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悠悠，忆流年》木桶

4、万花楼 疏言吧嗒着

　　　正值春日，繁花簇景。棵棵桃树间错的伸展在一起，看似凌乱，却错落有序。
　　一条蜿蜒小道横穿过桃林，伸向远方。
　　桃林后是一池湖水，清风缓缓吹过，粼粼碧波荡漾。
　　一座闲庭横架在湖水上方，青色的琉璃瓦照耀下，格外幽静。
　　疏言不自觉就走了上去，临着湖边坐了下来。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嬉闹，几个妙龄女子款款向这湖中亭走来。
　　一棵棵垂柳长在路旁，紫红花朵绽放在其间，零零星星，甚是好看。
　　几个女子俱是一身轻盈，长衫垂地，在风中翩翩飞舞。或粉或紫的小花穿插在发间，时不时传来几声娇笑，真真衬的是人比花娇。
　　待走到近前，看到疏言坐在亭中，都是一愣。
　　为首一个女子穿着样貌皆是最最出众，鹅黄镶金穿线长衫垂地，轻盈又不失质感，透明蓝色宝石被细细的金线从上方穿过，垂于额间。随身体的起伏微微晃动，晶莹剔透。真正的绝色佳人。
　　女子细细打量疏言一番后，上前一步，笑颜如花：“不知这位公子从哪来，往何处去？”
　　疏言头一次见到如此美人，当然，萧醉痕不算，顿时眼睛都直了。
　　慢半拍的拱手：“这位姑娘……”
　　身后的女子各个都轻声笑开了，莺莺燕燕如树间黄鹂，“他叫我们夫人姑娘，呵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疏言脑子一炸，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还没开始的爱恋就被抹杀在萌芽之中。
　　又慢了半拍，改口道：“这位夫人，在下疏言。因为金陵殿实在是大，所以不小心迷路。误闯贵舍，还望海涵。”
　　那女子又走近两步，风姿楚楚。将疏言看了个仔细，缓声道：“你就是疏言堂主么？”
　　“区区不才正是。”
　　“堂主过谦了。莲茵初入金陵殿，险少外出，所以没认出堂主来，堂主要不计较才是。”
　　“夫人言重了。”
　　女子又笑道：“莲茵虽少知殿内事物，却经常听殿主提起堂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疏言干笑两声，“实在是殿主抬举在下了。在下其实还有事在身，先行告退。”然后转了个身，看见身后的交叉路，又愣住了。最后硬着头皮，凭感觉向前走。
　　女子七窍玲珑心，轻声道：“疏堂主留步。”
　　疏言身形一顿，女子走上前来，“莲茵未出阁前，便听哥哥时常提起堂主，今日难得一见，就让莲茵送堂主一程，聊表心意。”
　　疏言微一犹豫，“如此有劳了。”

　　疏言吧嗒着小步，跑到子墨住处时，月牙已经挂到了树梢。
　　疏言不由感叹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子墨转过身来，笑道：“疏言好兴致。的确是月上柳梢头，只不过人却不对，不知道子墨是否打扰到疏言的好事？”
　　疏言想起莲茵，泄了一口气，“子墨老是取笑我。”
　　子墨笑道：“还真让我说中了，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到可以跟殿主说说。疏堂主声名在外，别人还不挤破脑袋想占到个位置，有什么好苦恼的？”
　　疏言眼睛瞪的圆圆的，“你还说！”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天色都晚了，我们走吧！”

　　疏言坐在万花楼内，很郁闷。
　　不用解释，光看名字就知道这是个什么去处。
　　疏言腹诽道，没想到子墨看上去一本正经，也是个风流倜傥的人。
　　书子墨突然斜过眼来，看他一眼道：“青楼可是个吃饭的绝佳场所，不仅可以饱腹，还可以听歌看美人。既然都是吃，在哪吃不是一样？”
　　借口，绝对的。
　　“疏言！”老远就听到有人叫唤，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楼振宇，金陵殿第二堂主。也是个和疏言有上十年交情的人。自从疏言醒后，楼振宇有事没事就来找他，实在是让疏言头都大了。
　　并不是他不喜欢这个性格爽朗的大男孩，只是每次遇到，谈话总是让人郁闷。他总是会说，疏言去年我们一起去陈家镇遇到一个长满胡子的老伯，他有一个可爱的外孙女，你还记得不？或者是，你十五岁那年遇到雪山老人，他要收你为徒弟，那时站在他身边的一个小娃娃，很可爱的那个，你还记不记得？
　　我记得，我记得个球！
　　别说我不是疏言，就算我真是疏言，谁会记得某某人旁边的那个小娃娃？何况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谁知道那个娃娃长什么样子？
　　只是疏言很惊讶，怎么在这么个破地方也遇到他了？
　　疏言站起身来，“你怎么也来了？”
　　楼振宇摸摸头脑勺，“呀，我每个月初三都会来的啊，这可是流苏登台的日子，你不记得了？”
　　疏言郁闷的坐下。后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楼振宇更惊讶，“每次金陵殿只要是喝酒吃饭，都是在万花楼，你不记得了？”
　　疏言很无力，老兄，我已经失忆好多年……
　　子墨轻咳一声，“楼堂主，疏言确实不记得了。”
　　楼振宇傻笑道，“呵呵，我又忘了，疏言你别生气，我自罚一杯。”

　　四周掌声如雷，不用说，重头戏来了。
　　流苏款款上台来，白衣清婉，缓带轻裘，确是个佳人。难怪楼振宇念念不忘，只不过比起莲茵稍逊一筹。
　　疏言看看四周，子墨手执玉杯，缓慢轻酌。眼睛虽看着前方，确没有聚焦，显然不在状态。
　　楼振宇脖子伸的直直的，眼珠子险些掉下来，一眨不眨，聚精会神。
　　舞台正中，流苏长带飘逸，漫天飞舞。身姿柔软翻转，被藏在层层白纱之中，朦朦胧胧，若隐若现，妙不可言。
　　一舞终了，楼振宇仍盯着前方，还没回过神。
　　疏言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么喜欢，就买回去好了。”
　　楼振宇回过头傻笑道：“我只是觉得她好看。”
　　疏言点点头，“是好看，我来帮你买！”
　　楼振宇连忙摇手，“不用不用。”后似想到什么，笑道：“疏言比她还好看，我多看看你也是一样的。”
　　疏言含着的茶还没来得及咽下，一口喷了出来。
　　“你在搞笑呢，啊？我是男的，男的！”
　　他委屈道：“男的怎么了？你就是觉得你好看。”
　　疏言觉得这种无意义的对话已经没有办法进行下去了，于是望了望身旁开着的一扇窗，施展萧醉痕教给他的绝顶轻功，生平第一次，越窗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