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江湖》lali的黄昏

5、宴席

　　刚走到湖心亭下面，燕文已经看见我们了，正冲我招着手，我冲亭子上喊：“老爷子我们先不上去了，我俩爬树玩，一会儿回来陪您喝酒。”然后看着燕文那手挺尴尬的放下。
　　我和李云清并排坐在树上，我仍旧在看那天没欣赏完的风景，李云清半晌才说：“夕你安静的时候和平时很不一样。”
　　我白了他一眼，却板起脸来说：“其实那天要是我不爬树，爬了树不往下跳，往下跳不踩到燕文，我们根本就不会和你们认识，我们也不会有诊金这个诺言。”
　　李云清很久没有说话，最后才开口说道：“结果我们最终还是遇见了。”然后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和燕文……”
　　我心里面扑腾了一下子，笑着说：“我们就是一纸婚约的事，等成了亲我暴毙就完事了。”
　　李云清差点没跳起来，冲我吼：“你怎么能暴毙呢！胡说八道！”我用俩白眼球表示我对他智商的侮辱，还未说话，他已经在那边恍然大悟：“哦，明白了。”
　　我坐在晃荡的树枝上假装凶狠：“如果这根树枝因为你断掉了，你给我试着点。”
　　李云清在斗嘴方面思维永远是活跃的，他软软的笑着说：“但是我总觉得它断掉的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你。”然后他又加上一句很弱智的话，“那个，你们不洞房的，对吧？”
　　这时燕文在湖心亭上冲我们喊：“一块儿来喝酒吧。”
　　我冲他吼：“等着我先跳下去。”
　　燕文听到这话估计是条件反射了，一言不发就往亭子外走，想过来接我。我在心里说这小子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上回就他叫唤的响。他还没走出亭子，李云清已经握住我的手顺着树干下去了，我着了地才想起来惊呼：“贱客你轻功也这么好！”回头却看见燕文黯然的脸色。
　　老道士一言不出看我们四个在亭子里各自心怀鬼胎，他提议的踏青完全变成了鸿门宴，还好没出人命。
　　依水对我仍旧是“姐姐姐姐”的叫着，她没再生我的气，因为我主权的交割和燕文的回归。但一声声的“姐姐”中都带着一丝的骄傲和一丝得意。我也仍旧依着自己的性子离燕文越来越远，或许互相变成陌生人也是好的结局。李云清也同以往一样，像个孩子一般陪我疯，俩人和杜老爷子拼酒，醉到不省人事。我不敢拼命喝了，因为一喝大了就想起燕文那张幽怨的脸，挥手都挥不走。

　　今天管家来慕容府上找燕文，说婚期定在下月初一，也就是后天，让燕文带我回去准备一下。燕文看看我，回头对管家讲：“我们明早赶回去，今天再在此过一晚，好好放纵一下。”管家什么也没说，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燕文和我一眼，但这一眼里又似乎什么都说了。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快结束了，马上。
　　傍晚，杜老说要请客，其实也就是慕容家掏钱，五个人又一次坐在一张桌子上。酒桌上开始安静的可怕，杜老爷在先饮了杯酒，道：“有酒无诗略显无趣，不如大家出对子对。”然后转头冲燕文道，“你小子先出上联。”
　　燕文稍稍一愣，站起身来略一沉吟，匆匆看了我一眼，才道：“暮鼓小酌夕阳下，今宵尽相思。”
　　我的心咯噔一下子，前半句我明白，燕文和我讲过的啊。记得在名剑山庄，他坐好吃的来哄我开心，一次讲到诗词上，他说：“小夕，还别说，你不会玩这些文雅的东西，你的名字却文雅的很。”说完他低头想了一下，吟道：“暮鼓小酌夕阳下。”我听他摇头晃脑的吟完，只觉得酸气冲天，不耐烦的告诉他，我根本没听懂。燕文把这句话用毛笔写在了我厢房的墙上，笑道：“小夕你看，你的名在在这里了，穆、小、夕。”我一看也乐了，原来一直以为枯燥无味的诗词也能玩出这种花样。我还清楚的记得，那日燕文说的最后一句话：“如果有一天分开了你不认识我了，你一听这句话就立刻想起我来了。”
　　今天在这里我又听到了燕文念这句诗，我却赶紧低下了头，不去看他。
　　杜老听完首先笑道：“好句子！”随后说，“来，备上纸笔，我们一人对一个，让出题人来指最好的那个。”
　　我立刻叫道：“老道士不讲道理，明知道我不懂，字也写的丑，还要我丢人现眼。”
　　李云清却在一旁道：“让燕文只念最好的那一联，别的保密，就没人知道你闹了什么笑话了。”
　　我狠狠瞪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我是怕自己无法去面对自己的内心，写出来让自己难受的东西。
　　燕文在挑的时候，桌子上安静极了，他拿着一张读了又读，却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最后拿出一张来，朝李云清会心一笑，念道：“离萧云淡清风起，明朝把言欢。”
　　我愣住了，去看李云清，那对子里有他自己的名字，他也听懂燕文的对子了。
　　他看我瞧他，笑道：“这是我写的，还不错吧？”
　　我点点头，什么也没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说我们一样，都是倔强的孩子。
　　这时，杜老笑道：“这真是最好的吗？燕小鬼，这还有一副呢。”
　　我看见燕文的脸色变了变，勉强笑道：“这副对的不工整，我便没有选。”
　　杜老爷子没再多说，拿起来便念道：“劳燕分飞文曲尽，他日却陌路。”
　　我有点伤心，但还是抬头看燕文，他也在看我，然后冲我笑道：“这是小夕写的吧？一看字就可以看出来，这么丑。”
　　我有点怒，他又取笑我，却没有和当初一样和他打成一团，我连眼也没有冲他瞪，只是安静的笑了笑，低下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一切真的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