀若的心里暖烘烘，脸上不禁浮出幸福的甜笑。

　　“你真是称职的男朋友！我正在想不放心外婆一个人在家，无法脱身去买食物呢，你就送过来了。谢谢啊！我就亲你一下表示感谢。”

　　雀若笑说，语调充满愉快，贴近叶蓬的脸颊，轻轻的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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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蓬仍旧不能幸免的红了脸，将最后一样食物拿出，堆在桌上，不好意思的开口：“厨房在哪儿？我帮你把这些食物放好。”

　　“先放桌上吧，等会再清理。我正事还没做完呢。”雀若欲往外婆躺着的房间走，那扇门虚掩着，为的是不让外婆看见过于刺激的画面。

　　“也好，我来了这么半天还没跟外婆招呼呢！”

　　“她精神不是很好，需要安静休养，你别拉着她说太多话。”雀若嘱咐完，才推开虚掩的房门。

　　外婆神态憔悴，气虚无力，似乎一下子又更苍老了些，与前些日子看见的判若两人。

　　从叶蓬进门的一刻起，外婆的神经就高度机警起来，耳朵竖老长窥听他们的谈话，却怎样也听不清楚他们说话的内容，可能她真的是年纪太大，耳眼昏花，二天的精神□□折磨，令她更老太龙钟了。

　　她凭着特有的直觉，认为这次的诬陷事件跟叶蓬脱不掉干系。

　　此时此地，她并不是很想见到叶蓬，她不想自己的猜测变成事实，不希望因为自己对叶蓬家世的畏惧而使雀若有压力。

　　“外婆！我来看你了！你情况怎么样？”叶蓬很少主动关心别人，若非他觉得重要的人，他一向懒得理睬。

　　他兀自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甚至主动端起桌子上盛有粥的瓷碗，做势要将剩下的粥亲自喂给外婆吃。

　　“叶……蓬……你来……啦……”

　　外婆有气无力的应声，连挪动头部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抬手之类的动作，只能反射性的扯动几下无关紧要的面部肌肉表示她醒着。

　　“外婆，你别勉强，让我们来照顾你！你只管休息，赶快把身体养好！像从前那么健康！”雀若忙上前坐在床边，握紧外婆疲惫却几乎知觉尽失的干枯手掌，鼓励她支持下去。

　　“送她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吧！老年人患病可不能从简疏忽！要是真检查出什么病，早去早治疗，对人来说安全些！”叶蓬一面搅动清粥，一面神情严肃认真的对雀若说。

　　“我想过，可是今天天气不好，我想等暴雨过去，天气稍好，再送外婆去医院检查身体。风雨天把个老人家拖去医院，不是折腾人吗？”

　　叶蓬舀起小半勺粥，慢慢往外婆嘴边送，用一种哄小孩的口气说：“外婆，来，张嘴吃一口粥……吃饭才有抵抗力……才能快点恢复健康……您也不希望雀若担惊受怕吧！”

　　此话一出，足有一语双关的效果，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外婆的眼睛兀地瞪老大，眼里布满细密血丝，眼神戒备，挣扎半天，才艰难的蠕动嘴唇，微微将嘴打开一点，艰涩的轻嚼细咽。

　　渐渐的，一碗粥吃完了。

　　叶蓬才露出一丝抗战结束后，几不可察的淡笑，这丝缕细微的笑容，只有雀看得懂。

　　雀若接过空碗，冲着叶蓬粲然一笑，走出门去，不一会，端了2杯水进来，一杯递给叶蓬，一杯喂给外婆喝。

　　外婆只略微喝了一点，就喝不下了，眼神复杂的盯着雀若看。

　　不知道她碰见她的母亲没有？

　　这次她母亲回来肯定心怀不轨另有企图，不知道，善良有强烈责任感的雀若会不会明知是圈套还往里钻？

　　她真的很担心！

　　外婆在心里深沉叹息。

　　又把目光投向叶蓬，想到他非同一般的家世，以后究竟会给雀若制造多少险境？这次是拿她开刀，下次又是雀若身边的谁惨遭毒手？难道还嫌雀若不够孤苦悲惨？

　　想到这里，她更觉不寒而栗，恐怖万分。

　　她一介平民自是力单势薄，无力抗争显贵权势，难道渺小无能，就能任人宰割？

　　大不了到最后，拼得鱼死网破，只要雀若身边不存在能影响左右她的人，她就不会再受到更残暴的胁迫，她就会安然无恙！

　　外婆已经决定拼掉这条老命，维护孙女的平安幸福！

　　雀若看着平躺在床上，脸色惭惭恢复人色，呼吸渐渐平稳，缓缓进入睡梦的外婆，紧绷的心弦才放松下来，她习惯性的深呼吸，将被角拉上，才拉起叶蓬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雀若将厨房的位置指给叶蓬看，并带他去二楼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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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楼只有一间房，里面很空，基本闲置，天窗玻璃上满是年久淤积的垢痕，新污复旧垢，灰尘累累，借着昏黄灯光，仰望房粱，竟垂挂着丝丝缕缕的蜘蛛残网，随着漏进屋内而肆虐的风悠扬飘动。

　　“外婆家改建成仿古客栈，说不定会客似云来！财源广进！”

　　叶蓬眼闪精光，凭着先天性灵敏的商业触觉，半似认真半似玩笑的打趣。他没有商人天分是假，无心从商是真。

　　雀若沉思半晌，才回应：“嗯~”这一声拖得很长，接着说：“好主意！”

　　叶蓬看着似乎动起真格的雀若，唇抿了抿，眉微皱，眸光深黑，他正顺着雀若的话思考，酝酿着一句玩笑话的可行性。

　　他的父亲在房地产开发上，经验之老道，眼光之前瞻性准确，至今都顺风顺水无往不利，往往别人做的都是他不要的残羹剩菜，而他对城市规划的见地就更是先见精明，别具慧眼。

　　他父亲的某些见解确实非常有建树、极具参考价值。

　　“真的想做？”

　　“嗯！”

　　雀若肯定地点头。自己拿这房子做生意谋生赚钱，总比她的母亲拿去败散好！

　　“这附近，眼看发展得越来越好，以后的人势必会越聚越多，我们现在努力打工多存些钱，等存够本钱，不妨创业试试，至于具体做什么，我们还可以再想清楚点，准备充分再着手做！你觉得怎么样？”

　　“随你，我对经商的兴趣不大。”叶蓬耸肩，一副你说了算的态度，已经完全把雀若当作伴侣。

　　“你爸能轻易放过你？”雀若狡黠反问。

　　叶蓬一听到雀若提他老爸，脸立刻冷下来，眼神中却跳动着一团永不服输的烈焰。

　　“他从来就没放过我！”

　　“别把你爸当仇人！就算他对你的训练方式残酷无人道，也是为你好！你不是已经被锻造得小有所成了吗？”雀若挤眉，示意他该尽力而为，少无谓叛逆。

　　“他是教会我很多东西，可都不是我想要的！”叶蓬的语气依然冷硬如坚冰，脸色肃杀，冒出丝丝寒气。

　　“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是自己想要又能拥有的？既然你能拥有，就要珍惜！”雀若有时候真恨不得狠狠捏叶蓬的脸蛋，把他的脸蛋捏得通红。

　　这小子典型的身在福中不知福，还不知好歹又任性，嫌东嫌西。

　　她有时很羡慕他，尽管从他口中得知，他父亲对待他很严格，却至少他的父亲还在意他，重视他的存在，而她的父母却撒手不管，任她自生自灭，其实就是抛弃。现如今，这早已没什么，根本不足以成为伤害，她已经习惯亲情上的无人理睬。

　　“我珍惜你啊！这就是我全部的美好世界！”叶蓬凝视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什么的雀若，语调铿锵有力。

　　雀若心头一热，回神看叶蓬的眸，漆黑亮光如秋水流转，她抚上他平滑冰凉的面颊，手指轻轻穿过他柔顺的黑色发丝，沙哑着声音，柔柔说：“我们家地方小，你今晚跟我挤一挤好吗？”

　　“再好不过！你知道，我最喜欢跟你挤一张床睡嘛！”叶蓬搂住雀若腻腻的说。

　　大雨连下二天，第三天放晴，外婆的气色已经恢复正常。

　　叶蓬、雀若却坚持架外婆去医院做全身检查，折腾一上午，检查结果却只有医生的寥寥数言：“基本没有大病，只不过精神受到刺激，气郁攻心，才导致身体崩溃，多休息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恢复健康状态！”

　　四十几岁，戴着黑边眼镜的男医生，朝雀若瞟了一眼，她正睁大双眼集中精力听医生讲话，又瞟了一眼同样神色焦急担忧的叶蓬，脸上扯出一个古怪暧昧的笑容。

　　“老人家，现在小孩子早恋已经很平常了，我看那两个孩子，也不算特别小，应该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看在他们忙前忙的带你四处检查，很关心你很孝顺的份上，您对小孩子早恋的事就看开些吧！别往心里去！现在不是崇尚自由恋爱么？您气坏身体可划不来！是吧！而且，小孩早恋最忌讳家长强制反对，物极必反万一出事就不好了……”

　　男医生似乎对孩子早熟的事颇有见解，顾自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敬业到连心理治疗也免费义诊了。

　　外婆额头黑线密布，哭笑不得的听着，不打算加入讨论。

　　她可不是因为孙女早恋的事，气急攻心。

　　雀若听得嘴大张，吐出啊的嘴型，瞪着男医生，眼珠要掉下来。

　　叶蓬的唇抿得紧紧，仔细看会发现，他的唇角隐约在机械抽动，似乎在抑制大笑的冲动，眼里的笑意已经洋洋洒洒。

　　雀若很快恢复正常，知道外婆身体无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