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做你的老板娘》夏音书

8、温柔

　　第八章
　　两人一路搀扶着到了余妍家，苏若易才明白过来余妍的那句“到我家洗头吧是什么意思。”

　　浴室里，余妍脱下羽绒服，露出一件浅咖色复古衬衫，她随意将头发往耳后一挽，指着干燥的浴缸开口：“你躺进去，把大衣脱了，脖子靠在浴缸壁上，我用淋浴给你洗头。”

　　“你？你亲自给我洗头吗？”料是苏若易平时脸皮略厚，在余妍这种淡定的语气之下也不免有些害羞。

　　“不然怎么办？”

　　“哦……那好吧……”苏若易嘴里说着“那好吧”，可是一双手却局促地拢紧了自己的大衣，半晌也不见动作。

　　看着女孩小鹿一般茫然失措的眸子，不知怎的，余妍心头一软，走到苏若易身边，取下了女孩头上那顶珠白色的线帽，用手轻轻揉了揉女孩的头顶，罕见地朝她温柔一笑：“没关系的，不用害羞。”

　　鬼事神差般，在余妍温柔的注视下，苏若易脱了大衣，乖乖地躺在了浴缸里，余妍调了水温，先用手试了一下，然后再将喷头对准女孩，语调柔软：“这个水温可以吗？”

　　“可以的，刚刚好，谢谢阿妍。”

　　女孩的头发很细软，被她轻轻地握在手里，红棕色的发丝透着一种淡淡的果香味，她偷偷嗅了一下，是柑橘味。

　　余妍手上的动作不停，同时心里漫无边际地想着，是了，她给自己的感觉就是这样，像是新鲜又饱满的水果，甜蜜多汁，让人看了一眼，就不舍得错开。

　　浴室之内，水汽氤氲，气温逐渐升高，渐渐的，一抹红霞升上了余妍的两颊。

　　原来她在打量苏若易的功夫，女孩也在偷偷瞟着她，女孩睡在浴缸里，而自己弯着腰在她身前，无意之间她的身形曲/线全都暴露在女孩眼前。

　　苏若易想不注意都很难。

　　年轻女孩不懂遮掩，就连探索的目光都那么直白坦然。一时之间，绕是余妍再淡定沉静，也忍不住有些羞赧。

　　好在女孩还算懂点分寸，只偷着打量了一会，就收回了目光，没话找话地说道：“阿妍，我今天把镇子上的店铺都观察了一遍。”

　　余妍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苏若易便接着朝下说：“所以我发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早上说顺路给我买了药，”听女孩说起这个余妍涂抹洗发水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升起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果不其然，女孩接着说道：“可是我看了，卖绣线的店在街南，药店在街北，你的店在两家店铺中间。”女孩微微抬起头，直视着余妍的目光，直接下结论道：“阿妍，你可一点也不顺路哦。”

　　余妍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错开了女孩戏谑的目光，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完全没有要回答苏若易的意思。

　　答不上来的话，她向来选择不回答。

　　好在女孩也没有不依不饶要个回答，而是突然对着空气轻轻嗅了一下，“阿妍，你知道吗？你身上有一种味道。”

　　“嗯，香水味。”余妍没什么表情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个人说话真的好煞风景啊。

　　吐槽归吐槽，苏若易还是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不是的，不是香水的味道。”

　　她头发上这会儿正沾着不少泡沫，她一摇头，泡沫全都随着她晃动的动作沾到了余妍的手臂上，余妍看着那些泡泡，下意识地伸手拍了拍苏若易的脑袋，嘴里说道：“不许乱动。”

　　“哎呀，你怎么还打人啊？”女孩故意惊呼一声，扁起了嘴。

　　“？？”余妍茫然地看着苏若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轻轻拍了一下，应该不疼的啊。

　　看着余妍愣怔的神色，苏若易突然嘻嘻笑了起来，“逗你的啦阿妍，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很疼吧。”

　　“……”

　　“苏若易”

　　“在呢！”女孩立马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余妍毫不客气地把她的右手打下去，“你可以安分点吗？”

　　“哦……”

　　五分钟后。

　　“可是，阿妍你还没有问我到底是什么味道呢！”

　　余妍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答道：“我说了，是香水的味道。”

　　“可是我也说了，不是的！”

　　余妍败下阵来，一边取出一条干毛巾包住苏若易的头发，一边敷衍地回道：“行，那你说说是什么味道。”

　　“是溪水的味道。”

　　刹那间，余妍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击打了一下。

　　很多年以前，好像也有过那样一个女孩子，在还穿着校服的年纪，笑意盈盈地凑到她身边，深吸一口气，而后调笑道：“余妍，你身上有一种溪水的味道，好好闻啊。”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她那时立刻红了脸，连看也不敢看那个人一眼，如喃喃自语般小小声地回答道：“谢谢，你也是。”你也是，香香的。后半句话，她当时尚未有勇气说出口。

　　“阿妍，阿妍？”苏若易扯着她的衣袖晃了两下，余妍这才回过神来，勉强定了定心神，“怎么了？”

　　女孩指了指自己包着毛巾的头发，“吹风机在哪里？”

　　“哦，你先去客厅坐着等一会，我马上去给你吹头发。”

　　浴室里，女孩的身影远去，余妍一个人对着镜子恍惚了好一阵子。

　　已经有多久没有想起过那个人了？

　　那个人，连同着那些时光的回忆，是她这一生的痛啊。如果可以，她多希望生命可以重来一次，那么她一定一定不会再做出那样的选择。从而让她从那时起，一直到如今，十二年来，一直行尸走肉般活着。

　　她也很想拥抱太阳的，只不过好像真的没有机会了。

　　余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苏若易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一向沉静自持的余妍此刻发丝散乱，面色惨白，眼眶中带着一抹湿红，看起来像是……哭过。

　　这个念头一在苏若易心头升起，她立马心头一窒，眉头不经意间蹙起。

　　余妍将吹风机握在手里，拍了拍沙发，语气平静：“过来坐下，我给你吹头发。”

　　苏若易走过去，配合地坐下，装作随意般问道：“阿妍刚刚不开心吗？”

　　余妍摆弄吹风机的动作停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摇摇头，“没有的事。”

　　女孩明显不愿意相信，张张嘴刚准备接着说话，余妍却立刻打开了吹风机，吹头发出嘈杂的轰鸣声，完美的掩盖住了女孩的声音。苏若易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这是不希望自己再追问下去了。

　　看来她猜对了，阿妍真的不开心了。

　　是她做错或者说错了什么吗？

　　“要在头发上涂点精油吗？”不知道什么时候，余妍竟然已经关了吹风机，苏若易也恰好收回思绪，朝她点点头：“好啊，有果香的吗？”

　　余妍从瓶子里挤出几滴，揉在自己手上，然后轻轻握住苏若易的发丝，语调软下来：“没有果香的，用我的可以吗？白茶香。”

　　她的手指在苏若易的发丝间灵活地游荡着、揉/捏着，苏若易的头部配合地贴近她的双手，舒服地轻轻喟叹了一声。

　　白茶温柔的香气在两人之间逐渐弥漫开来，轻缓地、柔和地、一点一点沁入两人的心田。

　　“阿妍，”依旧是苏若易开口，主动打破了这份宁静。

　　“嗯？怎么了？”

　　“阿妍，我不是这个镇子上的人。”

　　“我知道的。”

　　“所以如果真的有烦心事而又没有人可以倾述的话，不如就找我吧。”她转头，一双清亮的眸子直视着余妍的双眸，“就把我当成一阵风好了，一阵只短暂停留在你身旁，听完你的倾述，便会带着你的烦恼一起吹走了的清风。”

　　她继续说：“我无意窥探你的隐私或者打搅你的生活，我只是觉得，”说到这里，她朝着余妍俏皮地笑了一下，“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应该多一点快乐。”

　　客厅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越的笑声，清脆、柔和、还有一点点赧然，像是山间冬日积雪融化成清泉水的声音。

　　那笑着的人，红着一点面颊，用手轻轻将自己面颊上散落的发丝拂到耳后，然后带着笑意开口：“苏若易。”

　　苏若易一时之间被眼前的景色迷了双眼，只呆呆地望着余妍完全忘了答话。

　　于是余妍前倾了一点身子，在两人的面颊几乎要贴合时停下来，“苏若易，你常常称呼三十岁的女人为女孩吗？”

　　两人离得实在太近，近到她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余妍的呼吸声，能清楚地闻到余妍身上那种似有若无的溪水的味道。

　　苏若易的脸一瞬间便红透了。不是余妍那种带着风情的面颊微红，而是顷刻间面颊充血似的爆红。

　　她张张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然结巴了：“没，没，没有啊，我我我只这样喊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