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鬼事》鹿茵衫

1、第 1 章

　　洛阳城上官家老爷，早年做皮货生意发家，后来游历江南时遇上了李家长女李梅，一见倾心，两情相悦。李老爷见他为人忠厚，头脑灵活，最重要的是有些资产，当下便拍板定亲。

　　成亲后他带着李氏回到洛阳，托人买下一套宅子，亲自找风水先生看过，说是背山面水，通透纳福，于是高高兴兴住下了。回洛阳后他又改行做茶商，兴许那处真是个风水宝地，此后上官老爷是财运亨通，生意越做越大，不出几年便成为洛阳数一数二的富商。

　　上官老爷有个最大的烦恼，就是这几年来夫人的肚子一直没动静。俗话说人有钱就心黑，但上官老爷可没有为富不仁，发迹之后善事做了不少，城里老百姓都记着上官老爷出银救灾的功绩。观音娘娘月月拜，烧香求签一个不落，最后总算求得个千金闺女。

　　夫妻二人欢天喜地，取名上官瑶，小姐百日宴那天到场的乞丐都吃得满嘴流油。那真是掌上明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幸而夫妻俩都是明德知礼之人，没有过度娇纵，从小请了有名的私塾先生教导。

　　转眼过了十七年，上官小姐出落得亭亭玉立，正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登门求亲的来了一拨又一拨，奈何上官小姐偏偏看不上眼，加之从小体弱多病，夫妻俩也舍不得让闺女嫁到别家去。

　　是年八月，上官小姐感染风寒，且比往年都重，熬药煎汤半月不见好，眼见女儿似那黄花菜般一天天憔悴，老爷急得火气攻心，夫人更是倚着床榻抹泪。

　　这天上官老爷心浮气躁，往日最爱的西湖龙井都没心思喝，还失手打碎了一只青瓷茶杯。一旁侍候的小厮忙说：

　　“老爷，当心别气坏身子，小姐乃观音赐福，定能平安无事。”

　　要说这小厮，从小死了爹娘，成天跟着一群乞丐讨饭，还学会了偷鸡摸狗，时不时干点摸荷包顺货摊的事儿。十四五岁时摸了一个屠夫的荷包，那可不是善茬，被人逮住当街打个半死，正巧上官老爷经过，看见他哭爹喊娘的惨样于心不忍，上前与屠夫说了几句好话，把人带回府上。一问连个大名都没有，于是赐名福贵，让他干点杂活。福贵自然感恩戴德，表示一定痛改前非，尽心尽力为上官家做事。

　　福贵告诉老爷自己从前听人说过民间有一位姓陆的神医，妙手回春治好过许多疑难杂症，并且仁术仁心，时常免费为穷人看病。老爷一听立刻差福贵去请，只要能治好小姐的病，甭管他是御医还是江湖郎中。

　　不多时便把人请上府来，上官老爷一见心里不免打起了小鼓，因为来的不是白发白须的老神医，而是一位年纪尚轻的小郎中。老爷命福上茶，客套道：

　　“不想神医如此年轻，实在佩服。”

　　只见那郎中拱一拱手说：

　　“神医不敢当。师傅前两日不巧仙逝，只能由在下顶替。”

　　上官老爷登时明白几分，点头没有说话。郎中如何不知老爷心思，于是不卑不亢道：

　　“在下医术确实浅薄不如师傅，但老爷可否先让在下瞧一瞧小姐的病情，也好做判断。”

　　小姐的病要紧，上官老爷如今也顾不得许多，快快命福贵领人去了小姐闺房。那郎中进去隔帘把过小姐的脉，心里便估了个大概，龙飞凤舞开出一张方子，嘱咐按方抓药便抬腿要走。上官老爷道诊金未付，如何要走，他只轻飘飘一句：

　　“病愈再谈不迟。”

　　上官老爷又问贵姓，他已踏出府外，回头道：

　　“免贵姓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