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梵飒

7、Chapter 7

　　林雅情订的是一家比较高档的中餐厅，周末人有点多，还好他们有提前预约。苏南家离万达很近，步行差不多10分钟就能到了，但是等苏南到了的时候，却发现陈优也在。
　　林雅情见她来了，上前跟她说：“南南，我刚刚在商场看见陈优，她说她被朋友放鸽子了，问能不能和我们一起吃饭，我就没拒绝，你也OK吧”
　　“嗯，OK，走吧”
　　应城觉得今天的苏南很不对劲，不对，是这一周的苏南，都有点不对劲，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这一周感觉自己几乎没见过苏南。但是应城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习惯性的摸了摸苏南的头，女孩子的头发还是跟以前一样软，只是头却一直低着。
　　“苏南，你这几天很不对劲。”
　　“有.. 有吗？”
　　“有”
　　“你想多了，我挺好的。”
　　“你今天一眼都没看过我”
　　男孩子的话听起来感觉有一丝委屈，但是苏南选择忽略，“你是什么展览品吗，我还非要正式的看你一眼啊！”
　　“是啊，就我这样的，放博物馆里票价一张怎么也得1000起跳吧”
　　“展览馆门票现在最多50，哪有那么贵的？再说了，哪有展览馆肯要你”
　　“你开的展览馆啊，你要是要我，我不仅不收费还倒贴你说怎么样？”
　　“不要”，苏南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你太普通了，不行。”
　　说完，抬腿就跟着林雅情进了餐厅。留下应城一个人在门口慢慢消化刚刚这句话对他带来的伤害。
　　邱易和林雅情，隐隐觉得今天的场面有些怪。因为饭局全程，苏南都只顾着闷头吃饭，而应城全程都盯着苏南在思考怎样才能让自己变得不“普通”。林雅情和邱易不知道为什么，也一直没说话，用传眼神传递讯息，以下是二人眼神所传递信息的翻译内容：
　　林雅情：他俩怎么回事！
　　邱易：你问我我问谁？我还想问你呢？
　　林雅情：今天的气氛为什么蜜汁尴尬？
　　邱易：我也不懂啊，你要不说点啥？
　　林雅情：说你大爷！你平时话这么多，你怎么不说？
　　邱易：我这不是没您会说吗，大姐！
　　林雅情：滚吧你这个虚伪的胖子！
　　邱易：吃你的饭吧你这个无情的女人！
　　就在他俩用眼神打架的时候，陈优突然说话了：“应城同学，上次的事我还没谢谢你”。
　　这一句话把桌上四个人都给整懵了。包括应城。
　　“上次什么事？”应城问到。
　　“没事，你不记得就算了。但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声谢谢”
　　应城虽然还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可是他觉得陈优的话让人感觉有点暧昧，他把筷子一摔：“别啊，上次到底是什么事儿你说清楚”
　　邱易听着应城说话的语气，感觉到应城已经不太开心了，虽然他也觉得这个叫陈优的女孩讲话有点怪怪的，但他怕应城发火把人家吓哭，于是说到：“哈哈哈哈我们应哥这记性，简直了，陈优同学你别放在心上，应哥刚刚那句话没什么其他意思。”
　　“是没有什么其他意思，但你把话说得不明不白，不知道的以为我干嘛你了，这个锅我可不背。”
　　“是啊，优优，既然你说谢谢了，就说明是好事，好事有什么怕说的。”
　　苏南在陈优刚开口的时候，生气的只想把碗里的土豆片扔到应城脸上去。可是应城的态度却让她怀疑起来。苏南思前想后，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但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法太阴暗了。便一直没说话，静静地坐在那里。
　　谁知道，陈优反而小声地啜泣了起来，梨花带雨，哭的让人十分心疼，林雅情和邱易一下子都慌了。
　　“不是，同学，你怎么，还哭上了，不知道的以为我们欺负你了。”
　　“对啊优优，有什么事，大家冷静下来好好说呗，何必哭呢？”
　　“没事，我只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和应城没关系，你们吃饭吧，我没事真的。”
　　陈优的话，是个人都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陈优，”自从坐下来后就没有讲话的苏南突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苏南本来想当一只沉默的羔羊，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突然脾气就上来了，她开口，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冷静：“你所谓的要感谢的事，应该是指你去二班找应城问数学题的事吧！这不是什么大事，你为什么要闪烁其词？”
　　应城想起来了，“你周二拿着苏南的卷子来找我说她有一道题不会，让我写一下解题思路，你说的就是这件事？”
　　苏南皱眉：“我根本就没有要问的问题。”
　　应城这才想清楚了：“卷子是你从苏南那里拿的？”
　　陈优低着头没讲话。
　　“所以…那天我的数学卷子才会不见，我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弄丢了,所以去后面找，找的时候我无意间听到你和你同桌之间的对话，哦，关于这个事情我道歉，不过你说的太大声了，你说应城很有耐心的给你解答，对你很好…但实际上他是以为我不懂。你明明知道，可你传回班级的，是另一个版本？”
　　林雅情已经傻了，她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来消化这件事情，“我…我就说这几天，班级，年纪怎么老有人说应城喜欢陈优，原来，是从你自己这里传出来的？”
　　事情到这里，已经一清二楚。
　　陈优喜欢上了应城，从去海洋馆那次就喜欢了，但是应城平时根本不理除了苏南以外的其他女生，于是陈优就偷偷拿了苏南的卷子，以苏南的名义去问应城问题。而苏南没有想到的是，其实陈优和同桌的那番对话，也是故意让苏南听见的。
　　而今天陈优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前阵子林雅情问过她有什么好的餐厅推荐，一来二去她才知道了今天他们四个要在这里吃饭。
　　陈优哭着跑走了。
　　苏南低着头，自嘲的笑了一声。
　　这一顿饭，吃的所有人都不是很开心。
　　应城和苏南走在回家的路上，秋天的风有点凉，耳边传来车声，喇叭声，还有店家看电视的声音。路灯照在两个人身上，在地上拉出了两个长长的身影。
　　苏南握紧了她的包袋，深吸了一口气“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留情面，怎么说也是同班同学。我是不是说的太狠了？”
　　“我希望你，更狠一些。”
　　女孩因为意料之外的回复而震惊的抬起头，清澈迷惑的双眼望着应城。
　　“其实是我的问题，我明知道你不会这样来问我问题的，但我又觉得你会不会是因为害羞所以才拜托人来问我。如果我后来有跟你确认这件事，今天的局面也不会那么难看。但你没有做错什么，她的目的本来也不单纯。”
　　“我其实，不想去用更这么不堪的想法来揣测别人的心思，只是，经历的多了，习惯把所有人的动机都当成不怀好意，我今天本来可以选择另一种方式，选择一种不会让大家那么尴尬的方式去解决问题的，我…”
　　“她利用了你，不是吗？我记得，你前两周跟她走的蛮近的，可是如今看来，她恐怕也是因为我才亲近你，要说错的话，好像我才是问题的根本。”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本身就很优秀，吸引到别人的眼光也很正常。我只是，挺难受的，我还以为，自己又可以交到一个朋友呢，呵呵。”
　　“你的有我还不够，还想要几个朋友？”
　　男孩的玩笑话吹散了苏南心头笼罩的乌云，苏南也开玩笑的说：“够了够了，这么优秀的朋友有你就够了。”
　　“那既然我这么优秀的话，能去贵展览馆展出了吗？”
　　苏南愣了一下，“可以，门票一张50呢！”
　　应城送女孩到小区门口时，思前想后，还是开口道：“苏南，陈优的事，你别想太多了。”
　　“嗯，不想了。”
　　以为会是新的朋友，可没想到别人利用了一把。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毕竟苏南，也曾经对陈优，抱有感激和期待。
　　应城看着落叶被风吹起又落下，看着月亮的光柔和的洒在大地上，看着女孩的黑裙轻轻飘起，他双手插着口袋，对苏南说：“我在呢。”
　　应城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没有灌输什么鸡汤，他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我在呢。
　　有我在，我会把所有的温暖和快乐都给你。
　　有我在，一切的痛苦我都会陪着你度过。
　　而这三个字，对于苏南来说，比什么安慰都管用。
　　谢谢你应城，谢谢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