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球赛 ...
-
柱子得到于良佑的报信,早就为两人备好了洗澡热水与姜茶。
福安如愿以偿地跨进了燕均秋的家门,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衫,喝了热气腾腾甜滋滋的姜茶,歪在窗边的软榻上,乐得眯起了眼。
外面风大雨大,空闲下来,福安不由想起行云书院的马球赛不知如何了。
哈,沈钰与夏长生他们定然成了泥猴子了!
心里痒痒地想亲眼去瞧瞧这帮人的糗样。
“均秋,咱们去书院看看吧。”
燕均秋噎下口中的半口热茶,抬眸:“不去。”
“天这么晚了,又是大雨的,那些人定然早散了,咱们偷偷回去瞧瞧,今年你不在便宜谁了?”往年可都是均秋领着甲班夺第一的。
“没兴趣。”燕均秋依旧不松口。
福安思忖片刻,伸了个懒腰,晃着眼瞧着燕均秋道:“也对,本宫这儿住得好好的干嘛要还要挪地方!”
说完径直躺下,朗声朝外吩咐道:“于良佑把马车赶回府,本宫今日不走了。”
外面无人应声,福安又转头又对站在一边听得头皮发麻的柱子道:“还不快去收拾间屋子给本宫住!”
柱子瞧着眉头拧结的自家主子吓得不敢应声。
“于良佑!”燕均秋开口。
于良佑忙进屋问:“公子有何吩咐?”
“备好马车去书院。”
“是。”
福安指着于良佑利索出屋的身影,恨恨地道:“这个叛徒,也不知是谁家的侍卫!”
行车书院一年一度的马球赛订在炎炎夏日,美其名曰:天降大任,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所以烈日炎炎下的马球比赛是让学生苦心智劳筋骨的好办法。
但刘院长绝不会承认,最初选在盛夏的原因只是他怕来观战的人太多。瞧,这大热天的谁会愿意在烈日下曝晒一天来观战?便是田间老农这番时辰也是要歇上一歇,躲在家中纳个凉喝口茶的。
但事与愿违,苍天何曾饶过谁。
随着书院名头越来越大,院里的青年才俊越来越多,这一日纷涌而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望着几无踏脚之地的马场四周,刘院长撑着一把被风吹破了的油伞,长叹:原以为今日撞上大风大雨会比往年少些,想不到人更多了。
皇子们与国之重臣们乘机来此招揽纳贤,事关官场倾轧、身家性命倒还说得过去。但这一帮帮桃红柳绿的妇人们是哪里来的?来作什么!?
刘院长膝下无儿无女自是体会不到为子女婚事操劳谋划的心。更想不到平日里养在深闺走步路都嫌吃力的闺阁女子们会冒着酷暑借着看球赛名头赖在书院不走了。要知道两位公主都因着雨势渐大,在皇子的劝说下早早的走了耶。
刘院长恶毒地想,最好来了大太阳把你们统统晒成黑猴,看你们怕不怕,还敢不敢再来!
唉,刘院长望了望天上的瓢泼大雨,事与愿违。他终于悟了,比起骄阳烈日显而易见她们更喜爱大雨日。
妇人小姐们撑着伞没成黑猴,他的学生们都成泥猴了,还是一个个精神抖擞愈战愈勇,急手表现的泥猴。
今年燕均秋不在,无人能以绝对优势取胜,倒成了一来一往势均力敌的胶着状态。
这一场是甲班与丁班的赛事。
甲班缺了燕均秋实力大减,倒是与配合默契战力不弱的丁班棋逢对手,一时不相上下。
刘院长站在高台上,眼观四路,猛地一个趔趄,手中的伞差点拿不稳,这两人怎地来了?
燕均秋与福安两人衣着清爽姿容亮丽,混在一群已看不出学子袍颜色的泥猴中间想让人忽视都难。
刘院长雨伞高举奋力扒开重重人群向二人走去。
“均秋啊,你们怎么又来了?”刘院长问。是不是游湖不好玩?他还可以立马为两人准备其它好玩的。
“咱们来看比赛!”福安乐呵呵抢答道。
“二位皇子还在高台上观战呢。”刘院长道。
燕均秋抬首遥望,视线正与两位皇子对上,颌首示意后,转过头看向刘院长时已拧了眉。
刘院长与燕均秋相处多年,还是头一回感到来自他威压,不由地脊背冒出冷汗。
“院长乃一院之首,今日更是瞩目,既欲替人隐瞒便不该在众目睽睽之下寻来。”
刘院长全身一凉:这……完全没想到啊。
远处……。
二皇子楚亮往这头看来,讶道:“这站在燕均秋边上的那个小子是谁?这在书院没瞧见过啊,噢噢噢,细看倒有些面熟。”
大皇子楚明对着这个皇弟一脸鄙夷:“还面熟?分明就是福安。”
“啊?”楚亮目光一直落在燕均秋那头,并没有看见楚明脸色,又问,“她来作什么?”
楚明展眼冷笑:“定是又相中了谁。”
楚亮瞧了一会儿尖叫:“噢,不用说定是燕均秋了,倒是好眼光,长志气了。”
“走,去看看。”楚明道。
皇子出行,自是得让路。众人挤挤挨挨闹了好大动静硬是给两位尊贵的皇子让出一条丈余的阔道来。
这头福安看到动静慌忙往后院跑。
人都聚在马场上,教室里倒空无一人。
福安刚落座才喘了半口气,楚亮便执着一把桃花折扇,与一身降紫王爷朝服的楚明一前一后笑眯眯地推门进来,对着坐在角落掩耳盗铃般把脸捂得紧紧的人道:“福安,别躲了,本王知道是你。”
福安露出脸,起身讨好地笑道:“大皇兄,二皇兄好。”
楚明行至福安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不悦道:“穿成这样鬼鬼祟祟他在书院作甚。”
福安直了直腰板,正色道:“读书。”
楚亮扑哧笑出声来。
楚明:“谁信!”
“刘院长都交待了,你在甲班。”楚亮道,“哎,福安,甲班的功课你懂么?便是本当年也只上了个壬班,这还是靠走后门才上的。”
行云书院素来以成绩的优异程度编班,甲班为最上,依次是乙、丙、丁、戊、己、庚、。最未的庚班其实就是扫盲班。而己班充其量也就比文盲班稍微好么一点点,因为里面绝大多数是交了银子的,权贵们再怎么样脸面还是要的,怎么会承认自家十多岁的孩儿连个大字都不识。所以己班其实就是金装的庚班升级版,这在行云书院无人不晓,也就哄哄外面不懂行情的人。
楚明听到这自暴其短的话,忍不住低骂了声:“蠢货。”
声音虽轻,但架不住楚亮耳朵好,遂得意冷笑道:“皇兄当年还是本王的同班同学呢。”
虽然那时候他们还都只是一个王爷庶子,但学业糟糕总归不是件光彩的事。
如今的大皇子,圣上的皇长子,要脸面的楚明当即赤红了脸,有些恼羞。
福安见状忙安慰道:“咱兄妹几个可见是嫡亲的血亲,小时候便是学业上也是一般无二的,如今皇兄们都长大了,自是学业有成,看看朝中大臣哪个不夸两位皇兄学富五车,才智过人的。小妹还小自是以皇兄们为榜样,也要到书院里来好好学习的。”
王府庶子变成妥妥皇子,哪个不开眼臣子敢说他们不学无术,胸无点墨。必需定然是状元之才。
楚亮好奇:“福安,你交了多少银子上的甲班?”
福安扭头不答。
楚明缓了脸色:“她还需要交钱?但凡她在这一书院一亮身份,以她强抢民男的名头,这学生们还不都跑光了。这书院还不什么都听她的。”
楚亮满脸的艳羡之色。
楚明笑着补充道:“她是来抓人的。”
对于福安那日不来赴宴,反倒满大街追人他早有耳闻。
楚明戏谑:“怎么?相中了人连本王的宴也不赴了?”这么一说,心中又起了一丝恼意,竟敢无视他的宴席,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中。
福安忙笑道:“哪里有,福安这是等着下回赴小世子的满月宴呢。”
楚明露出笑容,刚巧王府后院里又有人怀上了,遂信心满满笑道:“定会让你如愿的。”
楚亮心里狠狠地“呸”了一下,如愿个球,祝你没儿子,生一堆郡主!
楚明心情大好,难得地想要帮一下福安:“你若真相中了,不必顾及身份,皇兄给你撑腰,你直接把人拉回府就成。”什么三皇子,在楚,哪来的三皇子?正经的皇子好好地站着呢,他燕均秋算个球!
“拉回府?”福安困惑。
“就像沈钰他们一般,抢回去当面首啊,省得你天天风里雨里往这儿跑,多省事。”楚明解释道,“咱珉楚的大长公主合该要什么有什么,行事无忌才对。”
“这样不好吧,均秋会生气的。”福安犹豫道。
楚亮忍不住插言:“若你在这儿被人发现了身份,这书院就该关门了。”
好歹这书院也跟他楚亮沾了那么一点点亲,楚亮不能不帮衬点。福安在流水书院干的事他们都知道,好在只去了几天,要不该楚都就该没有流水书院了,即便这样,流水书院的学子还少大半,行云书院可不能这般。
“关门便关门,只要均秋不生气便好。”福安道。反正没有行水流水,也有山高水长……,反正总会有书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