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病》狼空

8、Chapter 8

　　俩人上了公交车后，并排坐在靠窗的位置。虽说是去玩，但貌似彼此的情绪都不算开心，反而都冷着脸，看谁都不惯。

　　他们各自盯着手机，顾霄在刷漫画，徐北木则点开了银行软件，随即把手机递给对方。顾霄愣了下，疑惑道:“干嘛？”

　　“填你的卡号，给你转钱。”

　　听后，顾霄露出微笑，便迅速在手机点了串数字。

　　徐北木拿回自己的手机，按照之前说好的，给他转了一半薪水。用钱可以管住任何人的行为，省得这小子以后老摆臭脸说闹心的话堵自己。
　　他得让对方深刻认识到雇主与员工的定位。

　　“转你了，记得查收。”

　　只听见叮的一声，顾霄说:“不用查了，银行已经给我发消息了。”
　　他似乎对自己赚钱的能力很满意，明明上车前还冷着脸，这会儿倒喜笑颜开了。

　　徐北木忍不住问:“你存钱干嘛？”

　　“跟你说过了，生活上要花钱的很多，比如房租，吃饭，读书，这些不都需要花钱吗？”

　　“你又不是孤儿。”

　　顾霄轻嗤一声:“自己赚来的钱，怎么花都开心。”

　　“那白给你的花得就不开心了？”

　　“……”

　　徐北木说话的方式有一个特点，就是一本正经问得你无力反驳。他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顾霄噎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去回答，只好应称:“也开心……只不过开心的方式不一样。”

　　徐北木又说:“我的钱也不多了，只能付你两个月的工资。”

　　“才两个月？”
　　顾霄本以为怎么着也是个长期的活儿，这样就可以辞掉各种兼职杂工。却没想到这个富二代也不是表面上那么有底气，但有很多问题顾霄还没弄明白。比如徐北木住所的事情，还有他生活的种种情况，除了每天打扮得人五人六，又有土豪气息外，其他的，怎么看也不像真实的富二代啊。
　　可他也料到了这小子不会吐实话，便没有正面去问。

　　徐北木盯上他的眼神，瞥了一下，点点头:“我只雇你两个月，明白吗？”
　　“噢，明白！”

　　继而，徐北木又加了一句:“到时候你就人身自由了，我也不会再烦你。我看得出来，你很不情愿和我待在一块儿。”

　　说出这句话时，他脸上显然闪过一丝落寞。只是一瞬，就被他与生俱来的傲然给遮掩了。
　　顾霄似乎明白，也察觉到他那与常人不同的静默，但还是笑着，佯装出庆幸说:“你知道就好！”

　　随即而来长久的沉默，顾霄继续看他的漫画，而徐北木望着窗外，听那一声声报站音。

　　其实南城也并没有那么不堪吧，建筑方位合理，街道清净，人影也少。路过城镇，渐渐看到淡蓝的海水时，确实会令人心旷神怡。

　　徐北木在国外也经常去海边玩，以前老爸的助理会跟着，或者保镖跟着，不准他下水，只能在岸上看看，玩玩沙子，然后就回去了。有一次他偷偷去了海边，一直待到日头沉入海岸线。他沉迷于堆沙堡，却没发觉涨潮，于是被潮水冲过身子，甚至卷进了浪里。幸好当时有冲浪者在玩耍，便将他救了上来。

　　之后，为了不再让徐北木犯这种错误，徐东梁就不允许他去靠近海的地方了。

　　下了车后，因为天气比较热，顾霄抬头望了一眼阳光，说:“那有几家饮品店，过去坐坐吧。正好也可以让你看海。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是富二代吗，国外的海应该比这好看多了吧，怎么还没看腻？”

　　徐北木没回话，从他面前走过:“走，买冰淇淋去。”

　　“你还没回我话呢。”
　　顾霄跟上他的步伐，本想伸手去扯一下他的衬衫，但徐北木闪了个身子，躲开了。他掩着笑说:“我有资格不回答你。”

　　“靠！”

　　俩人走到饮品店，徐北木在冰柜里前看了好一会儿才选中想要吃的雪糕，他结账后递给顾霄其中一个。
　　顾霄问:“到时候你不雇我了，别人欺负你，你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咯。”

　　“我觉得你有必要装乖一些。”

　　徐北木咬了一口雪糕，往海边的树影下走去。

　　“喂？你老这么不搭理人，真的挺欠打。”
　　顾霄小跑到他身后，他有点想把徐北木当朋友，但这家伙貌似并没有这点感知，反而还是居高临下的中二态度对待任何人。

　　目前他在南城一中的情况，一旦与自己脱离关系，那之后根本谈不上学习了，能安全回家就不错。更何况，已经那么多次了，他都没有给过别人真正的威胁，或者说护盾，那伙人准以为他没有后盾。每个学校总有那么几个倒霉鬼成为大家的欺负对方，而徐北木成为这个倒霉鬼的可能性最大。

　　他倔强又软弱，有钱的样子看上去像装的，人缘不好，高傲自大也不是学霸。长了张小白脸，同时也臭屁到不行，让人感觉不到可爱。

　　反正顾霄与他相处的这些天算是看明白了这些，但目前徐北木对他无足轻重，毕竟他知道欺负对方的那伙人背后指使者是谁，那个人他自己都不敢惹，如果真有什么目的性的对待徐北木，那么他出手也没用。
　　顾霄警告说:“反正我暂时只为赚点钱，两个月后你爱怎样就怎样，我不会再出手护你。毕竟想要混得开，就得明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还是自保要紧。”

　　此刻的徐北木并没有太把他的话放心上，没人知道他是池州首富徐东梁的儿子，如果他真出什么事，老爸会把天给翻了。

　　面对顾霄的提前预警，他也是似笑非笑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既然事情都说开了，顾霄也算安心，反正这个富二代也没把他当朋友看。他便找了棵树荫躺下，打算睡一会儿。

　　徐北木坐在他身边，海风徐徐吹过来，他低头望了一眼小憩的少年，然后又把目光瞥往波澜海阔。云在更远的天边垂挂，虽然没说，但那个时刻却是如此美好。前所未有的轻松美好。

　　在返校之后，因为有顾霄的庇护，所以得到了很多同学的青睐。这点徐北木也是后知后觉。会有女孩子找他谈话，比如兴趣爱好或者其他什么。也会有以前三班的同学邀他打篮球，虽然是补位，但徐北木还是没有拒绝。主要是顾霄是个球迷，听说有球赛，他第一个想上阵。既然有顾霄在，徐北木便只好跟着了。

　　慢慢的，顾霄不像是他的保镖，他自己反而像对方的跟屁虫。更何况顾霄是南城一中最友好的势力群体老大，说他像人家的小弟也不为过。

　　他由此认识了顾霄的发小何中，这个人总是在说一些情色笑话，为人仗义没错，就是情商有点低，根本看不出来徐北木对他的忌惮。
　　徐北木以往特立独行惯了，何中对新人感兴趣，就各种活动都拉上他，还不准他不去，说如果不去的话就把他的裸/照贴在床边伴眠。

　　说到裸照，这事还得从认识何中的第二周说起。

　　南城新开了一家洗浴中心，听说男女浴室只隔了扇玻璃门，拉开帘子就能看清楚里边的情景。何中一时脑虫上头，也看徐北木平时那么正经，便想捉弄他一下，于是便把他骗去了洗浴中心。

　　徐北木哪知道还在这种地方，对方说是鬼屋，他就信了，还是在晚上出行。

　　到了后就被拽进小房间里脱光了衣服，只围上一条浴巾。发觉被骗以后，他发了火，把顾霄从家里喊了出来。

　　当时顾霄还指着他笑了好一阵。

　　他羞愧得很，差点和何中打起来。何中说:“只是带你出来洗个澡，又不是让你卖色，你那么生气干嘛？”

　　当然，这确实没必要生气，徐北木只是恼怒被扒衣服，并且这小子还拍了照片。这让他的少爷气质跌入谷底。

　　那会儿顾霄也就教训了下何中，私下对他说以后少跟徐北木接触。何中当时点点头，但他是爱个喜欢找新鲜度的不良，遇到徐北木这种又软又好欺负的人，便想着如何把对方当柿子捏了。

　　于是经常拿着对方裸照的事情邀请他和自己一块上上下下，譬如去游戏厅，或者参加季度马拉松比赛。

　　徐北木最讨厌跑步，那天顾霄与自己一块儿回家，他问顾霄知不知道何中的为人。

　　顾霄转了下眼珠子说:“知道啊，那小子我看着长大的。”

　　“他想找我去跑马拉松。”

　　“挺好的，你也得多锻炼锻炼了，能长个。”

　　徐北木冷眼:“我不喜欢跑马拉松。”

　　“你跑过吗？”

　　“没……”

　　“重在尝试。放心吧，何中这人虽然有点神经质，但心肠不坏，你要是能硬气一些，他也不敢怎么样。只是，你太软萌了，只会生气不会反击。你要知道他是我哥们，我可不会为了你去揍他一顿。如果你真不喜欢他，跟他说就好了。不过，你真该多运动运动。”

　　徐北木想了想，觉得顾霄说得没错。于是咬咬牙，决定参加马拉松了。

　　顾霄说:“只有你拳头硬了，别人才不敢把你怎么样。”

　　他似乎明白了徐东梁把他赶到南城说的“独立”那两个字的含义。等到一个多月后，顾霄与自己不再是雇主关系，那就没其他关系了。

　　毕竟顾霄承认过不喜欢自己这种人。
　　十六岁那年的徐北木似乎还没明白过来，友谊是种什么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