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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春日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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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悦收拾停当,正在打着关怀宋堂主的幌子再去建州堂走上一遭,左掌堂华青林正好来访。秦悦很是惊讶,这位华掌堂把他这位左使撂在客栈几日,今天怎么屈尊来访?待见了华青林秦悦才明白,华掌堂来看他乃是今日课目,昨夜宋堂主垂问,另一位掌堂提及秦左使,华掌堂是来找补来了。
华青林一脸严肃地邀请秦悦到城外一游,秦悦本不想去,后来一想华青林在建州堂任掌堂许久,也许有些事情倒是可以想办法问问他,于是,秦悦撑开面皮,咧嘴一笑,道:“那有劳华掌堂了。”
边塞风光好,草长鹰飞天地宽。秦悦觉得今生大愿得偿当在这样的地方信马游缰、纵横驰骋、渡此余生,当然陪在身边的不能是华掌堂。华掌堂此刻眉头紧锁,心不在焉。秦悦别有所图,于是转动脑筋,没话找话:“华掌堂到建州堂多久了?”
“十多年吧”
“哦,是建州本地人?”
“不是”
“那每年可有回家乡看看?”
“不曾,打小是孤儿,并不知自己是何地人氏,满大梁游转,进了建州堂才安定下来”
“那这建州对华掌堂也算得是故乡了”
“是吧”
“建州乃是兵家要地,不知我建州堂在此可有何掣肘之处。”
“那倒没有,建州堂宋堂主与建州大营素来交好”
“那就好,不知如今建州大营是何人主帅?”
“去年换防,新来的乃是原先镇守凉州大营的张勇义张大帅,这个去年向总教报过”
“啊?哈哈,当时未记得清楚,我查阅建州志,记得近十年自原将军秦鸣之后,主帅更迭频繁。”
秦悦等了一会儿,见华青林没有接话,便想着换个时机再问,此时,华青林开口了:“是,不只主帅更迭频繁,军中大小将官也换得几换了,主要还是原将军秦鸣在建州驻守日久,整个建州大营需得大调。”
“哦,说起来,前日我在茶楼听了件传闻,不知华掌堂是否听说过?”秦悦撑着一幅高雅姿态,放出眼里熊熊的八卦之火。
“愿闻其详。”
“说是望春楼有一位情义深重的花魁娘子因为建州营的一位小将军,不惜自毁容貌。不知掌堂可知道这位小将军?”
“这个是十多年前的旧事了,那茶楼之人定是见左使面生,拿出此风月旧事招揽生意的。”
“这样啊,反正左右无事,要不华掌堂与我说说,也省得我再去茶楼花银钱听。”
“好啊”
不知为何,秦悦听到华青林“好啊”两字,突然心脏不受控地咚咚乱跳起来,他不知道华青林这样的人要如何无味地讲述这风月之事,但他觉得华青林一口应下便是要让他窒息一般,他稳住身形,静静地听华青林说这段红尘风月。
“那位建州营的小将军说得是当年秦帅的林副将,他看上了望月楼的花魁红袖姑娘,要为她赎身,一来当时红袖风头无两,是望春楼的招牌,老鸨要得天价,其实是不想放人;二来正碰上秦帅获罪,那位林副将不知是否受了株连,不见踪影,红袖姑娘等不来赎身之人,又不死心,便划花了脸。”
果然说的淡出水来,秦悦一颗心渐渐归位,心道:“这些话该找个机会问问贾连儒,哪怕就是问宋堂主也该比问华青林好些。”
“其实,我听说那林将军并未受朝廷株连,而是建州大营出事那晚逃出大营,有人曾说见那林将军怀中护着一个盒子与人缠斗”
“那可有输赢?”秦悦十指紧握,攥着缰绳指节发白。
“当时他浑身是血,但并未被擒,逃脱了。”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曾下过通辑,没听说归案,但当时建州城封城,内外搜捕,他也应该没有逃出去。等秦帅死后一个多月,建州城才开了城门,但没人见过他,不知所踪。”
没有归过案,那就是活没见人,死没见尸,这,这可如何找。
“左使、左使!”
华青林喊了几声,秦悦才听到,忙说:“那如此可怜红袖姑娘了,不知今生可能等到良人归来。”
“要回来的人总会回来的。”
“没想到华掌堂是个怜香之人。”
“左使说笑。不知左使是哪里人氏?”
“我打小出生京城,祖上乃是泰州人氏。”
“哦?泰州秦氏?那与秦鸣将军乃是同族。”
“只是泰州小门小户。”
“秦州秦氏出了名的秦家枪法,当年盛传\'一枪定河山\'说的就是秦家秦鸣父子两代英杰”
“可秦鸣当年定罪乃是里通外国”
“朝廷的事,左使可信?”
当然不信,秦悦想,可他不信又有什么用?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翻不了父亲的案,杀不了赵家的人。
“朗朗乾坤,昭昭之心,天道轮回,总该给世人一个真相。”
“真相?谁能向世人说清楚?这么多年,谁还想把这些事说给世人听?”
秦悦想:我啊,我是秦家儿郎!我要说给世人听,我要还秦家一个公道!可他如今不能说!他别过脸,“但求四野澄明,华掌堂,咱们赛一场如何?”
“好”
秦悦纵马一跃当先,华青林紧盯着他的背影,策马追随而去。