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梵飒

31、Chapter 31

　　周六那天，苏南他们几个打算好好给应城送别。
　　虽然林雅情很生气，但是看到应城的那一刻，语气也还是软了下来：“好好学习，别忘了我们。”
　　“放心吧，不会的。”
　　几个人吃完饭后，邱易又提出要去唱歌，甚至还拿着应城的卡买了酒说要喝个天昏地暗。
　　KTV包厢里，邱易拿着话筒，搂着应城，声嘶力竭的唱着《祝你一路顺风》，杀猪般的歌声360度响彻包厢，没把别人唱哭，反而把自己感动的痛哭流涕。
　　“应哥，两年同学，你就这么要走了，我也只能送你一首歌，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被外国的妹子给骗走。当你踏上月台，从此一个人走，我只能深深的祝福你～～”
　　“可以了邱胖，别唱了，你这唱的也太难听了！”
　　“你懂什么！我和应哥的革命情谊你懂吗！‘你知道我好担心我好难过，却不敢说出口～～’”
　　应城：“你唱歌真的要命。”
　　苏南静静的坐在角落看着歌词，回忆着自己和应城相处的那些时光，在教室，在走廊，在家楼下，在苏南老家，那些记忆是那么的清晰而又温暖，男孩的笑的样子，开玩笑的样子，生气的样子，严肃的样子，都深深的刻在苏南心上。
　　原来，也两年了。
　　但是他要走了。
　　在一肚子难过不舍没法发泄的苏南，也不管桌子上放的是什么，一股脑的仰头喝光了。
　　等到邱易唱完歌想借酒消愁的时候，才发现瓶子空了。
　　空着的瓶子面前，是已经神智不清的苏南。
　　“我艹，苏南！那可是威士忌啊，你全喝完了？”
　　苏南抬头，脸红彤彤的，眼睛也看不清：“嗯？谁啊？”
　　“完了，苏南喝醉了…死了死了，我要死了，应哥！苏南已经喝的不省人事了！”
　　说完就拉着林雅情逃命了。
　　“你个死胖子你拉我干嘛？”
　　“妈呀赶紧逃命吧！别说话了”

　　应城听到声音从包厢里的厕所出来的时候，另外两个人已经逃的没影了，只剩下桌子上空掉的酒瓶，以及倒在沙发上面色绯红的苏南。
　　“艹，邱易，叫你不要买酒。”
　　应城叹了口气，蹲在沙发旁边看着醉醺醺的苏南，“苏南，苏南？”
　　苏南费劲地睁眼：“应城？唔…干嘛？”
　　“走吧，你喝醉了，送你回家。”应城伸手，想把苏南扶起来。
　　苏南一下子坐起打掉应城的手：“不要，我不回家！”
　　“为什么不回家？”
　　苏南撇着嘴没说话。
　　应城就这么仰望着苏南，双手放在沙发上，环着苏南，魅惑的声音在空荡的包厢里回响着：“乖，我送你回家。”
　　“不要，不回。”
　　“为什么不回家？”
　　“因为…因为，因为回家了，就看不到应城了。”
　　应城的手臂还因为刚刚女孩的一掌泛着红，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你，你说什么？”
　　“我，我不要回家，我要和…”苏南醉的不轻，话说一半又低下头闭上了眼睛。
　　应城追问：“和谁？”
　　“和应城”
　　“和应城干嘛？”
　　“和应城….”说到这里，苏南却突然睁眼，盯着应城，就在应城以为苏南要吐的时候，却意外的看到，苏南的脸颊上，滑下了一滴泪。
　　17岁的应城迎来了人生中最慌张的一刻。
　　女孩的眼泪像水龙头一样止不住的流，但是哭的声音很小，让人格外心疼。
　　“你，你别哭啊。对不起，苏南，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你别哭了…”
　　苏南哭的更厉害了。
　　“我，对不起，我除了对不起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要不打我一顿？或者，骂我几句？”
　　苏南还是在哭，边哭边摇头。
　　“我不想应城走。”女孩的泪从眼角滑落，“万一，应城走了以后，就忘记我了怎么办？就不喜欢我了怎么办？可是我，可是我还会喜欢啊！那我，那我怎么办？”
　　“苏南…”
　　“嘘”苏南睁大了湿润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她把食指放在嘴上，“我不可以跟应城说的，会影响他的，我不可以告诉他，我不想他走的，不然万一他不走了，怎么办？他，他好像真的很想去…可是，他要是去了怎么办？我会好想他的。”
　　苏南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面前蹲着的人，揉了揉眼，好像认出来是应城了：“你不可以不走的，你一定要走的！你，你还回来吗？你回来以后我还可以做你的同桌吗？外国的女孩子是不是都很好看啊？都比我好看，你是不是，要喜欢她们然后不喜欢我了？那你，决定不喜欢我的那天，可以告诉我吗？我可以从现在开始，就做心理准备的！我…”
　　女孩慌乱的表情，在下一秒消失不见。
　　应城的唇，封住了女孩要接下去要讲的话。
　　沙发被应城的双手压的凹陷了下去，男生站起身弯着腰，侧着头亲吻着苏南，苏南的身子微微往后倒，双手无措的抓着自己的衣角。
　　亲上去的那一刻，应城想着，豁出去了，以后被骂禽兽也好，被打一巴掌也行，只是，只是自己实在不忍心听下去了。
　　女孩的嘴唇很软，嘴里威士忌的味道让应城觉得自己好像也喝了一瓶，头晕晕的，应城抱着苏南，看着女孩的双眼无辜震惊的看着自己，闭眼加深了这个吻。

　　但是由于缺少经验和技术，青涩而又火急火燎的应老大，成功的磕到了苏南的嘴唇。
　　苏南吃痛：“疼…”
　　“哪里？哪里疼？”
　　“嘴巴”
　　应城的脸红了。
　　“对不起，没出血吧？”
　　“难受…热，脱衣服”
　　“不行！不能在这里！”
　　“我好热！”
　　“回家！很快就回家了，回家脱！”
　　但是苏南这样，肯定不能送回她家。应城背着苏南，给林雅情打了一个电话。
　　“喂，林雅情，”
　　“嗯，怎么了？南南还好吗？”
　　“不好，她完全醉了，喝成这样没法向她妈交待，你家可以住人吗？”
　　“我家也没办法，不然，你带去你家？”
　　“你不怕羊入虎口？”
　　“我草，应城你是不是人啊？”
　　“行了，我开玩笑，你给苏南他妈妈打个电话吧，就说住你家了，我明天会把苏南安然无恙的送回家的。”
　　“你保证？”
　　“以我的人格保证。”
　　“你…人格？行吧行吧，你让苏南明天醒了打个电话给我，路上注意安全。”
　　“嗯，谢了，bye”

　　等应城和苏南到家的时候，苏南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不清醒了。
　　“应城…”
　　“你酒醒了吗？”
　　“嗯，醒了，你放我下来。”
　　应城小心的把苏南放下来，戏谑的看着她：“那还脱衣服吗？”
　　“…不脱了”
　　“我看你这样没办法送回家，又给林雅情打电弧，结果她也不方便，所以我只能带你回我家了，睡一晚上明天我再送你回去。”
　　“对不起啊，麻烦你了”
　　“没事，都是邱易那个煞笔。”
　　“那…那我今晚睡哪里？”
　　“你睡我的房间吧，我房间有浴室，比较方便。我睡客房”
　　“好”
　　“那…你还记得你刚刚在KTV包厢里干嘛了吗？”
　　“不记得…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没，做错事的人，是我。
　　还好苏南不记得。
　　应城心下松了一口气，但又觉得有点遗憾。
　　毕竟这可是初吻呢。
　　应城抱着床单去铺床的时候，还在想：苏南应该，不会记起来吧？记起来的话，会是什么反应？
　　苏南是第二天早上记起来的。
　　那些羞耻，刺激，暧昧，丢脸的回忆，在第二天苏南睁开眼后的第三秒，像潮水一般的涌进了苏南的脑海。
　　“啊！”
　　应城被尖叫声惊醒，以为苏南出什么事了，二话不说就冲进了房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映入眼帘的是苏南穿着他的黑T，坐在床上，头发散着，虽然乱乱的，但是极美。
　　应城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
　　苏南抓着自己的头发：“我昨天，是不是…说了很多…我我我，我都是瞎说的，醉酒的人讲话不能信的！你，你就当我没讲过，忘记都忘记。”
　　“你昨天说过的话，你都记起来啦？”
　　“嗯嗯”
　　“那，后来…我，”
　　“后来的我记不太清楚了。”
　　应城松了一大口气。
　　苏南把应城的反应收进眼底，心里抽痛了一下。
　　“应城，我昨天说的那些…你，”
　　“你昨天说的那些，如果不是你误喝了邱易的酒，我估计这辈子都听不到了。”
　　苏南只是盯着灰色的床单。
　　“为什么不说呢？明明很不开心，为什么一个人忍着？”
　　苏南快把床单盯穿了。
　　应城叹了口气，他坐在床边，“苏南，我喜欢你，你知道的吧。”
　　苏南诧异的抬头看着应城，手上不知不觉的把被子抓得紧紧的。
　　“你是觉得，你没立场生气或者难过是吗？”
　　苏南的那些心事，在应城面前，一览无余。
　　女孩不情愿的点点头。
　　“但我希望你能对我再无理取闹一点，再随心所欲一点，再得寸进尺一点，你懂我意思吗？”
　　苏南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的意思是，你18岁以后的人生，我都预定了。所以，不要害怕，不要想太多，不要自卑，也不要明明很难受却还是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我会心疼。”
　　苏南鼻头一酸，“应城…”
　　“不开心就说，生气也可以跟我闹脾气，担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不要自己一个人躲起来难受，知道了吗？”
　　苏南愣了一会，呆呆地点点头。
　　“明年五月，我一定会回国，我会陪你高考，等到开学了我才会回Y国，每一年我都会争取回来至少两次，每天我们都要聊天，每天我都会想你，你也要想我，知道了吗？”
　　苏南的眼泪，一滴两滴，落在了被子上。
　　应城轻轻的把女孩搂进怀里，“对不起，我应该更早告诉你的，只是我也舍不得，早知道你会难受成这样，我就应该一早告诉你，至少还可以慢慢哄你。”
　　“其实，”苏南靠在应城怀里，感受着男孩身上的温度，“我是真的觉得你去留学挺好的，但我，也是真的，想到要离开你就很难受，可是我怕我如果表现出来，会影响到你，所以…”
　　“所以你就玩自闭？”
　　“因为我觉得我没什么立场啊，除了支持你，我…”
　　“你再用没立场这种说辞或者口是心非的话，我就亲你你信不信？”
　　苏南抿了抿嘴：“信，以后都不会了。”
　　应城这才笑了，她放开女孩，起身，“先去洗漱吧，我叫早餐，吃完送你回家。”
　　苏南拽住了应城的衣服，“可我还不想回家…”
　　没等应城开口，苏南又赶紧说：“你说的要我以后不可以口是心非。”
　　“我没说不可以啊，你紧张什么？”
　　“我才没紧张，我去洗脸刷牙了。”
　　靠在浴室门后，苏南想起了昨晚的吻，摸了摸还在隐隐发痛的嘴角，甜甜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