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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07 ...

  •   周六,江柳烟同曹培培一家聚餐的日子,珑县迎来又一场暴雪。
      江崇礼说是这年的第四场雪,瑞雪兆丰年,意味着来年将有好收成。
      本地老百姓不讨厌雪,皑皑白雪不仅装扮出银装素裹的新世界,也衍生出诸多娱乐项目:堆雪人打雪仗那些毋需多言,还有人把娃娃搁塑料澡盆里,从矮坡上往下滑,假装在雪场滑雪。
      顺利的话收获到惊险刺激,倘若半道儿翻车,那更是赚了,大人孩子都捂着肚皮狂笑。

      曹培培家大儿子六岁,草草填饱肚子,领弟弟妹妹在饭店院子里玩耍。
      这会子雪几乎停了,孩子们人手一把塑料铲,新雪蓬松绵软,铲起来毫不费劲,他们正兴致勃勃地围成圈圈堆雪人。
      江柳烟与曹培培夫妇俩坐在临窗的位置,刚好可以观察到小家伙们的一举一动。
      “我家老大傻乎乎的,论心机比二宝差得远,”曹培培给江柳烟杯子里添满热茶,有意无意地嗔怪道:“这就叫有其父必有其子。”

      江柳烟偷偷打量对面的黄建国,他仍是当初那般敦厚老实的模样,个头不高,团脸微胖,言谈间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唯一的变化是,做生意赚到钱,穿着打扮比从前考究。
      黄建国是家中长子,有个弟弟大学毕业后留在上海工作,娶的媳妇是地道上海人。
      他父母退休后到上海给弟弟家带孩子,对此曹培培颇有怨言,方有适才那一说。

      江柳烟旁观夫妻俩的相处方式,难免为曹培培不值。
      然而社会是现实的,女人要么自身能力够强,要么有个能替自己撑腰的娘家,两头都不占,不忍气吞声又能怎样?
      曹培培去卫生间的工夫,黄建国与江柳烟闲侃,恭维说培训机构能请到她这位外院高材生,势必如虎添翼。
      江柳烟自谦,她没有教书育人的经验,担心肚子里有货却倒不出来。

      黄建国约莫经常笑,刚三十出头鱼尾纹已经很深。他说:“正规学校才称得上教书育人,搞培训机构的,顶多叫用知识和服务换取金钱。”
      “早教班的孩子同你家女儿年龄差不多,教些简单的口语对话就成。咱这边优势是全英文浸入式教学。”
      这对江柳烟来说不算太难,她与女儿们有个约定,周末抽半天当做“英语日”,只允许用英文沟通。孩子们会说的不多,但潜移默化着能听懂蛮多简单的句子。

      来前江柳烟其实有心刺挠黄建国两句,碰面后见曹培培与他夫唱妇随和谐得紧,江柳烟暗哂自己多余想那些。
      在协议书上签字时,乔燃曾如是评价江柳烟,“你就是太天真,女孩子天真是好事,女人还天真就是傻。”
      江柳烟冷着脸反讽:“所以呢,要求丈夫专一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可当今社会,混得还行的男人,哪个不需要应酬?领导叫你出去玩你能说不去?逢场作戏总要有……”

      “你可以试试看,离开我能不能找得到真正洁身自好的。”
      男人的思想有时挺可笑,以为女人离了他们就不能活,乔燃之所以讲得出这番话,不过仰仗他比江柳烟挣得多。
      可江柳烟贪图他的钱财么?她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雪人堆好了,咱们出去拍几张照?”
      曹培培从洗手间回来,微笑着提议,“我家俩小子今儿个表现不错,平时都不乐意跟女生玩。”
      江柳烟拎包起身,“走吧,时间不早,回家给她们洗洗就该睡了。感谢你们夫妻俩的款待!”
      到院子里,先给四个宝宝和雪人拍合影,然后各家单独拍。江柳烟和女儿们穿的是亲子款粉色羽绒,她蹲在乔晨乔曦中间,笑容异常灿烂。

      “不得了,一家出三位美女。”
      把合影转发给江柳烟时,曹培培忍不住感慨,“要不是我们家穷人丑,真想同你结个娃娃亲。”
      江柳烟玩笑道:“领号排队试试,今后的事谁能说得准?”
      她随手将照片分享到朋友圈,拍手招呼闺女上车,乔晨乔曦满脸不情愿:“再和哥哥们玩一会不行吗?”
      黄二宝跑到江柳烟面前,举起右手问:“阿姨,您怎么分得清她俩谁是谁?”

      小家伙纠结一晚上,头回见着双胞胎,感觉超神奇。江柳烟弯下腰摸摸他的头说:“阿姨有时也会搞错,只能喊名字让她们自己站出来。”
      曾经试过买同款不同色的衣服、戴不同小配饰加以区分,无奈孩子们不乐意,她们喜欢有个一模一样的姐妹,显得更亲近。
      江柳烟经常带孩子,对乔晨乔曦的举动和脾性了解得透彻,大多数时间能辨认出是谁,除非两个小家伙都静止不动,那才是神仙也没法儿。

      转天便是大年三十,老一辈的规矩,正月里理发死舅舅。
      孩子们没有亲舅舅,表舅可多的是,所以明知是迷信江柳烟还是把她们头发稍稍修短些,然后带上一堆洗浴用具到大浴池洗澡。
      冬天泡浴池是北方特色,女儿们没体验过,刚进去时嚷嚷憋闷,没多会儿就在大盆里玩得不亦乐乎。
      出来时喝一罐在澡盆里温热的酸酸乳,怎一个爽字了得。

      江柳烟光顾着给女儿们擦头发,自己随意揉两把完事。回家一摸,发尾全结了冰。
      “晨晨、曦曦,快看妈妈的头发。”江柳烟蹲下来给孩子们展示,“你们没遇见过吧,头发结冰?”
      卷曲的发尾被冻得硬梆梆的,用力捏还会掉细碎的冰渣子。
      “好好玩。”
      “妈妈快去吹吹,不要感冒。”

      回来短短几日,江柳烟稍稍适应珑县的冷。
      何况暖气也装好了,她让孩子们换上室内棉拖,到铺着厚地垫的空房间玩,“妈妈去准备午饭,你们要乖乖的别吵架。”

      年三十的午餐最为丰盛,其中鸡和鱼必不可少,分别意喻着“大吉大利”、“年年有余”。
      珑县的做法,鸡鱼都要红烧,乔晨乔曦偏好酸甜口,江柳烟打算露一手,做道松鼠桂鱼。
      这道菜对片鱼的手法要求高,江柳烟用不惯家里笨重的铁制大菜刀,跟邱含翠说去超市买把新的。

      左右就买个刀,不值当搭几毛钱要塑料袋,江柳烟攥手里往家走时,不巧又撞见许子慕把车停巷子口,从后备箱往出搬运年货。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没认清对面的人,先叫明晃晃的厨刀闪瞎眼睛。大过年的,谁这么不知避讳?
      江柳烟眼尖,看到地上放袋烟花,好奇打听:“珑县还允许放这个?”

      许子慕把手里的东西搁下,直起身子应道:“你是不是没去年货一条街逛过?哪个摊位上不卖烟花?许卖当然就给放。”
      江柳烟想起女儿们只在电视上见过绚丽的烟花,不由得心动,“是新华书店门口那条街吗?下午我去看看,给孩子们挑一点。”
      许子慕白她一眼,“年三十谁出来摆摊?今天休市,我这得多的是,分些给你。”

      江柳烟忙说不用,搞得她停下来搭讪就为分他东西似的。
      许子慕挑拣出一包递到她面前:“以为我哥会回来过年,给许钰珊准备的,没想到他们突然决定到国外度假,派不上用场。”
      江柳烟不好意思接,许子慕挑挑眉:“拿着啊,我手酸。”
      “那……谢谢。”
      许子慕冷哼:“从前没见你这般客气。”

      几十年的老邻居,确实用不着假客套。江柳烟在城市里生活久了,习得一身“各家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的好本事。
      她急着回家烧饭,未再赘言。
      许子慕目送江柳烟离去,直至背影消失不见,弯下腰继续拾掇。不晓得心神不宁还是怎样,竟叫后备箱盖磕了下脑袋。

      大过年的碰头,也是醉了。

      邱含翠见着那袋烟花,心念微动,跟到厨房去叮嘱女儿:“少与许家老二交涉,他那边的是非咱可惹不起。”
      江柳烟不过念在幼时交情,不好避讳他。但母亲的话不无道理,他单着她也离了,搁县城里就是供闲散妇人嚼舌根的靶子,交换个眼神即能给你编排一出大戏。
      “省得啦,您瞅瞅这鱼片得行不行?”

      江柳烟在家做姑娘时,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嫁人后慢慢学会下厨,如今不敢说样样精通,烧桌像模像样的菜至少不在话下。
      邱含翠冲闺女竖起大拇指:“厉害,快赶上饭店大师傅。”
      母女二人从清早忙到午间一点,才终于完工。孩子有些饿了,撑在桌沿边兴奋地叫嚷:“哇,好多好多菜,妈妈真棒!”

      江柳烟找出大红唐装给双胞胎换上,头发梳成两个小啾啾,小哪吒似的分外喜庆。
      女孩儿爱打扮,也有自己的想法,乔曦怯生生地央求:“妈妈,我想点个红点,在这里。”
      她指的是眉心位置,江柳烟欣然应允:“好啊,妈妈去拿口红。”

      邱含翠那一辈的母亲,会教导女儿不要花太多心思在衣着打扮上,认为那种女孩儿目光短浅没追求。
      到江柳烟这代,开始懂得“美商”的重要性,尽己所能满足孩子对美的追求。
      乔晨和乔曦偷偷拿口红乱涂时,江柳烟也只是温柔提醒,那玩意吃到嘴里有毒,而且她们涂的方法不对。

      女人搜罗化妆品、漂亮衣服,其实是场自我满足。
      先把自己个儿哄舒坦了,才有好心态面对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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