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做你的老板娘》夏音书

12、肖像画

　　第十二章
　　“诶，”女孩又惊叹一声，“还有这么多画布画纸和颜料，阿妍，你平时很爱画画吗？”余妍家她来过两三次了，可是余妍的卧室她还是第一次进，所以看到这些油画装置时，她充满了好奇。

　　“这是我的工作。”余妍随手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换成了一件家居外套。

　　“工作？可是你不是开店的吗？”女孩想了想，又补问道：“画画是你的副业？”

　　余妍把自己的长发服帖地顺在耳后，倒了杯热水喝了两口：“也许开店是我的副业吧。”小镇上人少，杂货店一天下来也没几单生意，所以她常常把画带到店里去画，一画就是一整天，有时候晚上闲着没事干，也会画上两笔。

　　只是最近女孩一直待在店里，所以她才收了店里的画架，许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她画画的时候，向来不喜欢有人在身边。

　　女孩蹲下/身去看画架旁边的地上摆放着的那些画布，惊讶道：“阿妍，你人物画得好逼真啊，而且除了油画，你竟然还画素描诶，好厉害！”

　　“客人在网上下单要什么，我就画什么，有时候是人物，有时候是风景，大部分是油画，只是偶尔会接几笔素描的单子。”余妍看着女孩惊喜的神情，心里不自觉柔软了几分，于是对她耐心的解释着。

　　苏若易将身子探到她面前，一张明艳动人的小脸在余妍的眼前晃来晃去，“阿妍，你快看看我，”她伸手，傻里傻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我感觉我脸型挺标准的，应该很好画吧，要不然你画张我吧？”

　　没成想余妍摇摇头，直截了当道：“不画。”

　　“为什么？”

　　“我画画是有原则的。”余妍又喝了一口热水，瞟了苏若易一眼，信口胡诌道。

　　“什么原则？”

　　“不给钱不画。”

　　……

　　苏若易看着余妍那明显写着“扳回一城”四个字的表情，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抢救一下，于是她咬咬牙，厚着脸皮道：“那你能不能为了我打破一下你的原则呢？”

　　“为什么要打破原则？”

　　“因为你今天下午把我一个人扔在客厅不管不问呢，这种行为未免太恶劣了，所以难道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画张画补偿一下我吗？”

　　余妍顺着她的话点点头，认真道：“下午的行为是我不对，可是”余妍看她一眼，故意道：“画画就免了吧，因为我已经道过歉了。”

　　“道歉没用！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要补偿！”

　　“可是下午你已经接受过了。”

　　女孩摇摇头，无赖道：“我不管我不管，我现在不接受了，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啊。”

　　“……”

　　“还有啊，”女孩说着指了指自己的面颊，“你看看我，我多好看啊，给美女画张肖像画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你是美女？”余妍存心逗她，“你什么时候是美女了？你不是说我很漂亮吗？”

　　苏若易凑到她身边，服软道：“是是是，你当然漂亮，可我也不差啊，所以我也是美女啊。”

　　女人学着她在超市里说话的样子，也故意拉长了语调说了个“哦—”，然后话锋一转，“没感觉到诶。”

　　“……”

　　心胸狭窄！这个女人的心胸实在太狭窄了！

　　苏若易被她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瞪大了眼睛半晌不知道该回什么，顿了顿，她冷静下来，索性不再和余妍讲道理，大摇大摆地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老神在在地看起了综艺节目。

　　余妍在卧室里听了半天客厅里的动静，确认无误女孩是在看旅行综艺以后，心里不禁有些打鼓，不会是她话说重了让女孩难过了吧？

　　应该不会的吧？

　　余妍随手拿起刚刚在超市买的两袋水饺，借着去厨房煮水饺的名义，缓缓走到了苏若易面前，假装随意道：“怎么不继续说服我了。”

　　女孩闻言，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又飞速转移到电视上：“因为我已经有答案了。”

　　看她这么认真在看综艺，余妍心中好奇，便也跟着打量了一眼，这一看，刚好看到镜头正对着一名穿着比基尼在海边晒日光浴的女艺人，日光下，那名女艺人的肌肤白得发光，余妍又瞟了一眼那艺人的脸，果然长相非凡。

　　一时之间，余妍不知道从哪里窜上来一阵无名火，她抿了抿薄唇，压下这阵心头火，询问道：“你能有什么答案？”

　　怪不得不和她理论了呢，合着是要去看美女了。

　　下一瞬，苏若易握着手中的遥控器突然按了暂停键，她抬头，直视着余妍的双眸，“答案就是阿妍你一定会给我画的啊。”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笑了一下，接着道：“阿妍嘴上嫌我不正经，说不习惯我太亲近的动作，结果看到旅馆里只有一床被子却忍不下心，所以让我从你这里抱被子回去；你不知道我出于什么目的突然接近你，所以想要和我保持距离，于是把我一个人扔在客厅，可是你很快就后悔了，所以才会到广场上来找我，甚至愿意让我抱着你倾诉。”

　　说到这里，女孩偏过头，指了指余妍手里的水饺，“就连简单的一份水饺，你也尽力成全我的喜好了。”

　　女孩把暂停键取消，电视里重新传来嘻嘻闹闹的声音，镜头依旧没有从女艺人的身体特写上移开，苏若易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柔声道：“阿妍，所以你的答案真的已经给我了啊。”

　　说完这些，女孩得意地朝着余妍笑了一下，“怎么样，这下没话反击我了吧。”

　　她说的随意，看似漫不经心，可是句句都是两人最近相处以来发生过的事情，余妍一开始还没感觉到什么，可是被女孩这么一总结，她突然有些不自在起来。

　　于是她后退了一小步，一时之间也没有接女孩的话。

　　苏若易看她退缩，于是更加得意，她上前一步，得寸进尺道：“余妍啊余妍，有个成语特别适合现在的你。”

　　“余妍余妍，哑口无言。”

　　话音刚落，“嗖”的一声，余妍将手中的两袋水饺扔到了苏若易怀里，面无表情道：“你，煮饺子去。”

　　“啊？！”苏若易怀里抱着两袋水饺，完全跟不上余妍女士的思维。

　　“我看你分析问题挺聪明的，”余妍瞟了她一眼，“既然这么聪明的话，煮个饺子这么简单的问题一定难不倒你。”

　　想了想，她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主动伸手揉了揉苏若易的脑袋，“既然以前阿姨管得紧好多事情没机会做，以后刚好可以一件一件做回来，”她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水饺，“呐，就从眼前下厨煮饺子做起吧。”

　　怎么回事？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以前说不过她选择不搭理她，现在说不过她直接发配她“做苦力”了？恼羞成怒！这绝对是恼羞成怒！

　　苏若易当然不是不愿意去煮份饺子，只是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都写着“报复成功”的女人觉得充满了新鲜感。

　　谁能想到现在这个愿意和她逗嘴的女人，就在五天之前，还是一个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会一个人沉默着、无声无息地掉眼泪的人呢。

　　蓦然间，她想起下午余妍在广场上和她说过的那些话：她说她一个人住了十二年；她说她只是一个人住久了，所以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余妍其实并不是她之前认为的那样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是吗？

　　她只是，只是孤单太久了而已。

　　一瞬间，苏若易竟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来了，即使力量微薄，她也会用尽全力让余妍一点一点快乐起来，让她从以往自己对自己的束缚与禁锢中走出来。

　　顿了顿，她突然歪着头冲着余妍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要我做饭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余妍从她手中接过遥控器，直接将电视机关了。

　　那个女艺人，她看着碍眼。

　　……这个女人？就因为她想要提条件，所以就连电视都不给自己看了？

　　苏若易扁扁嘴，“还是之前的那个条件，给我画一张肖像画，今天就画。”

　　“拒绝。”

　　“我都做饭给你吃了诶，你竟然还是不愿意给我画一张油画，”女孩撇撇嘴，“那你想怎么吃？”

　　“白吃。”

　　“余妍，你骂谁白痴呢！？”

　　“……”

　　夜里九点，吃饱喝足的苏若易抱着被子心满意足地从余妍家离开，一路上，想到余妍今天数次和她斗嘴的模样，不知不觉中便笑出了声。

　　今天，她的主动倾诉，像是一把重锤，猛然间打破了她们之间由于年龄、生活环境、人生经历等带来的距离感和陌生感，不知不觉中拉近了她和余妍的距离。

　　重锤之下，隔阂尽碎，她得以看到了一个和以往不一样的余妍，一个会抱她、安慰她，和她斗嘴耍宝的余妍。

　　怎么办，苏若易揉了揉有些发红的脸，她真的觉得会和她斗嘴的余妍好可爱好可爱啊。

　　是会让她忍不住想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的那种可爱。

　　想着想着，步子便迈到了旅店门前，想到昨晚发生的那件事，她敛了表情，打算快步从大厅经过。

　　可双脚才刚一迈进旅店，便听到了大厅里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女人的声音带着些颤抖的哭腔，控诉道：“都多少年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忘了那个女人！”

　　“你别他娘的给老子胡说，”旅店男老板恼羞成怒地瞪了女人一眼，“老子什么时候惦记过那个女人了！”

　　又是没什么营养的家庭闹剧，苏若易对别人的家事没什么兴趣，双手抱紧了被子，准备当做没听见没看见一般径直上二楼去自己的房间。

　　谁知那羞恼中的男人一眼就看见了她，男人的目光在她怀中抱着的被子上停留了一瞬，像是顷刻之间被燃起了更大的怒火，他大踏步冲到苏若易面前，愤恨道：“你这个丫头怎么回事！老子不是提醒过你不要和隔壁那个女人来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