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鬼事》鹿茵衫

4、第 4 章

　　转天赵麒早早起来，凑合着吃点儿再披件外衣就上街了。市面一碰头“呦呵”一声：

　　“东西不少啊。”

　　只见孙老五上挂五帝钱，下吊黄铜镜，腰揣桃木剑，后备公鸡血，浑身上下没一处空着，嘚瑟道：

　　“有备无患。”

　　二人一路直奔上官府，给上官老爷说明来意，就商量着怎么个查法。赵麒说：

　　“依我看，那日夜里上官小姐在窗外见的鬼，要查也该从那处查起。”

　　孙老五点头称是，还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

　　“管他什么妖魔鬼怪，你孙半仙百无禁忌。”

　　估摸着是老爷吩咐不准打扰，上官小姐闺房四周静得跟荒郊野岭似的，时不时传出小姐几声咳嗽，倒是有几分诡异。赵麒绕到闹鬼的窗户外，细看之下真发现问题了。

　　地上依稀可辨的一个女人脚印，为什么说是女人，因为脚码小前端尖，男人的脚没有这么窄的。窗外墙面上还有痕迹，一看就是有人扒在窗台外留下的。

　　招呼孙老五来看过，他瞎舞几下桃木剑，好不失望：

　　“嘁，还以为能有我孙半仙施展的余地，原来是哪个孬货搞鬼。”

　　“我看你是石板上炒豆——熟了就蹦，正经的就趁早结了这事儿。”

　　孙老五道：

　　“那简单。不是外鬼就是家贼，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卷裤腿不过河，不摸底细不开腔。你让上官老爷把府里的女人都召来挨个审，肯定能问出个四五六来。”

　　赵麒说你个孙老五出的什么馊主意，以为上官府是衙门，这府里除了老爷夫人就是奴婢小厮，新来的仆役没必要害小姐，如果真是府内人作怪，那必然是藏得极深，要不这么多年早下手了。

　　孙老五把手一摊道：

　　“那你说怎么办？下个净心法咒等人良心发现？”

　　赵麒又说：“既然留下脚印，说明那人当时行事匆忙，让上官老爷放话下去，不愁她不慌手脚，到时给她来个瓮中捉鳖。”

　　当天夜里两人都没歇息，躲在院里一处假山后等着。假山前有草有池蚊子最多，两人一直蹲到四更天，耳边花腿蚊子嗡嗡乱飞逮着就咬，大红包不知起了几个，膝盖发麻又酸又硬，前边却一直没动静。

　　孙老五早就忍不住想发牢骚，这会儿实在憋不住刚要开口，就听赵麒“嘘”一声往前指，那人终于出现了。

　　黑灯瞎火看不清面貌，但能分辨是个男人，趁着豆大点灯火擦地上的脚印。赵麒一惊，原来有同伙。却听身边孙老五大喝一声暴起抓人，男人撒腿就跑，赵麒只好跟着追。

　　孙老五天生膀大腰圆，此时冲上去一个饿虎扑食，当场把人压趴下了。人被压着还在挣扎，给孙老五拽起来一拳打得鼻血直流才老实。这下上官府好不热闹，点灯的、拎棍提刀的、看热闹的，呼啦全涌过来。

　　上官老爷气得胡子发颤：“淮生啊，我上官家何时亏待过你，你、你……”

　　淮生低着头闷声不语。

　　且说这淮生，性子老实，平日里沉默寡言，说白了就是三杆子打不出个屁的闷葫芦。在上官家这几年一直本本分分，怎么忽地干起这事来？前边说了那处留下的是女人脚印，同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