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荣耀/约策]倾盖如故》唐梨粥

13、被遗弃的基地 孤独宇宙，

　　潮湿阴暗的通道深处，有着数枚成人大小的茧，大多已经破掉，从破碎的茧里蔓延出来的红色液体已经干涸，如果已经彻底离开了这个荒凉行星的人类看到，恐怕会因与人类身躯中流动的血液分外相似的液体而对这个场景感到恶心，幸好，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离开了这里，这个外表被大量干冰覆盖的寒冷星球本就不适宜人类生存，曾经暂居于此的人类在冻土层以下建造了众多的基地，在他们离开后，无言地在宇宙中转动的冰冻行星永远化不开的地表深处，只留下一片片的废墟。

　　某个地下基地，不，该说是废墟了，某个废墟的深处，有一条还保持着恒温的通道，似乎违背了在宇宙流浪太久从而变得格外节约的人类的第一生存定律——不能浪费能源，隐藏的意思是任何形式的任何一种的资源，包括具有超过其消费能力的生产能力的人类。

　　现在，那些破碎的茧倒得到处都是，在它们间，很惊异地还残存着一个特别小的家伙，那个没有成人高的被红色液体染得斑驳的矮小的萎靡的茧似乎在动，像是一个寄生虫就要破体而出的病变的胃袋，令人畏惧这里头到底会钻出什么样的生物来，看起来很脆弱但是意外非常坚韧的茧的表面，凸起了纤细的条状物，一条、两条……最后变成了十条，是张开的手掌的模样，似乎不是成年人大小，但它们无疑是有力量的，因为那层还算坚韧的茧，被“它”从内部彻底撕裂了。

　　红色的液体从里面流出来，显然已经不剩多少，失去了液体的支撑更加萎靡的茧的外衣里，走出一个少年，猩红的头发和眼睛，比还黏连在他身上的红色液体更加夺目，如果是人类中的疯子，可能会很感兴趣于是不是这些红色液体有染色的功能，也只有疯子会对这个活起来分外艰难的宇宙中的没有任何用处的细节感兴趣了，所以我们无从知道这个少年缘何有着在人类中看起来如此奇怪的外表，噢，他好像并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因为他黏糊糊的红发的发顶两侧，是一双犬科动物才有的耳朵，瘦得皮包骨的身躯也完全遮挡不住两腿间清晰可见的湿哒哒的尾巴，还滴着红色的液体，不知道他是否是人类的一员，姑且用他来形容吧。

　　即使在恒温的通道里，浑身赤裸又沾满液体也太冷了，少年茫然地睁着猩红的眼眸，看起来像是一个初生的孩子对世界那样茫然无措，但他的行为又很符合他的外表，他没有哭泣，打了个寒颤后，便循着本能去寻找可以避寒的衣物，这条通道虽然狭长，连接着两扇门，却丝毫没有发挥作为通道的作用，反而堆满了杂物，那些茧或许也该称为一些废弃物，总之一切看着乱糟糟，少年一脚就是一个红色的脚印，让整个颓废画面突然有了点不详的亮色，他没有去翻那些杂物，反而凭着诡异的直觉打开了其中一扇门，整体都是银色的金属墙壁的通道的尽头竟然是一扇没有任何安保功能的普通的门，普通到少年就像一个要溜进教室后门的迟到学生一样，轻轻一拉就能打开，不过一打开门就可能会碰见可怕的班主任，很庆幸，这里不是已经消失在宇宙历史中的地球，教师这个职业，也已经被智能的机器人取代了。

　　门后是一间小小的普通的屋子，就像船舱一样狭小，两边都是与墙连在一起的单人床铺，其实就是有着护栏的银色金属板，只有一张上有被褥，白色的被褥是特殊的材料，依旧是雪白的，没有发黄，也没有一点脏污，正中间是一张桌子，什么都没有放，只有两个陶瓷杯子，一个倒扣着，是红色的，看起来就是过去地球上的咖啡店里最简单的那种纯色杯子，似乎从来没用过，另一个白色的，杯底积了厚厚的灰，，虽然洗得干干净净，但是因为过去泡了太多次咖啡，有一股散不去的浓浓的咖啡的苦涩香气。

　　装有除尘装置的衣柜里放着白色的黑色的衬衫，他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一般，从衣柜下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洗澡水珠，浑身滚了一遍，在滚动中变得温热的水珠把全身的脏污吸附后，变成了红色的混浊固体，清清爽爽干干净净，他好像偏爱白色的衬衫，把脸庞埋在里面，好像还能闻到很淡的洗衣粉味，不过他好像就是知道，这些衣服不是用水洗的，这股熟悉的味道，只是洗衣机器设定的香味剂，但是还是对这种味道觉得异常安心。

　　他是谁呢？他也不知道，他的记忆好像还停留在人类还居住在某个行星地表的时代，地球时代，那时候，吃的还是地里种出来的粮食，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会给他煮美味的食物，温暖、美味，而不是现在他应该下一步去寻找的脂肪、蛋白质等混合在一起的营养剂，一支可以一天不进食，还有可以食用的压缩水珠，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只知道眼睛下的纹身是一个编号，翻译成数字是111011110111，太长了，但是他只记得自己的编号。

　　现在，编号极长的人类和犬科动物的混合体，还是称作“他”吧，他明明对一切有些茫然，却又奇怪地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他很清楚这个人类基地已经废弃，除了这条为了他而特地留了能源的通道，剩下的地方都是没有能源的，为了重新启动这个基地，他应该打开这里的主脑，主脑在……

　　他敲了敲可能是红色液体染红的头发覆盖的头盖骨，企图想起来应该知道的主脑的位置，但是依旧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一般，什么都模模糊糊，只记得主脑和整个基地连在一起，主脑为人类服务，但他还是人类吗？

　　他觉得他是人类，但他长得和人类有点不一样，人类基因高贵，很少会混有别的生物的基因，但他一半基因都是狼的。

　　真奇怪。

　　主脑……主脑在哪儿呢？

　　他想不出来，爬到了床上去，想睡一觉，他知道自己的修复舱里的营养液是不够的，所以他没有修复完全，脑子才这样浑浑噩噩，但是他缩进去被褥里的时候，被一个硬物硌到了腰，他用手往那一块儿摸索，摸出了一个长方体，上面只有一个圆圆的按钮，他知道是一个

　　一次性录音设备。

　　他按了下去，长方形上闪出了一点点柔和的白光，一个很好听的男性成年声音很温柔地说：“编号111011110111，当你醒来的时候，Y764基地已经被放弃了，但是你还没有被放弃，因此我们把主脑留了下来，它就在通道另一端，把这个录音器插入卡槽就能唤醒主脑，祝你成功逃离。”

　　这个声音，他好想再听一次……可是这是一次录音设备……他按了几次，再也没有听到那个喜欢的声音。

　　他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突然对这个还没有生活超过一天的基地感到厌烦，因为一睁开眼应该看见美好的东西的，比如阳光，还有人给他早安吻，亲在额头上，是温暖的人类的嘴唇，但是现在只有银色的金属的墙壁，和空荡荡的房间。

　　他才刚刚醒来，已经感觉到了什么是孤独，因为人类不断地逃离行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人厌倦，留在了不适合生活的行星上等死，至今人类没有找到可以群居的合适星球，因为没有星球的能源是无穷的，能源总有用完的时候，所以人类一直在宇宙中流浪，一群群，慢慢地变成一个个，人类很孤独。

　　孤独的人会很想死。

　　他知道怎么快速死亡，每个人的编号都在头部，和神经连在一起，如果想死，把编号下的芯片挖出来摧毁就可以了，他的意识会和芯片一起消亡，现在他知道的一切他并不一定理解的知识，就是芯片上存留的人类生存常识。

　　不过他还不想死，因为他想找一个人，一个让他想起阳光、亲吻和温柔的人，虽然长久的休眠让他忘记了那个人是谁，但是他一定还活着，他就这样笃定，他要去找到那个人，他不是一个孤独的人类，他和另一个人类有很深的羁绊。

　　振作起来，编号111011110111，去启动主脑吧！然后在主脑的帮助下逃离这个枯竭的星球，去寻找那个不知道在宇宙何处的思念的人。

　　对，这种感情叫思念。

　　他拿着还留有他体温的录音设备，从床上跳下来，穿着单薄的白色衬衫，就像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一样，离开了这个小小的屋子，然后翻过了一堆堆杂物，到了通道的另一端，果然有个卡槽，他竟然有些舍不得那个声音，但是他得去找很重要的人，所以眷恋着，他把手中的长方形固体塞进去，果然大小正好，发出了更加强烈的白光，一阵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响起，门裂开了两半，漆黑的屋子中央似乎是一根注满了红色液体的巨大的圆柱形玻璃容器，但是有个黑影挡住了中间，看不见里面漂浮的是什么，只能看见那些液体，有种不祥的壮丽。

　　一个机器人走了出来，准确来说，是靠着轮子滑了出来，圆圆的脑袋，闪烁着红光的眼睛，扁平的嘴其实是一个方形的音响，圆筒般的身体，两只机器手上一只抓着扫把，一只抓着拖把，分明是个家务机器人。

　　它出来的一瞬间，门就迅速关闭，但是他踮着脚企图从圆圆胖胖的机器人身后看到那红色液体里到底是什么，只能看到迅速闭合的门缝里，好像漂浮着像肠子一样胶结在一起的东西。

　　啊，那个是什么呢？

　　他正想着，机器人在他身前停下了，“Y764主脑为编号111011110111服务！”是很活泼的少年的声音，不像是一般主脑喜欢的风格，但是他好像挺喜欢的。

　　机器人绕着他转了一圈，红光不停地闪烁：“编号111011110111缺水，缺乏营养，这里是地下89层，请去打开Y764基地的能源总闸，贮藏的所有能源将在开启2宇宙时后耗尽，请及时逃离Y764基地。”

　　“我的编号好长，你的也好拗口。”没想到少年听了这么长一段话后，竟然只是歪着头说了这样一句话，他的喉咙因为长期没有开口干涩而沙哑，但是依稀可以听出少年的音色，和机器人的合成声音有些相似。

　　机器人好像当机了一会儿，才回答：“在宇宙各行星语言大全字典里，110000页开始是地球语中的一种，111011是玄，110111是策，所以编号111011110111的意思是，玄策。”

　　“编号是独一无二的，所以‘玄策’也是独一无二的。”

　　少年认同的点头：“名字就应该是唯一的。”

　　他的嘴角上翘，眼睛微微弯起，露出人类称之为“微笑”的表情：“主脑也是唯一的，所以你叫什么呢？”

　　芯片似乎有些破损的少年，没有经历过系统的教育，竟然对一个机器人用了“你”，即便它是这个基地的主脑，也不该把它视作一个人，所以圆圆的家务机器人纠正道：“编号111011110111是尊贵的人类，对待人工智能应时刻注意使用命令语气，主脑不需要名字，如果编号111011110111认为有必要，可以称呼主脑缩写Y。”

　　“是玄策。”少年也认真地纠正道。

　　“请玄策前往88层的能源总闸，打开Y764基地的所有能源。”机器人认真地给出指示“通道墙壁上有逃生高温枪，可以融化金属夹板。”

　　说完，玄策点点头，去通道墙壁上拿出了一把通体银白，只有一个圆圆的黑洞般的口子的枪，他按了一下扳机，似乎没能源了。

　　“Y，没有能源。”他告诉了机器人，表情却是在询问下一步怎么做。

　　“通道尽头的居所没有提供能源的必要，可以取出里面的能源。”机器人如此回复。

　　它说的是对的，但是他好像有些不忍，这个居所中的能源一定是一个人为另一个人留下的，也许是他们的温馨的家，但是他得为了自己的逃生去破坏这些。

　　“这个基地里只有玄策一个有价值的人类。”家务机器人还是那一直好像很轻快的少年人的声音，说出的话却让真正的少年感觉是不该用这个声音说出的。

　　是的，主脑只要启动就能接通基地中任何有能源的地方，如果主脑这么说，那么整个基地只有这里有能源。

　　他竟然觉得这里的能源是不是某个人为他而留，如果是，一定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做，一个无论如何都不会抛弃他的人。

　　“好的。”他抛弃了一切纷杂的想法，想要全身心地投入到自救中，为了能够找到那个人。

　　保留能源不容易，拆除却非常简单，只要跟着机器人的提示做，就一定能拆除，轻松得玄策甚至有心情想，Y应该去做个教育智能，它完全可以胜任这一点。

　　把能源匣连接到高温枪上充能，老式的家务机器人放下了扫把和拖把用拥抱为他遮挡可能到来的伤害，只能听到金属被融化然后滴落的声音，他环抱着圆筒般的身体，觉得非常安心。

　　轰隆一声，圆形的金属板掉到了地上，玄策睁开眼，89层通往88层的道路已经被开辟，问题是如何上去，毕竟是两个少年的高度。

　　“请踩着Y上去。”机器人说。

　　“你不走吗？”少年问出口了也觉得多余，主脑是不能走的，可是他想问。

　　“这个基地已经失去能源了。”Y回答说，还是轻快的少年的声音“玄策要去别的行星生活，可以去很多行星。”

　　不，如果他不启动能源总闸，能够供89层的基地全启的能源足够休眠的主脑一直生活几百宇宙年。

　　但敏感的少年竟然从始终不变的机器人的声音中听出了拒绝，Y没想着活下来，人工智能能用“活”来形容吗？他不知道，但是即使是人工智能，明明也是可以继续存在的。

　　“请玄策去88层。”机器人张开了机械的手臂，变成了邀请的怀抱。

　　刚刚得到名字的少年咬着下唇，陷入了苦恼中。

　　“Y一直等着玄策醒来，玄策是珍贵的人类，是Y留着能源的意义。”机器人陈述着事实，少年却觉得莫名的温柔。

　　这个机器人一直等着他，拼命想要他活着，所以玄策不是被抛弃、而是被期待着的吗？

　　“好。”

　　他说，好。

　　玄策踩在Y的肩膀上爬上了88层，他从Y切出的洞往下看，Y孤零零地站在中央，看起来有点可怜。

　　他觉得很难过，很难过，Y看到了他，Y说：“祝玄策成功逃离。”

　　说完这句话，它眼中的红光就消失了，Y也没有能源了吗？

　　漆黑的88层，只听见液体掉在89层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玄策才摸索着往前走，他撞到了很多机械，但都不是他想要的，他终于摸到了墙面，顺着墙一直摸，直到摸到一把把手，是能源总闸，他把把手拉上去，沉寂的Y764基地开始活动，能源像血浸润了干尸干涸的血管一样，在荒废的基地的各条通路中流淌，无谓的浪费只为了其中一个被幸运保留的细胞能够逃离这里。

　　熟悉的声音响起了：“玄策做的很好，接下来请前往直升梯，前往地下一层乘坐飞船。”

　　玄策无心顾及它说了什么，惊喜道：“Y！”

　　“是的，是Y。”如果人工智能有情感，应该是含笑的声音吧，很可惜，只是设定好的少年的声音。

　　不过少年还是很高兴，以至于他的脸庞上无意识地露出消不下去的微笑来——是他太傻了，Y是主脑，可以在整个基地活动，刚刚的机器人，只是他一个可以驱使的身体而已。

　　主脑存在了基地的每个角落。

　　所以他们暂时还没有别离啊。

　　但是很快。

　　能源启动后只有2宇宙时的逃生时间，Y一直催促他去就在把手边的直升梯上，玄策却拖延着不想上去，上了直升梯只要几秒钟就可以到地下一层，也就是飞船在的地方，上去了他就要进入休眠，让飞船自动驶向设定好的逃生星球，但是玄策想想都觉得孤寂。

　　他不管Y的各种催促，只是靠着墙坐下了，想和Y再聊一会，哪怕Y只是主脑，但是一直在昏睡中的玄策太久太久地孤独了。

　　好像整个宇宙，只剩下了这一个人类一样。

　　如此孤独。

　　“Y，这个基地存在了很久吗？”

　　“……”Y好像看穿了他想聊天的事情，选择了沉默。

　　玄策眨了眨眼，落寞道：“我很孤独。”

　　“玄策逃出去后会遇到很多人。”Y立马接腔。

　　“万一下一个星球也已经被废弃了呢？”

　　“不会，飞船会自动搜寻。”

　　“Y，你怎么知道飞船的程序呢？这不是主脑的责任！”玄策根据芯片提供的常识，找到了Y的漏洞。“你是不是连接过飞船？你可以到飞船上吗？”

　　“不可以。”Y没有解释，果断拒绝。

　　“为什么呢？”少年咕哝着问。

　　很少有人类会有这么多问题了，但是他是不一样的。

　　所以Y只是说：“还有1.95宇宙时，请玄策快点离开。”

　　“还有这么久呢。”玄策轻声说，“Y，我真的很孤独。”

　　Y没有再说话了，玄策只能自己说，他揪着衣角，自言自语：“我要去找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他不会抛弃我的，但是他不在这里，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玄策离开就能去找他了。”Y似乎一直记着要玄策离开，这可能是他的指令优先级第一的内容。

　　“……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他抛弃了。”

　　芯片上绝不会缺失的内容就是人类生存定律，人类是一种非常自私的生物，为了保障大多数人的存活，要节省一切能源，弱小的、生病的、失败的个体，会以各种形式被抛弃。

　　“不会的。”Y笃定地说“如果玄策被抛弃，不会留下这么多能源。”

　　“如果没有被抛弃，他一定还在这里。”玄策这么说，“所以我不想走了，哥哥。”

　　很久很久，久到失去时间观念的玄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是一会儿：“玄策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是那个录音设备里的声音，如此熟悉的，哥哥的声音。

　　玄策笑了起来，很高兴的轻快的微笑：“我诈哥哥的，没想到哥哥变成了主脑。”

　　他只是猜测，哥哥一定还在这里，这些一定是哥哥留下来的，一直全心全意为他考虑到这种程度的主脑，真的很可疑。

　　果然，哥哥就是Y呀。

　　人类怎么可以变成机械呢？

　　玄策现在知道了，当时机器人后面，他瞥到的那个人类的器官，应该是哥哥的大脑。

　　“哥哥，我好想你。”机器人的身体已经被抛弃。连冰冷的机器人的躯体都不能拥抱的玄策只能把自己抱得更紧。

　　“还有1.5宇宙时，玄策去该去的地方好不好？”哥哥温柔地劝他。

　　“好。”玄策站了起来，却不是向着应该去的方向，而是从来的那个洞跳了下去，哥哥的声音都变了调“玄策！！！！”

　　他及时启动了原来的机器人，接住了任性的弟弟。

　　现在玄策有可以拥抱的对象了，玄策抱住了那个样式笨拙的机器人，清脆地笑了起来：“离开了哥哥，玄策还能去哪里？”

　　他没有走错，玄策本应该去找哥哥。

　　哥哥叹息着抱着他：“太任性了，玄策。”

　　声音却没有一点责备，也许是简陋的机器人的音响无法表现出责备的语气来。

　　玄策却觉得很安心。

　　“想要看看哥哥。”他这样说。

　　“玄策会被吓到的。”哥哥总是能一下子懂他的意思。

　　“不会，”玄策露出了小小的尖牙“因为是哥哥。”

　　机器人抱着他向着主脑控制室走去，能源重启后，整个基地灯火通明，各个设备都在运转，不再是阴冷潮湿的样子，而是光明的，温暖的，主脑控制室的门已经打开，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高大的玻璃柱子，静止的血红的液体，还有那个和无数线路连接在一起的大脑，好的，这液体没有染色的功能，因为大脑保持着它本该有的样子，没有变得像玄策的头发一样，那么艳丽的红。

　　玄策趴在玻璃上，指着里面“这是哥哥”指着自己“这是玄策”然后认真地对着机器人说：“兄弟俩永不分离。”

　　“哥哥一直在基地里陪着玄策，玄策也不会抛弃哥哥。”

　　“好。”

　　良久良久，但是绝对没有1.5宇宙时后，因为光还在，他的哥哥这样说。

　　人类第二生存定律，不要救救不回的人。

　　人类第三生存定律，无论何时，请不要放弃爱，爱能在关键时刻激发潜能。

　　人类生存定律补充条，死亡并不可怕，孤独才是人类的第一致死因子。

　　孤独宇宙，你我绝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