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part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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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聆那一年她还只有五岁，正是懵懂无知的五岁。
可是年仅五岁的她便已经有了可以和当时身为乌家家主的父亲相匹敌的灵力，已经站在乌家的最顶峰，收到所有乌家子弟的仰慕。
这也许听起来有些好笑，可在乌家人眼中却并不好笑，因为她是“红莲”，是火神在乌家的代言者。
那时的近纯发者并不少有，在她的那一代就有一个能力卓越的近纯发者子弟，不过在她出现之后也只能委屈了自己的能力成为了她的侍者之一。
身为纯发者的她却是独一无二的，是乌家千百年的虔诚祈祷所换来的——至少所有的乌家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她受着众人的顶礼与膜拜，她有着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灵力与才能，她是人界的希望之火……可是她却没有心。
是的，她没有心，或者说是没有情感，这是所有乌家人都知道的秘密，但却没有一个人会去在乎。
从被生下来起的那一刻她的一切似乎就已被决定。无论是酸甜苦辣或悲欢离合都无法让她皱一下眉头，所有的一切在她的眼中都是那么的平淡无味，不曾在她的心中掀起一点波澜。
上天是公平的，有所得就有所失，她得到了别人一生也不会换来的强大力量，但却失去了就连婴孩也会具有的基本能力。
可是这又有谁会去在乎呢？
她是乌家人心目中的圣物，是被乌家人操纵着去驱除异族的傀儡娃娃，感情于她来说只不过是多余的东西，乌家需要的只是她的力量，她那“红莲”的威名。
在乌家人的眼中她就是一座不可侵犯的高高的神坛，没有人会对她的做法提出质疑，但也没有人会为她付出除了尊敬以外的“多余”情感，甚至也包括生下她的那两个人。
如果不是遇到了那一袭灿然的白衣，恐怕她那枯燥无味不知世事的生活会一直继续下去直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天为止。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小小的她抬头仰望那个立在参差交错的绿叶中的身影，漆黑的眼眸在看向那银发的男子时第一次出现了名为疑惑的情绪。
可是那时的她只是感到奇怪而已，奇怪他的脸上竟然会出现那么美丽的表情：每个人在看到她的时候不都该是带着狂热和惊慌的立刻低下头去吗？为什么这个银发男子的脸上会出现那种奇异的但却美丽的表情？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表情叫做笑容。
那笑容温暖了她那冰封已久的心，所以她才没有立刻对那个生物出手，即使她第一眼就分辨出那是一个魔族，而且还是一个极为厉害的魔族。
逢魔必诛，这是她从出生起就被灌输的信条，哪怕敌人的力量比她强上很多倍。
其实从力量的角度，身为人类的乌家人是绝对无法与魔族抗衡的，而他们之所以可以在千百年来与魔族实力均衡、打得难解难分也只不过是占了一物克一物的光罢了！
可是拥有满头红发的莲夕却有着与血统最纯正的魔族单凭力量一较高下的能力。
只是没有一个乌家人知道小小的莲夕和一个名为聆的魔族交上了朋友。
是的，朋友，那个有着温暖气息的美丽魔族很容易的就用这个词语打动了她。
在那之后聆教会了她很多东西，比如微笑，比如快乐，再比如悲伤和泪水。
……
但是在十七岁的那一年，自己和聆的秘密交往还是因为某些原因暴露在乌家人眼前。
身为“正统维护者”的驱魔乌家又怎么能够忍受自己的家主和一个魔族厮混在一起？于是一次又一次，他们逼着莲夕对自己的朋友下手。
之所以乌家人没有事先边处理掉聆，掩藏下那段“丑闻”只是因为他们意识到如果没有莲夕的话，他们是没有任何人可以和那个看似温和无害其实力量强横的魔族交手的。
看着那些面目扭曲、气势凌人的族人们，莲夕的心一阵生疼。
那时的她甚至有点恨聆曾经教会了她那么多东西，如果不是有他深深移入心底的善恶观、如果不是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那时她的血缘至亲，恐怕她早已忍不住用双手将那些脖颈斩断，让那些丑陋的面孔彻底消失。
那些人从来不曾给予过她任何的东西，只是从她这里一味索取，而且到最后甚至连她唯一的朋友都不想放过。
可是正如聆所说，他们和她的体内毕竟都留着相同的血液。
由于聆的关系，她开始变得了解那些魔族，了解到他们也有自己的情感和无奈，而不是像乌家人描述的那样十恶不赦、无可救药。因此她尽量的挽救了一些魔族的生命，少造杀孽。
这样的做法早就令一些激进的乌家人不满，而她与聆的交往更是为世所不容，让乌家人把她逼到了一个死角。
他们的行为虽然让她痛心，可是她不愿伤害他们的同时更不能伤害聆。
然而那么强大的聆却主动地来到了乌家，被她那些所谓的家人捆绑着来到她的面前。
那些狰狞的面空中，他的笑容清新如百合，让她那颗烦躁不安的心莫名的就平静了下来。
乌家人的逼迫中，莲夕本该使用杀决的手指却轻轻的放出了一个释决，将他们费尽心思缠绕在聆身上的符咒统统打散。
所有的乌家人都在那一刻失去了理智，他们纷纷动手，想要对曾经的“圣物”出手，想要击败他们曾经的信仰。
可是徒有其表的乌家中又怎么可能会有人伤的了莲夕分毫？
但是她还是中了一个杀决，而那个杀决是她自己发出的。
鲜红的血液从她的体内向外逸散，如大片的血色桃花一般纷飞在空中，那一瞬间的美丽迷惑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片血色交织而成的美丽中，莲夕的笑容倾国倾城。
她那浅淡的呢喃飘浮在空气中，成为无法可解的咒语：“身为一个乌家人我不愿对你们出手，但身为莲夕的我自己更不会对朋友出手。乌家的人们啊，你们已经被所谓的强大和力量迷惑了双眼，希望我的死亡可以唤醒你们。否则的话，就让我那飘浮在天空上的灵魂看着你们走向灭亡吧！”
身体里的力量缓缓流逝的同时，她的眼眸也变得沉重，闭上眼的前一刻她看到的是乌家人震惊的面孔以及疯了一般向她扑来的聆。
终于结束了呢，她笑的释然，只要自己死了的话，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得简单吧？失去自己的乌家必然也会失去曾经的强悍，而和平的来临也会变得简单得多。
……
只是她没有想到那对不该张开的眼眸还是又一次看到了阳光。
醒来的时候她躺在一个小小的山洞中，身下被人细心的垫了厚厚的一层稻草，而与她并排躺在一起的却是看上去无比虚弱的聆。
他看着她，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惊喜，扇子般的睫毛轻轻的动了两下：“莲夕，你终于醒了，原来那个传说是真的啊！”
是的，那个传说是真的。
很久以前，当她还未长大时，抱着她的聆曾在她的耳边轻声的说出那个故事：“你知道吗，莲夕？纯血统的魔族是有着让死人复生的能力的，只不过那需要他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交换的代价。”
小小的她在听到那段话后忽然就无法抑制的悲哀起来。
于是聆便手忙脚乱的安慰她：“小傻瓜，那只是一个传说而已，从来也没有人会那样做的。”接下来他将视线放远，好像自言自语一般：“魔族其实是一种十分自私的生物，力量越强占有欲也就悦强，而换作我的话一定会选择和你一起常埋地底，而不是去做一个那样的傻瓜。”
而如今当她终于明白当初的悲伤预示着什么的时候，聆也已经成了他自己口中的傻瓜。
那一刻，她的泪水终于决堤。
聆笑了，金眸中有点点的碎光：“莲夕，看到你为我流泪我真的很开心，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呢？”
她只有拼了命的点头。
只是聆的脸上忽然就又有悲伤溢出：“可是莲夕，你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还没有出现啊！”
她激烈的摇着头：她才不管会有什么人出现，只要聆就够了，她愿意用所有的一切去交换聆。
手指轻轻的拂过她的眼眸，聆虚弱的开口：“不要难过，莲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的身上有我留下的印记，想我的话只要看一看自己的倒影就够了。”
不等莲夕莲夕作出回答，他又说了下去：“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会有一个弟弟吗？只可惜我是不可能看到他的模样了，你……可以……替我这个做哥哥的照顾他吗？”
他的声音已经变得不连贯，而泪流满面的莲夕更是一点声音也无法发出。
所以她只好再次用力的点头。
然而聆却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她推开：“走……你走……不要回头……”
可是她并不想离开，她只想陪着聆，永永远远的陪着聆。
但倔强起来的聆却是她无法违背的，更何况她知道他只是不愿让她看到他临死前的难看模样而已。
于是她只好离开，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虽然还没有开窍，可是她却是懂得聆对她付出的情感的，并且也很努力的去回应着他。只是知道最后一刻她还是没有回应他的感情，或者是不知如何去回应。
聆死之后，她隐下了自己的发色与眸色，也隐去了曾经身为“红莲”的那些往事，混入了滚滚红尘之中，试图去补充起自己那残缺的感情。
只是失去聆之后的她再也不会微笑与流泪，好像又回到了那段行尸走肉的日子一般痛苦。
知道很多年以后，她突然间察觉到了一个与聆相似的力量，想起了自己曾经发下的誓言。于是她冒着危险稍稍的解开了自己的封印，吸引着那个懵懂的少年来到自己的身边。
当那个与聆极为相似的面孔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时，她愕然的同时也不由微笑：这是聆弟弟啊，也是自己的弟弟。
那是聆死之后她第一次笑出声来，第一次又对自己的生命燃起希望。
那是她的弟弟，她想，她一定会好好地照顾他，好好地将聆的生命延续下去。
……
明亮的镜面中，刚刚洗完脸的少女额角依然挂着水珠，可是琥珀色的的眼眸却爆发着璀璨的光芒，让所有的人都无法转移视线。
“莲夕，你倒是快一点啊，我们就要迟到了！”洗漱室外，嘴里咬着面包的少年正慌慌张张的改变自己的发色与眸色的同时还不忘记催促里面的那个人。
唇角绽放出一个美丽的笑容，女孩擦掉脸上的水珠，转身向外走去：“我已经好了啊，可以出发了！”
“对了，莲夕，我们上午改善一下伙食怎么样？我已经几天没有吃到肉类了！”黑发的少年合上门，眼中满是期待。
“什么几天？我们前天不是刚吃过红焖羊肉吗？再说我哪一天少了你的吃食了，小孩子挑食不好的！”走在前方的琥珀眸少女不在乎的应付到。
“我才不是小孩子！”跑上前两步，少年一副暴跳如雷的模样。
“好好好，你已经是大孩子了对不对？”
“你……”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part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