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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子风(二) ...

  •   夏长生的父亲犯了事,判合府流放。
      身为家中幺子的夏长生走投无路求到了他面前,希望能进公主府躲避这流放之刑。
      夏长生道:“我若也跟着去了,我们家怕再没希望了,好歹留下干系不大的我,即便不能申冤将来也能帮衬着点,别让这一大家子全没了。”
      燕均秋听了只觉得好笑,除了铁甲卫,天下间竟还有人主动愿意入府的:“如今才知道原来入公主府竟是这般有出息、荣耀。”
      夏长生厚着脸皮红着耳根道:“你知道的,福安其实人还不错,并不会……不会真的把人怎么样,且她还十分地护短。我只是想让公主庇护庇护,免了我的刑罚,日后能帮衬着点家人。”
      燕均秋有些恼:“她若插手这事,那些人会怎么看她,怎么说她?说福安公主色令智昏,罔顾律法?”
      夏长生老实道:“福安在外就是这么个名声,虱子多了不痒,有你在先,我这个受家族所累幺子自是不会起眼的。”
      燕均秋听得有些发愣,半晌才冷着脸道:“我哪有这本事。”
      夏长生急了,“我保证等事情过了便会离开,绝不碍着你荣宠。均秋,求你了,看在同窗多年的份上帮我一把。只要你开口,福安公主一定听的。”
      一定听的。
      燕均秋忽地心尖尖像被针扎了一下,他倒要看看她是怎么样地乖觉听话的。是不是也和之前一样,说不想再见她,她便远远躲了他三年。
      于是他让柱子在路上拦住她……。
      福安是欣喜的,特意回屋换了一身海棠色碎花的高腰儒裙,鹅黄的束腰缎带勾勒出初初长成的曼妙身姿。银线绣制的小碎花从腰间向裙摆由疏至密蔓延,行动间似花海轻拂,而她便是这花海上最精美的精灵。
      福安跑过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运动过后的红润,气也有些喘。
      燕均秋站在水榭一头,听到脚步声偏侧过身,只留下背影。
      福安脚下步子一顿,站在水榭阶下,问:“均秋,你找本宫?”声音隐隐带着兴奋颤音。数年来这还是头一回。
      燕均秋望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平静如斯,仿佛没听见。
      福安剧烈的心跳渐渐平稳,然后慢了下来。
      默了许久,柱子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一字不差地说出燕均秋交待的话:“公子希望夏长生能进府伺候公主,他好歹也算是公主的故交,望公主在他入府后多多眷顾,别让他受了冷落。”
      福安转头看向柱子,不可置信:“什么?”
      柱子不敢看她的脸色,袋脑几乎弯到了肚子上,又照样说了一遍。
      福安听清后急急上前跨了几步,燕均秋后脑像是长了眼睛,亦是移开数步,依旧保持着原来的距离,侧着脸连个眼风也没扫过来,福安的话生生噎在喉中,直愣愣杵在榭下,一双眼里皆是伤色。
      “你应是不应?”
      “均秋,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剩下的话被燕均秋骤然打断:“问你应是不应?”
      眼见他不耐烦地欲行离开,福安在他擦身而过时,忙道:“应,本宫答应。”
      燕均秋闻言脚下生风,转眼已在数步开外。
      福安追了几步,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禁哽咽地道:“我没有像他们说的那般。”
      声音由着煦暖秋风入耳,燕均秋那时只觉舒畅。
      ……
      玉面含笑,神思诡谲。
      萧子风见不得燕均秋这样子,低骂了声:“有病。”
      既说完了正事便一刻也不想停留,起身出门,生怕自己忍不住把这人狠揍一顿。他看不惯自己,自己还看不惯他呢。这人从小就惹人厌得紧,一肚子拿腔拿调的坏水,也不怕有一天把自己淹了,后悔都没地方哭去!

      燕均秋闲坐了一会儿,还是出了门。
      刚出府门,便迎头遇上一女子,女子行了礼后问:“敢问公子可认得萧大官人。”
      原本打算无视绕行的人,耳朵一动,顿足,回身问:“哪个?”
      女子脸庞发红道:“萧子风萧大官人。”
      “认得。”
      燕均秋黑眸微睐,只见女子穿一身秋香色的旧布裙,蛾眉杏眼,说起话来柔声细语,一脸可疑的羞涩。身后还跟着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两人手中都挽了包袱,一副风尘仆仆远到而来投亲的样子。
      萧子风明明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孤儿。
      燕均秋嘴角一弯,露出三分笑容:“你们是……??”
      这公子长得似神仙般地好,脾性也如神仙般地和善,不像那守门的阎罗军爷,只会拿着刀瞪眼吓人,吓得人一句话也不敢说。
      女子被神光普照不敢直视,敛目垂首,双颊发烫:“奴家……奴家是……”。
      那小子见姐姐半天都说不出来,忍不住嚷道:“我姐是他的未婚妻。”
      “呵……”燕均秋三分笑意成了十分。
      小子道:“你不信?”
      燕均秋仍旧是笑。
      小子顿足,“是真的,他说过要对我姐负责的!即使成了驸马爷也休想赖掉!”
      原来还知道萧子风身份。
      燕均秋朗声讶道:“我与萧子风相识多年,未听闻他还另有婚约啊。”
      小子丝毫不顾忌围上来听热闹的三子等人,在她姐烧成火炭的脸色下,怒目道:“他占了我姐的便宜,又险些弄出人命来,先头在北疆还隔三差五地来我家,近两年便不来了,说是没空,我姐姐千里迢迢从北疆追来楚都,才知道这厮攀上高枝要当驸马爷了。”
      小子悲从心来,哭嚎起来,“我姐可怎么办,毁了名节如何嫁得出去!”
      一席话,又是“便宜”又是“人命”……信息量实在太大,听得众人面面相觑。好在公主府积威甚重,门口只有侍卫并无围观路人。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碍于萧子风是他们的长官,一时都不接话,只在心里五花八门地猜疑腹诽。不一会儿一个与萧子风素来磊落形象不同的抛妻弃子的渣男,在众人闪烁犹疑地目光中生成。
      只有燕均秋和气地拍着小子的肩膀道:“小兄弟,我这就帮你把那厮叫来。你好好与他说倒说倒,再不成便上公主那儿告他一状,闹上一闹,看他如何再猖狂!”尤其是男主人的身份在他面前耀武扬威,死不足惜!
      小子连连点头,“多谢公子,公子真是心善的好人。”
      三子见燕均秋哼哼几下就认下了好人这名头,牙根直酸,这厮才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货。
      还没等燕均秋去唤人,萧子风听到秉报已从府里赶出来,耳力太好远远地就听到了两人的话,青黑着脸匆忙把人往府里带。
      燕均秋伸手一拦,温润公子笑得人畜无害,光华普照:“别什么人都往府里招,好歹给她留点颜面。”
      这能一样吗?!
      萧子风腮帮子下棱角毕现,扭头对着女子与小子道:“玉娘、大成我先带你们去客栈落个脚。”
      大成看到站在萧子风身后的公子连连摆手叹息摇头,顿时脚下生了根拖着萧子风臂弯道:“萧子风你休想甩掉我姐。你毁了我姐的清白,又让她不明不白地等了四年,从一个家家争着讨进门的好姑娘变成了十村八店都笑话的二十岁老姑娘,你得负责到底。”
      在听到“清白”二字闪,大家哗然,都齐齐向后退了一大步。我们不要听!听了太纠结,要不要上报公主?
      报了,会不会让公主厌弃了长官,未娶先休?他可是大伙亲如兄弟的长官,能当驸马可是整个侍卫队最长脸的事,可不能为了这事给黄了。但不报,是不是犯了欺瞒之罪?他们可都是对长公主最忠心的亲卫。
      萧子风一张脸扭得厉害,捏着大成的肩膀低声质问:“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毁过你姐的清白?!”
      玉娘一听这话,脸色发白,抖着双肩嘤嘤哭了起来。
      大伙儿唏嘘,十成都信了。
      大成气得一脚挣开指着他鼻子高声道:“当年你在山上可是脱了我姐的衣衫,抱了她一夜。你别想赖,我与爹娘和乡亲找来时你还没撒手呢。”
      “嗤……”一声不屑冷笑,伴着冷风在人堆中吹开。
      萧子风迎风而立,梗着粗红的脖子道:“胡扯,当时你姐落了水又正值寒冬,我救她上来时,她冷得厉害,所以才褪了湿衣。我将袍子借与她,她手脚俱僵动不了,我这才过去把袍子与她披上,正巧那时你们来了。”
      大伙了又是唏嘘,原来是这么回事。正当大家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时,
      “嗤……”又是一声极冷的不信的嘲讽,“正是巧。”
      大伙儿一颗心又被吊起,好像是太巧了点,早一分钟,晚一钟都瞧不见两人相拥的情景。难道不是长时间抱在一起?长官真的是见美色巍然不动的柳下惠?只是好心与人披上衣物么,刚巧被那么多人撞见?
      小子怒了,跳起来扯着萧子风衣襟骂道:“你这个登徒子,我姐姐明明会水还要你去救?你若不救她,我姐早相好人家嫁人了,被你这么一救谁还能要我姐?如今你拖了几年,把人给拖老了,就不想认帐了?!”
      三子与十三相互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萧长官不会一时见色起意将人推下水再来个英雄救美吧?
      萧子风被人当众冤了去,事关他在福安面前的清誉,粗红着脖子反手拎起大成,双目喷火口口声声反反复复说:“胡说。”又急又气却一时间想不出驳人的话来。
      三子与十三:能确定长官不是恼羞成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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