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缘》静水忆阁

4、第4章

　　方晴说，她自从小学以后，每天陈飞都会准时在校门口接她放学。风大的日子，他的手上会多一件外套；下雨的日子，他手上会多一把雨伞；陈飞就是这样的好。每当方晴由于起得太晚而飞奔到学校连早饭也不吃时，陈飞总会买好早点，在方晴早操的时候等在校门外，在结束之后把点心从铁栅栏里递过去。
　　日子一长，方晴的老师和同学都认识她的这个哥哥。我想，十四岁的陈飞，这时的心里是不是觉得只有方晴才是他生命里最精彩的一页呢？
　　方晴告诉我，弄堂里的人都把他们看成天生的一对，但每次说完：“看看这两个孩子多要好，又出落得那么标致，真是一对！”之后总是不忘叹口气。
　　
　　有一次，方晴的表姐结婚了，方晴和陈飞都被邀请去参加婚礼。当姐姐身穿白色婚纱走出来的时候，方晴开始羡慕姐姐了。五年级的方晴第一次觉得想要变成姐姐那样的新娘，开始做起了白雪公主的梦。
　　孩子总是这样，饭吃不到一半就开始玩了起来，方晴与陈飞手牵手在饭店外吹吹风。忽然，方晴似真似假地说：“飞飞哥，等我长大了，我要做你的新娘，就穿像姐姐那样的衣服，好吗？”
　　我想，那时候陈飞的心也一定在似真似假地狂跳着吧！
　　“无论你和谁结婚，哥哥都会让你穿这么漂亮的衣服！”陈飞想尽力逃避自己脸上的不安。
　　“不，我只做陈飞哥哥的新娘！”方晴或许都不懂什么叫结婚，什么叫新娘吧！不过，他是喜欢陈飞的，然而，对17岁的陈飞来说，这样的话语却足够他心脏跳好一阵子：方晴是多么惹人喜爱的小女孩！
　　不知是出于哪种心态，陈飞给了方晴一个成人式的拥抱，或许当时的陈飞不想承认自己对方晴————一个看着她长大的女孩有一种不同于兄妹，不同于青梅竹马的感情滋生在心里吧！又或许这样的拥抱代表着一种悲伤，悲伤自己生命的短暂，悲伤幸福总有一天会失去吧！
　　我和方晴都不能猜出当时的他是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情拥抱方晴的，方晴告诉我当时的她没有多想什么，只有一种感觉：哥哥好喜欢她。
　　如今再来回想这个拥抱，方晴告诉我，她如果有机会再来一次，就要一辈子也不放开。
　　以后的一段日子里，方晴和陈飞的感情更加深了一点，整天形影不离。陈飞的母亲看似很喜欢开朗的方晴她总是会略带悲伤，似真似假地对方晴的妈妈说：“你看那俩个孩子多好，只可惜我们家飞飞没福气永远和小晴在一起！”
　　方晴的妈妈总是在此刻安慰着陈飞的妈妈。我知道，方晴的妈妈是一个心肠很好的女人，她一直很喜欢陈飞，却非常可怜他那随时就会被病魔夺去的幼小生命。
　　方晴说，他那时一直都搞不清楚陈飞的病，也不曾去想过他的病，压根就没有把它放在心上去担心，更没有去想过或许有一天亲爱的陈飞哥哥会消失在她面前再也回不来！
　　我认识方晴，是在方晴考进了陈飞一直喜欢的南洋中学之后，在校外的一个提高班上认识的，我们一见如故，马上就成了好友。见到了端庄秀丽的方晴是我那天的一大惊喜。
　　然而第二大惊喜就是见到了在门外等候方晴的陈飞。说真的，我是被陈飞出众的外貌给怔住了，他的确像方晴说的那样有一张非常漂亮的脸蛋，漂亮得让我想到了天使。我好象觉得他是不小心掉落人间的天使，好似马上就要飞走一般。因为我看到他的皮肤很白，不是正常人的那样白，而是一种没有血色的苍白，白得让我有种心里很难过的感觉。
　　他笑着对我打了声招呼，声音轻轻的，柔柔的，这有再次让我想到了天上的天使。
　　他很自然地牵起了方晴的手，方晴高兴地问：“哥，等了很久吗？”陈飞一边用手抚着方晴那被风吹乱的长发一边说：“没有很久！”
　　随后他们向我道了声别，径直向前走去，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手牵着手慢慢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之中。
　　从头到尾，我的感觉里没有出现过“兄妹”这两个字眼。又或许是我自己琼瑶片子看得太多了，我自始至终都觉得陈飞看方晴的眼神和看别人的眼神是完全不同的，我不由自主地把这两个人和琼瑶的电视剧想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